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黄泉路上无老少〗

黄泉饺子馆 · 烈日焱焱

他沉重的呼吸着，鼻孔往外喷着粗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毛手毛脚，搞坏了老头子黄泉路上的伴儿。你小子给我等着，早晚给你些教训瞧瞧。」

牛柏晔听了顿时怒向胆边生。

「你个糟老头子，受的起那朝气漂亮的媳妇儿？自己吃饱了赶紧上路，我们黄泉饺子馆给的人也是你个刚死的小鬼能惹得起的？」

「黄泉饺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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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各尽其中。我应聘的明明是市中医院对面的「大馅儿饺子王」啊！什么时候变成了黄泉饺子馆？

我不自觉的转头转头看向玻璃大门外，暗红色的霓虹灯招牌在门外地面上印出了两个大字。

「黄泉」。

老头子闻言，肩上忽的一耸，好似的，确被这些话威慑到，可是他的神情，那紧皱的眉头，微张的鼻孔，明明显示出他还是心有不甘。

「不吃了！」

老头子颤颤悠悠站起身，双手往后一背，抬腿往门外走，路过我的旁边，忽的停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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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住在呼吸科315病房吧，我们见过。」

随即便是一阵刺耳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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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黄泉路上无老少，老头子我总该找个伴儿。」

说完，那骷髅精拔腿扬长而去。

我此时大脑之中只有一名想法，我要转身离去这个地方，无论多高的工资，这种跟鬼魂打交道的事儿，是要折寿的，老子不能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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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干了。」

我握紧拳头，底气十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牛柏晔闻言有些局促。

「这，你这小伙子胆子忒小些。更何况我又不是老板，你等丹红来跟她说吧。」

「不，这样东西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牛大哥，麻烦你帮我转告老板，我这天的工钱不要了，我再也不会赶了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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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我的身体好像恢复一些力气，我鼓起万分的勇气拔开腿，转过身就往门外走。

此刻即便是子夜，可好在对面就是中心医院，医院旁的路灯通宵皆明，气氛反而并不渗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刚要穿过马路，骤然，一辆宝蓝色的SUV停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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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SUV的副驾驶上下来一名穿着艳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大波浪美女。

这女人穿的真是骚气十足，艳红色的吊带连衣裙，上面u领开的大大的，露出明显的事业线，下半身刚够大腿根，两条超薄黑丝大长腿明晃晃的荡在车边，七厘米的裸粉色恨天高更把这个女人称的妩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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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刚从那么一名光怪陆离的饺子馆儿出来，哪里还有心情欣赏美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见这大波浪冲主驾驶的男人摆摆手，转过身从我身旁擦肩而过。

一股媚俗刺鼻的浓烈香水味儿钻进我的鼻腔。

这天晚上，真是见遍了奇形怪状的人，还有鬼。

女人哪！从头到脚，就连身上的味道都要包装，从她那左摇右摆，s型扭跨的走路姿势就能看出，不是夜场风骚怪，就是个矫情的拜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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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做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大步走回医院，医院走廊的灯还是亮着的，只是病房里都暗了下来。

我隔着呼吸科315病房的门窗看见父亲早已熟睡，也不敢打扰，只好将就的躺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不敢闭眼，满脑子都是那着火的纸扎女人和骷髅精最后在我旁边说的那句话。

「你爸爸住在呼吸科315病房吧，我们见过。」

骷髅精说过要给我点教训，黄泉路上无老少，他要找个伴儿陪他，这些话在我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我惹上大麻烦了。

这样东西骷髅精见过我爸爸，他那一身复古的黑缎面唐装。难不成是死人穿的寿衣？难不成那样东西骷髅精就是死在这家医院？

提心吊胆熬到了天亮，眼见着医院外面的天空从暗灰色慢慢变成了雾霾蓝。忽的一阵困意袭来，再睁眼时早已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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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推了推椅子上的我。心疼的呢喃：「前一天第一天上班，累坏了吧。回来怎的不进病房啊？躺在椅子上睡，着凉了可怎么好？」

我随口应付着。「没事，看你和爸爸睡得香。怕打扰你们。」

妈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我。「去买两个包子，打一份小米粥。外加四个酸菜馅儿菜干粮，你爸今天精神不错，一大早上就说想吃菜干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接过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去医院食堂买早餐。

等到回来时，突然见到一名熟悉的身影从父亲的病房步出，虽然我只发现那一抹背影，可是内心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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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黑色的背影，佝偻着的黑色缎面唐装，就连头顶的黑色瓜皮帽，都跟昨天夜里一模一样。

我急忙跑进病房。

「妈，刚才是谁从咱们病房出去了？」

妈妈边叠被子，边笑着说。

「你没见过吧？是住在四楼内科的张大爷，平时最喜欢串东串西的拉家常。今早特地来看看你爸爸，这老爷子，健谈的很。」

我闻言心下一惊，把买好的早餐随手往床上一扔，连忙跑去四楼内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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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00，医院的护士刚刚交接班。我拽着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小护士。问她：「张大爷住在哪个病房？」

小护士眨着一双桃花眼。「你说哪个张大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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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样东西喜欢串东串西的。特别瘦，双腮往里凹陷着，有些黑，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吧。」

小护士顿时想起来。「张俞大爷吧！你是他家亲戚？」

我摇摇头。「算是故交，有些旧相识。」

「哎呀！那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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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皱着眉头，叹息道。

「张俞大爷前天下午就去世了！好几个子女都是从外地赶赶了回来。匆匆忙忙的，前一天就把张大爷送去火葬场火化了。」

「什么？」

我顿时吓得脸没了半点血色。嘴唇上下嗫嚅，不知该说啥是好。

只听见小护士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宽慰。

「老人嘛，早晚都有走的这天。你也别太难过了，你要是和张大爷有故交，我把他子女的联系方式留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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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讷地点点头，手里握着小护士写给我的电话号码。一步一步沉沉的走下楼。

刚走到楼梯转口，就听到歇斯底里，嚎啕大哭的嗓音。

是妈妈！

我连忙跑回315病房，妈妈冲过来狠狠地扑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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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翰，你爸爸，你爸爸他……。」

「爸爸，爸爸他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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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妈整个人跄到了我的身上，哑着嗓子哀嚎的声嘶力竭。

「刚才他还有说有笑的吃菜干粮，突然间就翻了白眼儿，两手掐着脖子，抽搐着憋昏了过去。现在，现在早已被送去抢救了。

儿呀！你爸要是没了，咱们娘俩可怎的活？」

「怎的会这样？」

我当时觉得自己血压往上冲，爸爸的病老肺结核，明明最近已经稳定下来，怎么会突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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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然，一定是那样东西张俞，我昨晚无意间烧了她的纸扎人老婆，他说过要给我点教训。

黄泉路上无老少，他说要给自己找的伴儿，难不成要对我的父亲下手？

唉！我心中一千一万个后悔。我宁愿陪那个老鬼下地狱的人是我。全都是由于我。

怎的办？到底该怎的办才好？

妈妈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整栋医院的三楼都是母亲凄楚幽咽的回音。

对了，牛柏晔曾经说过，黄泉饺子馆儿的人这些小鬼惹不起。为了父亲，我只能再去那个人鬼交界的黄泉饺子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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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来不及安慰母亲，拔腿就往饺子馆儿跑。

只听见母亲在后头唤我：「泽翰，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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