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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集后，惠娘领着季仓绕到大厅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径，步出棚户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前方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只有二三十人，分散而坐，身前摆的东西比「小集市」精良不少。
气氛依旧沉寂，多了几分熟人间的随意。
「这就是‘友市’，」惠娘低声解释，「都是些常在小集市混的老人，彼此知根知底，东西绝对保真保质，不坑人。不是熟面孔引荐，还进不来。」
季仓目光扫过，果然看到好几个「熟人」。
张符师正坐在一名角落里，身前摆着几沓符箓，见到季仓和惠娘，微笑点头。
季仓心中一动，迈步过去。
「张前辈。」
「季小友也来了。」张符师笑了笑，「看看符箓？新绘制的‘火弹符’，威力尚可。」
季仓望了望，目光却落在旁边一沓颜色灰暗、灵气内敛的符箓上：「张前辈，这敛气符怎么卖？」
「敛气符？」张符师有些意外，这种特殊需求的符箓价格可不菲。
「一枚三块灵石，效果可持续一名时辰，能遮掩自身不超过炼气六层的气机波动。更高明的敛气心法可贵得很，这符箓算是实惠之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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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想了想，买了三枚，优惠价八块半灵石。
有了这东西，日后行事能方便不少。
接着惠娘又带着他各个摊位打招呼，介绍职业、特长，混个脸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最后在一名公推的话事人那里简单履行了注册手续。
以后初一、十五小集市后便可来这里交易，也能不用参加小集市，直接来这个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规定时间外，私下个别交易，最好也按照友市规矩办。
规矩就三条：1.货真。2.六六折。3.闭嘴。
第三条挺有意思，就是不要问，不去说。
这个地方无事可做，惠娘便先回去继续操持生意，季仓则留下来继续逛。
友市的规格还是有保证的，他逛了一圈，见识不少好东西，尤其还有卖功法的摊位，但囊中羞涩，也只能是看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注意到，那个话事人和除此之外一名年轻点的修士，有事没事，目光总是在他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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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上都带着淡淡药香。
反正该卖该买的都买卖了，想卖的一时也没办法，季仓索性转身离去。
刚步出林地没多远，身后方传来脚步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前面那位道友，请留步。」
回头，只见跟来的正是友市中那两位带着药香的修士，年纪稍长的便是话事人，留着山羊胡，另一人较为年轻，眼神锐利。
季仓心中微微一沉，麻烦来了？
他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盯着对方：「两位道友，有何指教？」
年长些、留着山羊胡的王丹师开门见山：「季小友，我等并无恶意，只是这同行之间，若能提前规划，各有所专，便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大家修行都有利。」
季仓心中明了，这是来划地盘定规矩了。
他坦言道：「两位前辈明鉴，晚辈目前只为糊口，炼制些回气散、辟谷散，于真正丹道一途，尚未得其门而入，更无完整传承。」
一旁，年轻些，眼神锐利的赵丹师开口道：「既如此，更需早定方向。丹道一途，与自身灵根属性契合至关重要。季兄未来若得传承，当以炼制自身属性仙丹为主，事半功倍。」
王丹师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些：「不错。我二人虽不才，在此地经营多年，倒也有些人脉。若季小友有意，我等可帮忙留意相应属性的丹道传承。他日小友若真在此道有所成就，或许还有合作之日。」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划清了界限，又抛出了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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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人有些不爽，凭什么你们说怎样就怎样？
季仓不卑不亢：「两位道友，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不如咱们谈些实在的吧。」
「实在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丹师微微皱眉，拦下显然火气上来，要出言不逊的赵丹师，盯着季仓，「愿闻其详。」
……
小集市归来，回到灵植小院关上房门，静室坐定。
季仓从怀中掏出一枚培元丹和三张敛气符。
同一时间还有张功法玉简，里面刻有一套敛息术的前半部分传承。
‘看来，还是大意了！’
他苦笑着摇头，对修仙界遍地人精的现实，有了更深刻认识。
之前在友市林地，他给两位丹师提出所谓实在建议。
即由两位出面，替他向功法摊位的刘疯子讨要敛息术炼气六层以下传承。
炼气期共分九层，七层以后为后期，在坊市就算一方人物了，相应心法也水涨船高，不是一般小修能负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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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疯子那套敛息术传承，能向来潜修到炼气后期，六六折，200块灵石！
真心不算贵，奈何小散太穷，只能望洋兴叹。
但只购买其中一部分，分章阅读，价格就会降下来很多。
这对买者很友好，类似于分期付款，等修为上去挣得更多了，再买后续。
但刘疯子不同意，坚持一锤子买卖，明摆着那套心法来路不正，急于脱手。
季仓便让王、赵两人出面谈，毕竟他们都是老人，刘疯子当会给面子。
可惜，照打不误。
这让季仓心里舒坦不少，说明疯子对谁都一样。
最后，王丹师自掏腰包，全套购买下来。
当然不可能白送季仓，而是如他所愿，只把前半部分炼气六层以下传承卖给了他。
后面炼气七层以上部分，等季仓有金钱了还能再来买，王丹师保证，一年内不转卖他人。
价格好商量，分半。
炼气六层以下，现在100块灵石拿走。炼气七层以上，一年内拿走，也是100块。
说实话，早已很照顾人了……可惜，季仓依旧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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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穷人的字典就是一帮到底。
三人又是一番商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终以季仓出价40块灵石，他两人各负担30块灵石，达成一致意见。
随后，季仓又以欠王丹师20块灵石为代价，从黑着脸的对方手里，最终拿走了功法玉简。
看似季仓赢了，其实王丹师一点没输。
尽管有画大饼嫌疑，但承诺就是承诺，下了就得实现。
他们本就是来谈判的，承诺后续为季仓寻找丹道传承。
只是时间和质量另说，万一被承诺对象嘎了，还能作废。
故而季仓要求实实在在，看得见摸的着的，也有测试对方诚意的意思。
结果对方诚意满满，反而让他为难起来。
倒不是限定市场方向，而是怎的会对他这么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他的高品质两散，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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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者说，让对方足够重视起来！
这两散真正流入市场才几天时间？一些人的鼻子未免也太灵敏了吧！
季仓深感警觉，急忙复盘。
幼苗，以后要减少购买量，不能图省事，让人看出端倪。
一次性购买大量种子播种，只要发芽，拿出来催熟就是十年份的。
后续幼苗也不用太劳心打理，只要在地里不死，就能持续催化。
嗯，可行，就这样干。
同时，要开始购买原材料了。
季仓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之前的最大漏洞。
购买幼苗后催熟，直接成十年份药材，然后炼制两散，对他来说既省时又省力还省金钱，实现了完美闭环。
但在外人眼里就是大问题了。
一句话，原材料怎么来的？
之前小规模、不持续，还能勉强掩人耳目，一旦形成产业就没法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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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于在告诉别人老子有奇遇，来砍我呀……
所以，稳住惠娘那条线怎么看都是明智之举，以后十年份的原材料就都从她那处进货。
然后，再找机会把这些货卖出去，反正都是干材，不怕腐烂变质。
就是下家一定要认真找对了，不能和她有联系，最好是不对付的，而且还不能就一家……
季仓仔细思量着，生怕有丝毫纰漏。
真是修仙难，等于上青天！
可，就在他苦苦思量之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喧哗声，夹杂着焦急、盛怒，甚至是指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季小哥，出来言道言道！」
「你这是什么除虫法子？才几天功夫，虫子又冒出来了！」
「我家的赤精参都快被啃光了！你得给我们个交代。」
季仓眉头紧皱，推开院门。
映入眼帘的门外聚集了七八个灵农，都是前几日请他除过虫的，个个面带急色，群情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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