〖第十章虚妄〗

这！才是剑仙 · 佚名

宁红豆站在晨钟暮鼓楼上，眼盯着叶飘零吃尽了春堂剑会上的剑，最终也没能证道剑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奕剑听雨阁也倒了。

被叶飘零撞倒的，阁楼倒塌，砸伤了几十个参会的剑修，也砸烂了雨阁的荣耀，洛阳守城军士来了千人，无人敢于靠近。

叶飘零疯了一般咆哮，大喊着：「贼老天，食剑九千九，驾鹤成仙人。剑，我吃够了，为何不让我成仙！」

从正午折腾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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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中，叶飘零骤然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晨钟暮鼓楼，宁红豆看着眼眸血红的师傅，张张嘴不知怎的安慰。

「豆啊，师傅以前是不是数错了，吃了几十年的剑，很容易数错的。」叶飘零说着话，觉得浑身都有些发冷。

「老头，成仙真那么好？」宁红豆饿着肚子问。

「师傅不知道啊，师傅又不是仙人。」

「那为啥非要成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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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剑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成为剑仙，成为四海八荒最厉害的剑修。」

「您现在不是最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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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正言不顺，他们不服。」

「但他们怕您。」

「怕不是我的追求，我要他们崇拜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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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剑仙就有人崇拜您？」

「当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说的？」

「你师爷说的。」

宁红豆盯着叶飘零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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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飘零冷哼一声：「说吧，说什么师傅都能承受。」

宁红豆深吸一口气：「就没想过师爷会骗您？或者，祖训本身就是骗人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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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红豆童言无忌，会说出骗。

叶飘零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师傅会骗自己，祖训会骗自己，一路走来，自己修的就是剑门的道，悟剑、寻剑、碎剑、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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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够向来胜，依仗的就是剑门的道，时间证明，没有错啊。这条路，这剑道，确着实实在四海八荒，唯我独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其他的道可以战胜剑门的道。

叶飘零在朝气的时候也曾怀疑过：「吃剑，难道真的可以吃成剑仙？剑仙就没有其他的选择可走吗？」

怀疑，就要会去验证，叶飘零用自己手中的剑不断的试验，剑门的道是不是最接近真理的，有没有更强的道。结果不言而喻，他未逢敌手，剑门的道正如所料就是最强的剑道。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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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几十年的剑。

吃到了终点，你跟我说是骗人的？

叶飘零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种说法，他也不愿意相信：「你师爷不会骗我，祖训更不会骗人，一定是咱们自己的问题，一定是哪里没有弄清楚。食剑九千九，驾鹤成仙人，到底哪里错了？」

宁红豆肚子咕咕的响，想提醒师傅，又有些害怕，只好跟着一起出主意：「如果您吃的剑没问题，数量也够了，那会不会是后半句理解错了？」

叶飘零一愣：「后半句？」

宁红豆猛地腾身而起来：「对啊，驾鹤成仙人，您想想，剑吃够了，您是不是还需要一只鹤啊，没鹤怎的飞升？」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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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飘零脑壳儿有些呆滞：「故事里的仙鹤不都是自己从天上飞下来的吗？需要我们亲手去找？」

宁红豆使劲摇头：「故事里的牛郎还能娶天上的织女呢，您相信吗？故事里都是骗人的，骗小孩儿的，这话可是您告诉我的。」

叶飘零将信将疑的说：「找只鹤试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宁红豆点点头：「试试……」

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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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暮鼓楼上，叶飘零又消失了，只留下宁红豆在风中局促的发愣：「老头，我话还没说完呢！试试……能，麻烦先给我点吃的啊，快要饿死了！就算你自己不愿意找，把我放回去好不好，这鼓楼十几米高，我又不会飞檐走壁。」

「哼哼。」

旁边的黑猪也跟着哼了几声，表示本猪也饿着呢。

「这夜要难熬了。」

「这师傅是不是亲的？」

「这楼顶，真他娘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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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红豆迎着晚风，差点哭出来，不是伤感，是真的饿啊！

辗转反侧。

故事还在继续

一夜无眠。

叶飘零回到洛阳时早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正好赶上春风烂漫，桃花纷飞，满眼的花瓣，满鼻子的花香。近处是雨阁的废墟，天边是鱼肚白映衬下的盛唐洛城，街边人烟稀少，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子沧桑跟沉寂。此情此景下的叶飘零尤其显得蹒跚颓废，身上穿的破旧袍子更加破旧，到处都是洞，比乞丐都寒酸。

宁红豆跟黑猪都醒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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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不睡？」叶飘零面容憔悴，嗓音沙哑。

「睡不着。」宁红豆嗓子也有点哑，渴的。

「为啥？」叶飘零目光呆滞的问。

「饿得发慌。」宁红豆指指肚子。

「哦。」

对话戛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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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飘零自己把话给聊死了，以前可都是宁红豆来结尾的。

鼓楼上弥漫起一股子尿骚味，宁红豆寻了一圈，最后找到叶飘零身上：「老头，这一入夜后你去哪儿了，身上真臭！」

叶飘零举起袖子闻了闻：「抓鹤去了，鹤窝儿里滚了一宿。」

宁红豆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师傅还真听自己的话：「哪儿有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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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飘零伸出四根手指：「天一观，梅峰顶，万鹤山，暖水湖，唐国养鹤最多的地方，我都去了。」

宁红豆：「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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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飘零一脸苦笑：「没有一只鹤愿意让我骑，打死都不愿意让我骑。」

叶飘零没说细节。

但宁红豆能想象的到，就凭这一身的骚味儿就能想象到，一夜的时间，他师傅肯定抓了数不清的鹤。

天一观的丹顶鹤几乎被他吓坏了，万鹤山更是被折腾的鸡飞狗跳，叶飘零以前只是寻剑，谁能不由得想到，他还有心思寻鹤，他是小孩子吗？

可再小孩子，叶飘零总算是得出了一名结论：「驾鹤成仙人，跟这鹤，似乎也没啥关系，起码这凡间的鹤是没能力驮着自己飞升的，成精的鹤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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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

宁红豆只有十三岁，她不是很清楚自己师傅身上到底发生了啥，可是她能感觉出来，师傅的心气儿犹如消失了。

叶飘零在宁红豆的眼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珠越发无神，脸色比云朵都苍白，瘫在鼓楼的脚下，一动不动，如同死尸。

这人啊。

心里的念想没了，还怎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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