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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转瞬即逝,又是一年春日尽,方木木早已三岁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余采大清早起来后,本打算悄悄的转身离去,结果她还没有下炕,方木木就一轱辘坐了起来,在她的身后对着她说,「妈妈,起。」
余采缓慢地转过身看着方木木的双眼还有些迷离,用手指轻轻指了指方木木的小额头,「你个小人精!再睡会儿吧。」
方木木闭上了目光,却一脸认真的轻摇了摇头,「不,妈妈,起。」
余采无法只能给方木木穿好衣服,把方木木从炕上抱下来,任由方木木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在方木木满三岁的这半年光景里还算得上消停,余采转过身盯着年龄即便长了,但模样依旧小小的方木木,她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半年前的那个画面,那画面仍然像是在昨日发生的一般。
方木木颠儿颠儿的跟着自己从厨房跑出来,笑嘻嘻的冲着方建说,「爸爸好。」
那一刻,余采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脑袋在那电光火石间一片空白,她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看着方木木。
「好。」方建爱搭不理的嗓音把余采的思绪拉了回来。
余采机械的转头盯着方建,她做好了方建有可能直接冲过来动手的准备,她的脚早已向着方木木的前方渐渐地挪去。
方建却反常的没有任何一点儿异样,该洗脸洗脸,洗完脸径直的走回了主屋,没有说话,哪怕连一名眼神的投递都没有,仿佛刚刚那一幕问好没有出现一般。
余采顿下来跟方木木千叮咛万嘱咐,让方木木千万不要再像那天一样跑到门外去,见方木木认认真真的点了好几下头。她这才放心,于是战战兢兢的把饭端进主屋里,等待着方建吃完饭,整个过程很沉寂,也很融洽,但对于余采,她全然提着一颗心忐忑不安着。
余采在收拾碗盘的时候,都有点儿不敢相信,她以为方建肯定会找点儿借口以此来找方木木的茬儿,毕竟,从方木木生下来,方建就因为方木木是个女娃而特别讨厌方木木。刚刚方木木那样子大声的喊他爸爸,一般情况下,他肯定会觉着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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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采忐忑的心情并没有由于一顿早饭的和谐而平缓下来,她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十来天,方建完全都没有借题发挥这件事情。
在随后这半年的时光里,余采和方木木于方建来说就像是个小透明,对于两人的一举一动,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他更没有再动过手。但对于方木木来说,她的变化就是很少听见她的哭声了,她的脸庞上总是挂着笑容。
主屋的门大开着,这样东西时间点方建如果出去了,余采想最有可能的是方建又跟人出去约酒了,虽说这半年的时光一切都还算得上太平,但只要一不由得想到方建有可能出去喝酒,余采的内心中还是没有忍住打了好好几个寒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鉴于当家的方建不在,余采弄了两碗拌汤作为她和方木木的早饭。简单的早饭只为了补充体力,补充完体力后,余采便开始张罗着收拾家务,顺道喂喂方建前两天抓赶了回来的三只鸡。
余采收拾屋子的时候,方木木就抱着个扫帚在后面跟着。余采喂鸡的时候,方木木则蹲在鸡圈门外冲着里面的鸡喝道,「你是大鸡,你是大大鸡,你是大大大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时间随着太阳公公慢悠悠的攀爬在成为过去,快到晌午的时候,余采和方木木终究忙完了,两个人累得坐在厨房门前的小凳子上。
「木木饿吗?」余采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方木木学着余采的样子,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饿。」
「那你乖乖坐在这个地方,妈妈进去准备午饭好不好?」
「好。」方木木转过身面对着余采,睁大了目光,微笑着认真颔首。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余采用手摸了摸方木木的头,「木木最乖。」说完,她便起身迈入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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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木木坐在小凳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依旧睁大了目光,盯着大门外的天空,那一片上空她已经看了好几天了,她想要出去看看那扇门外的那片天空下,会存在什么样子的世界。
奇怪而有局限的想象仿佛一个专门挠人好奇心的猴子,不停的教唆着方木木的好奇心。
「妈妈,我想出去玩。」方木木还是没有耐住好奇心的驱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鼓风机此时正吹,余采只零零散散的听到方木木说要玩,「好,你就在门口玩会儿。」
方木木得到允许之后,就颠儿颠儿的向着大门口走去,那扇木门好重,即便有点儿缝儿。
透过缝隙,方木木发现了有和她一样大的孩子在门口不远处玩,她像发现新大陆了一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门的缝隙弄大了一点儿,然后,她小小的身子就从那样东西缝儿里钻了出去。
方木木颠儿颠儿的跑到那群孩子堆里,满脸欢笑的大声的说,「木木也玩,木木也玩...」
原本玩得正开心的那群孩子见来了一个小小的陌生的孩子,他们立刻就警惕了起来,集体排斥着方木木,「去去去,不要你来玩。」说着,带头的大孩子推了一下方木木。
方木木一下子坐在了脚下,火辣辣的疼侵袭而来,她却还一脸笑的站了起来,拍拍裤子,「木木也玩,木木也玩...」
这一次方木木没有立即爬起来,而是静静的听着带头的那个孩子的话,等那孩子说完话转过身不看她之后,她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来,眼中由于疼条件反射出来的泪花在她努力堆起的微笑里没有流出来。
原本带头的孩子见方木木倒了,寻思完了,要是方木木哭,他爸妈肯定会回去打死他,谁知方木木尽然没有哭,他便也大着胆子又推了一把方木木,方木木再度坐倒在脚下,他居高临下的盯着方木木,「都说了让你走开。」
方木木内心之中有些失落,她想回去找妈妈。在她抬头间,发现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一名小孩,正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她在失落里再次发现了新大陆,她颠儿颠儿的走向了那块大石头。
方木木学着石头上小孩的样子坐在他的旁边,随后一脸认真的看着那个小孩,「你可以和我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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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孩依旧静静的坐着,他的视线还是盯着方木木刚才跌倒的地方,他对于方木木的搭话没有任何反应。
相对于那些推她的人,方木木觉着眼前这个不说话的小孩友善多了,故而没有走开。她从石头上站了起来,然后微笑着继续对那个孩子说,「那我坐下了。」于是乎,她又坐了下去,坐在了那个小孩的旁边。
方木木见旁边坐着的小孩对于她说的话仍旧没有啥反应,于是她也不再等那个小孩回话了。在她看来,只要没有推她,只要没有起身离开,那么就表示自己能继续说话了,妈妈有时候就是这样东西样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为啥不去玩呢?」方木木拉着长长的尾音,看似是对于旁边的小孩的沉默还不死心,实际上,她在想若是是她,她会怎的回答。
「可是我想一起玩呢。」方木木皱着小眉头。
「他们推我。」方木木看着那群正在玩的孩子,她的语气里只有诉说,没有责怪。
「我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我。」方木木想说小孩,但她不知道怎的表达。
余采关了鼓风机,将炒好的菜装盘,米饭装碗,为方建留下了他那份,把她自己那份和方木木那份倒在一个大碗里,打算出来和方木木一起吃饭。
当余采发现空荡荡的院子时,她慌了,厨房门前的小板凳上没有方木木的人影,不仅此处,就连整个院子里,一眼也望不到方木木那小小的身板。
余采把端在手中的饭菜放在小板凳上,她开始在整个院子里手忙脚乱的找方木木。屋里屋外,哪怕是鸡圈她都找了,就是不见方木木一点儿踪迹。
若是从厨房的位置看大门,大门是紧闭着的。可是从余采现在的这样东西位置看大门,才发现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余采瘫坐在鸡圈前的地上,眼泪早已开始哗啦啦的流,明明木木说在门外玩的...想到门外玩这三个字,余采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向着大门外看去。
余采噌的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脚步冲向大门外,在大门外那群孩子的方向寻找着方木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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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余采在不天边看见了方木木坐在那里,「木木...」她边喊着,边向着方木木那样东西方向走去。
方木木听见余采的嗓音,直接将眼神转向自家大门的方向,看到余采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她对着身旁的小孩说,「妈妈来了,我要回去了,第二天我再来,好不好?」她学着妈妈平时问她的语气,问着身边坐着的孩子。
那孩子依旧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方木木刚把小手搭在旁边坐的那个小孩的胳膊上,她整个人就被余采抱了起来。
「你呀,不是说在门口玩吗?怎的跑出来了?」
方木木的眼神还留恋着坐在石头上的那个小孩身上,听到余采的话后,她即刻转过脸来看着余采,睁大了双眼,一脸认真的说,「在门外玩,没跑。」
余采被方木木这回答给打败了,方木木确实在门口玩着,只是此门外非彼门外。「你呀...」
余采的手指头刚点到方木木的额头上,方木木就开始哈哈的笑,搞得余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抱着方木木赶紧往家里走,毕竟,方建快赶了回来了。
石头上原本坐着的那样东西小孩盯着方木木被余采抱着转身离去的身影,头一歪,念叨了一句,「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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