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切肤之痛〗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听黄静玄道：「一鸣，怎么啦？你……」韩一鸣叹了口气道：「二师伯，没了这两个手指，许多法术就不能学了。(遮天 )可我并不认为学会不少法术很要紧，但我还是会心痛。我很自私么？」黄静玄轻摇了摇头道：「没有，你也是血肉之躯，你并不是无情之人。对你的手指有留恋之意，师伯能体谅。」韩一鸣摇了摇头，道：「师伯，我，我待会儿大声叫唤之时，会不会将别人引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黄静玄叹了口气，道：「我设个界结，便是有人在你旁边，也不会听到的。」说着，抬起手来，略微在空中划了几下，右手中指对着韩一鸣一指。韩一鸣只觉脑海中「啪」的一声，不知是啥炸开了。他双眼向来盯着黄静玄左手的食、中两根手指。原来两指平平无奇的手指在这个时候，也让人难以割舍。

虽说他心中已知会痛彻心肺，毕竟十指连心。当锋利的匕首切入手指时，还是痛得面前一黑，大叫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匕首，右手紧紧抓住左手，跪倒在脚下。他一眼也不敢去看自己残缺的左手，也没有力量去看。早已痛得满头大汗，连腰都直不起来。他喊了一声，便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咬得出血，也不出第二声。

看了片刻，右手渐渐地举起那柄匕首，匕首刃边闪烁幽幽蓝光，甚是锋锐。韩一鸣一咬牙，寻了一块平坦的石头，蹲下身来将左手两根手指放在石上，看了一看，紧咬牙关，别过脸去，右手的匕首便向左手上直切下去。

黄静玄叹了口气，道：「一鸣，苦了你了。」韩一鸣痛得厉害，哪里有力气说话。跪在脚下抖个不住，抖了一阵，抬起头来，吸了口气，又低下头去。黄静玄道：「一鸣，让我看一看。」韩一鸣强忍着那难以抵挡的痛楚，抬起手来，却不抬头，他已见自己的右手指缝之中鲜血渗出，满腔的勇气都消逝无踪。黄静玄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在他右手上略微一弹，韩一鸣右手不自主松开来。正痛得死去活来，忽然听黄静玄道：「一鸣，你抬起头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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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静玄的话音虽不高，却是甚是清晰，韩一鸣听入耳中，不由自主抬起头来。却见黄静玄手一拍，自己的左手便浮在了自己面前。韩一鸣甚是不解，望了望黄静玄，却听他道：「你数一数。」韩一鸣正在奇怪，口中却已开始数，自一数至五。

他看着黄静玄，实在是不能明白他让自己数啥，黄静玄笑道：「傻孩子，你再数数你的手指。」韩一鸣十分意外，低下头来数了一回，还是从一数至五。抬起头来道：「二师伯，是五根手指呀。」黄静玄叹息道：「你还不了然么？」韩一鸣心道：「手指都是五根，有什么了然不明白的？」但也觉有些异样，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异样。

又数了一回，还是五根，黄静玄叹息道：「一鸣，唉，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说到这个地方便收住了。韩一鸣如堕五里云雾之中，摸不着头脑。对着手看了半天，猛然惊讶地张开了嘴巴，道：「二师伯，我的，我的左手。」他的左手上，还是五根手指！

那难以忍耐的疼痛也不知所踪，连原来弥漫手指间的血迹也毫无踪影。韩一鸣惊异之极，伸曲手指，无比自如，细看指桶，连伤痕都看不见。一时之间羞愧起来，适才大呼小叫，哪知却还没有切在手指上。低下头来，又是一惊。

面前石上霍然有一截断指，银白色泽，旁边还搁着那柄匕首。韩一鸣几乎要以为自己做梦，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对着石上看去，那截银白色的断指还在，不是幻觉。对着自己的左手又看了一回，仍然是五根手指，并没有少掉一根。韩一鸣禁不住道：「这，这是……」

黄静玄道：「这也是凝聚在你手指中的仙芝精华。快还有另一根，快用力切一下。」韩一鸣意外之极，右手捡起刀来，对着左手中指便切了下去。这一回他不再如初时那般害怕，眼睁睁盯着匕首切入中指指根，却并不疼痛，忽然见一截中指落了下来，吓了一跳。细细一看，左手上还是五根手指，可石上分别有了两截断指。韩一鸣忍不住奇道：「二师伯，我不会是多长了两根手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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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静玄道：「唉，傻孩子。快，快拾起来，咱们快走。」韩一鸣将石上两根断指拾了起来，黄静玄递过一块素帕来，道：「用这个包上，还有那把匕首。」韩一鸣依言包好，黄静玄已召出劈风剑来，向北而去。韩一鸣忙将素帕揣入怀中，也召出鸣渊剑来，随之而去。

跟在黄静玄身后方，飞了不久，已来到一名小小山岗。韩一鸣一落下来，便认出这里便是紫裳变幻出来的小山岗。黄静玄站在矮松前道：「紫裳道友，黄某带了小徒前来拜访。」韩一鸣一落下来，便闭目宁神静心，再慢慢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一望无际的鲜花，两条清澈的小溪和一间茅屋出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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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茅屋木门敞开，里面悄无声息。黄静玄道：「一鸣，你也来。」先举步走入屋内。韩一鸣跟在他身后方，走入其中。走入屋内，眼前便是一亮，仿佛屋内还是天亮之后。他一脚踏下，落脚之处甚是柔软，低头一看，只见脚下长满了紫色的草叶，其中夹杂着点点白色的小花，厚厚一层，踏上去十分柔软。一阵幽香直冲鼻观，亦浓亦淡，韩一鸣正在惊异，面上只觉一阵清凉，屋内竟有微风吹拂，而自外面看去，这小屋并无窗户。

抬起头来，四周全是奇草仙藤，墙上也满满铺着厚厚的叶藤，头顶上也都是垂下来叶蔓果实。那些奇异的藤草都是苍苍翠翠，而果实是却红艳得如珊瑚豆子一般，甚是可爱。韩一鸣见这些藤草的叶片都形状各异，低着着一一看过来。忽然一头不知撞在什么上，停住脚步，抬起头来一看，前面虽是空无一物，但十步开外，紫裳正站在黄静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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