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一个女娃〗

亡妻的十年 · 龙猫爱番茄

人间的游戏是最毒的罂粟，我们常常迷失，在子夜里感慨，却又在黎阴后沉醉，就连日子都像极了醉死的玩家，浑浑噩噩的走过了夏秋冬，若不是春风的温柔刺痛了它桀骜不驯的本性，谁又会多生好几个深刻的记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一天是四月二十日。

方木木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感觉到母亲悄悄的起身转身离去了，是长生面的香味儿终究把她从浑浑噩噩的梦中叫醒，她揉着眼睛，看清楚妈妈手里端的面时，她了解这天是妈妈受尽折磨生下她的日子，「妈妈吃。」

「木木六岁了。」余采将面挑起来一筷头喂到方木木的嘴边。

「嗯。」方木木长大嘴巴呲溜了一口面，边吃着边说，「妈妈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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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采微笑着，再次挑起来一筷头的面，正打算喂到嘴里的时候，方木木骤然停下来的嘴巴此时正向着两个耳根咧去。

「爸爸好。」方木木一下子咽下了口中的面，快速的向着方建问好。

余采机械般的转头转头看向身后刚起来的方建，阴阴刚刚主屋的门是开着的，若是方建在里面睡觉的话，门不会是开着的。余采低下头盯着自己手中的面，她真的恨不得立刻把那碗面连同碗一起吃进肚子里。当感受到一只带着气味的鞋砸到自己的身上时，余采知道自己似乎又做错了事情，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扔下碗，死命的抱住了一脸慌张的方木木。

方建由于一只脚上的鞋子砸向了余采，故而他一瘸一瘸的迈入侧屋里，盯着脚下的面，他靸上了那只鞋后，抬脚用力的踹了余采好几脚，「还有脸吃长生面！」

「爸爸好爸爸好爸爸好...」方木木的脑袋被余采抱进了怀里，除了她自己，没人了解此刻的她是否还在咧嘴扯着笑，但她颤抖的嗓音听不出来半点儿笑意。

「算你识相。」方建听到方木木的声音很是满意，他得意的跺了两下脚，然后慢悠悠的走出了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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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采听着方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不见，她抱着方木木身体跨了下来。

方木木早已泪流满面了，「妈妈，不吃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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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采看了一眼方木木，她了解自己身体上受到的疼痛要比方木木精神上遭受的轻不少。「妈妈没事。」说着，她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她原本还想把方木木抱下炕，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个地方享受疼痛，而是要给方建准备早饭，不然待会儿可不是方木木几句连哭带喊的‘爸爸好’能解决的。

可是，余采低估了方建的那几脚，她只要一使力气腰部就像要折了一般的疼，她放弃了抱方木木的想法，「木木六岁了，自己下炕好不好？」

方木木使劲儿的颔首，任由眼泪占满了双眼，她蹬着自己的两条小腿儿，凭着感觉爬下了炕，牵着余采的手，跟着余采往院子里走。走到侧屋门口的时候，她捡起自己皱巴巴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之后，再次咧开了嘴笑着，若是不是那双红肿的眼睛，相信没有能看出来她哭过。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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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从方木木有记忆以来，她出生的日子都是难熬的日子。方建从吃完饭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因为早上的事情，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盯着余采忙，偶尔余采需要啥东西的时候，她就起身到处找，想要帮忙妈妈一起干活。她了解，这一天又要变成失约的一天了。

袁承乐盯着面前崭新的东西，他的母亲称之为书包，书包中是妈妈不了解从哪里淘来的几本书，那书肯定被人翻过，因为书角并不平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以前读书是书香门第的事儿，更是有金钱人的事儿。现在时代变了，读书成了所有人的事儿。

面前的书包是林曼上县城赶集一眼相中的，书籍是她托人从县城里大年龄孩子家里淘来的。

「知识改变命运。」林曼有些兴奋的盯着自家的儿子，袁承乐已经六岁多了，六岁就能上学了。所以，她在袁承乐九月份去上学之前先准备了书包和书籍，让袁承乐先适应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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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承乐一脸淡漠的盯着瞎兴奋的林曼，「不会。」

袁承乐简单的两个字对于林曼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她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递给袁友亮，她的大儿子和大女儿都在袁承乐两岁的时候考到县城的学校去上学了，路途遥远，所以平时都不回家，只有假期才能赶了回来。现在家里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袁友亮了，即便认识的字不多，但教学龄前的袁承乐还是绰绰有余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袁友亮能够感觉到有汗珠子正拼命的从额头上的皮肤下往外冲，他局促的笑了两声，「认字不重要，先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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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原本可怜楚楚的求救眼神瞬间翻成白眼，「那就先背诗吧。」

袁承乐低下了头，没有回答任何，只听到袁友亮在他的耳畔念叨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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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去玩了。」袁承乐耷拉着眼皮，他终于背会了父亲说的那首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曼喜滋滋的盯着自家儿子，这背诗的身法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啊，「去吧去吧，早点赶了回来吃饭。」

袁友亮盯着自家媳妇儿得意的样子，自己的内心自然也是欢喜的。他的目光仿佛是前一秒送走了袁承乐，在下一秒袁承乐就又耷拉的眼皮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不用细想他也了解，自然是方家那样东西小丫头没有出门，他一把将袁承乐揽在自己的怀中，「乐乐，再给爸爸背一遍。」

袁承乐的脑海里还是方家那扇紧闭着的大门，早已都快晌午了，方木木当是又不能出来了。他的脑袋里是提不起精神的失落，但他的嘴巴还是听话的给袁友亮背着，「锄禾日当午...」

自打那日开始，袁承乐已经往自家门口来来回回的跑了上百次，他和方木木的秘密基地，他也跑了好几回，里面放上了他从家里偷偷拿出去的小凳子，晚上他母亲在找凳子的时候，他一脸啥也不了解的自顾自地吃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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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承乐望着那群孩子，同样也用眼神飘着那群孩子身后方的那扇大门，它已经紧闭了很久，久到让袁承乐以为它再也不会打开。

第七日，袁承乐早已会背五首古诗了，但他并不开心。他失落的坐在石头上，盯着面前比以前长大了许多却依旧成群结队的孩子，他们无知的欢乐仿佛没有因为年纪和个头的变大而减少。

那扇大门突然打开了，出来的人却不是袁承乐心心念念的方木木，而是害方木木不敢出门的她的爸爸。不知道为啥，袁承乐的眸子带着一丝怨恨，那怨恨来得快去得也快。袁承乐想着是不是方木木的爸爸离开，方木木马上就出来了。他慌忙的站起了身，向着方木木家的大门走去，他希望方木木从那扇门里钻出来的时候第一个能看见的人是他。

袁承乐刚才还洋溢着的兴奋被春风吹败了，方木木并没有从那扇大门里出来，那扇大门里连方木木的母亲都没有出来。袁承乐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石子打了一下，他无力的转过身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打了他，谁知他的身后方是那群孩子排成一排将他半包围着。

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用自己异常的能量向大地宣告着夏天的到来，玩耍的孩子们也受不了这热，一个个被家里的大人拘在家里不让出门。

袁承乐看着他们脸上异样的笑容，听着不该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口中骂出来的话，骤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灰暗，他现在只想要回家，不想再多作一刻的停留。从外面回到家的袁承乐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出门了，他也以为方木木要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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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承乐早已学会了好多诗，也开始学习写字。他的姐姐和哥哥从县城里赶了回来了，他们一如既往的热情，对他总是宠爱的过了度，袁承乐却依旧一脸淡漠的接受着，不娇柔也不造作。

若是说还有啥能激起袁承乐内心之中的一点涟漪，那可能就是方木木的消息了。可是整个世界都好像在和他作对，他越是想要知道，就越没法子知道。方木木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好多天了，从天气的凉爽到炎热，袁承乐听妈妈说马上又要立秋了，所以他了解方木木这次消失的天数不是他能用两只手数完的。他的爸爸妈妈似乎也很避讳提到方木木那边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打断袁承乐思绪的是自家大门的被敲响的嗓音，他的姐姐袁雨双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他的哥哥袁雨聪，「开门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为啥不让乐乐去？」袁雨聪一脸幽怨的看着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他想要用拳头争一争，可是在家里不能，否则被父亲看见会挨打的。故而，他只能拖着垮垮的身子去开门。

袁承乐对于是谁敲门根本不感兴趣，他头也不抬的继续认真写着姐姐为他布置的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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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找你的。」

袁承乐错愕的抬起头盯着自家哥哥，直到听到袁雨聪再度认真的说，「真的是找你的。」袁承乐才渐渐地吞吞的从凳子站了起来，半信半疑的往门外走，当看见大门外站着的那个小小身影的时候，他的双脚骤然就有了力量，奔跑着向那样东西小小身影而去。

「果然，男的都一名样儿。」袁雨聪盯着自己傻子一样奔跑的弟弟，不屑的说了一句。

袁雨双躺着的身体瞬间坐了起来，一脸好奇的问着袁雨聪。「到底是谁啊？」

袁雨聪冲着自家姐姐挑了挑眉，「一名女娃。」脸庞上的坏笑将他内心之中臆想的事情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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