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案破〗

假千金听见真千金心声后 · 悠浅

听到这话，抱琴刚想上前理论，却被慕安宁略微拦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定定转头看向那身着道袍的老者：「此话怎讲？」

自那日可以听见慕宛儿心声开始，她便想寻机会去寺庙求一卦。

她从前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如今却觉着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老道抚了抚雪白长须，声音悠扬：「姑娘可是时常能听见迷人心智的诡谲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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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宁瞳仁猛地一震，除去慕宛儿的心声，她确实还能听见那仿佛能操控她心智的空灵声。

见她郑重点头，那老道眼中透出一抹玄之又玄的神采，笑道：「老道同姑娘颇有眼缘，便教你破解之法。」他从袖内掏出一本古旧的羊皮卷：「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莫要执念缚心。」

慕安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除去那纸婚约，她应当便没有其他执念。

老者深不可测一笑，继续道：「此乃‘玄妙心法’，今日便送于姑娘。」

慕安宁凝视着那东西，却久久没有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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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道似是有备而来。

老道仍旧面带笑意：「姑娘且收着，若是日后想感谢贫道，可去慧明寺烧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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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那寺庙的名字，慕安宁不自觉蹙了蹙眉。

她记起那是上京一座小佛寺，由于顾淮之十二岁时曾在其中住过整整一年。

而后没多久，他们便定了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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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着唇不知在想些啥，几息过后才终究伸手接过。

这老道眉目慈善，应当不会莫名害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正欲将这羊皮卷翻开，却听老道阻止道：「姑娘且慢。」他「呵呵」笑了声，继续道：「‘玄妙心法’须得在宁静之处方能打开，否则将会散尽灵气。」

在慕安宁身侧的抱琴，不自觉咕哝道：「真有如此玄乎？」

她也同自家小姐一般，从不甚相信这些故弄玄虚的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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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将手中拂尘略微一甩，留下一句「信则有，不信则无」，便缓步离去。

慕安宁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依旧将那羊皮卷认真放入袖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便信这一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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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娘见到主仆二人时，眸中瞬时有了光彩：「安宁来了，快些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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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亲切地直接唤她的名字，没再加上「姑娘」二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安宁心头一暖，随她步入内院。

她总觉方大娘今日望她的眼神格外热切，仿佛还藏着一丝…动容？

他只是欢喜了一瞬，便哭丧着脸道：「你今日可是来督促我读书的？」

方子翁听见响动，也赶忙迈着小短腿跑来迎接：「安宁姐姐！抱琴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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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刚下学堂，便又要用功，都怪表兄。

方大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双眸微微湿润：「子翁，你要同你安宁姐姐好好学。」

侯府着实太过绝情，养了十几年的姑娘说赶就赶了出来，也没给她半点消息。

瞧着安宁的模样，似是并不知晓还有家人在世。

得亏她从弟媳口中得知，安宁后颈有一块桃花状浅粉胎记，否则即便安宁容貌再怎样同她生身父母相似，她也断然不会想到，老天竟会让她们姑侄在梧桐城相见。

方家只有一间书房，此时乔青生正用着，故而几人便来到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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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娘握着慕安宁的手，含笑道：「安宁，往后你就将这当成自己家，莫要拘束。」

她只恨不能立即将事实道出，只是还需再等上几日，等乔青生考完试。

见慕安宁含笑应下后，方大娘才安心前去准备晚膳，抱琴也跟着去帮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方子翁心知躲可，便老实地将夫子布置的作业拿了出来，递到她跟前。

在慕安宁翻看的功夫，他四周张望了下，忽然悄声道：「安宁姐姐，等三日后我表兄去考试了，你就能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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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宁忍俊不自觉地盯着他古灵精怪的模样，一语道破：「你读书可是为了你表兄？」

方子翁一噎，瓮声瓮气抱怨：「可我就不是读书的料嘛！」

慕安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示意他先写一页，再让她检查一番。

方子翁只好垂着头开始动笔。

约莫一刻钟后，他将作业交于此时正喝茶的慕安宁，朗声道：「我做好了！」

慕安宁接过纸张，却略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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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微微扯动嘴角，似是有些艰难道：「你再同我说说这句「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是何意？」

方子翁皱起小脸，一本正经道：「意思是冬日与夏日放假之时，能同伙伴一起玩藏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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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宁放回纸张，笑出了声：「夫子便是如此教的？」

她依稀记起自己四岁时便学过《千字文》，并将其背得烂熟。

方子翁为难道：「我不记得了...」

慕安宁看出他的沮丧，将他拉到跟前：「一日记不得，那便花上两日三日时间去记，总有一日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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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宁将其真正意思同他讲述后，他恍然大悟地颔首，但随即又苦恼道：「可是我明日又会忘记。」

方子翁似是想起啥，语气委屈道：「可我表兄过目不忘，只看一眼便能记住...」

而他却要花上好多个时辰，还记不住那密密麻麻的字。

慕安宁愣了愣。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哪是不爱读书，分明就是有乔青生这么个青年贡士表兄在前，才有了退缩的想法。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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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并非乔青生那样的奇才，凭的只是一腔毅力罢了。

若说什么将她推得最狠，还要数养父在她考得差了之时，用的那把戒尺。

她回过神，浅笑道：「你记住，任何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些事并非努力就会收获成果，但你若是连尝试都不去，日后恐怕会埋冤曾经的自己。」

人生在世，并非次次都能如愿以偿，就好比...她与顾淮之的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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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过，便也没资格再为此埋怨。

方子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到桌几前，神色比方才认真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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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后，两人便一直一问一答，直至方大娘唤他们用晚膳。

饭桌上，方大娘不断给慕安宁夹菜，直到碗内小菜叠得高高的，连乔青生都看不下去，笑着制止了：「姑母，安宁姑娘只怕是也吃不下这么多。」

「唉...」方大娘叹息一声收回了筷子，仍然怜惜地看着自家侄女单薄的身子。

安宁分明是在侯府长大，怎的面色看起来还不如宛儿红润康健？

方大娘眼角泛着几许忧虑的褶皱：「只可惜后日醉月楼重新开张，届时我便不能早早赶了回来备晚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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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宁微微讶异，柳眉轻挑：「已经破案了？」

兄长此前说，办完案，便要带她一同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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