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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去护士站再取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帮您换上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用，不用。」
女病人连忙摆手。
「病人家属在床上睡个觉怎么了，在医院里照顾病人又累心，又累神的。都是在所难免。」
我给她腾出了床位，女病人一屁股坐在床上，不时的用手搔搔胳膊，搔搔后背。
母亲跟人家闲话家常。
「这闺女儿，你是啥病啊？」
女病人回答。
「本来也没什么，可能是吃错东西过敏了。胳膊上和后背上写了一片红色的小疙瘩。想着上医院开点药膏，结果大夫让我验血，ct，彩超。一顿检查，最后说是肺部有阴影。还有些轻微感染，就让我住进呼吸科来了。」
「呃！」
母亲从床底下拿出一名橘子。热情的递给那女病人。
「这说明你是个有福气的。身体有病还就凑巧检查出来了！没有耽误。」
女病人爽朗的接过橘子，直接剥皮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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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一看便是个好相处的。
女病人和母亲聊着，说她叫陈秀良，在夜店上班。
母亲不大懂夜店是什么工作，还以为是酒吧里的服务员。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便指了指我。
「我儿子也是服务员。就在医院对面的大馅儿饺子王。也是上夜班儿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大姐盯着我局促的一笑。
我只好点头附和。
「你们也蛮辛苦的！夜店里的女孩子都不容易。」
陈大姐把床摇起来，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盖着被。对我倒是没有啥芥蒂，说话也比较实际。
「嗨！365行，行行都不容易。我这没文化，没学历，没家庭，没背景的。还不是为了多赚点儿钱。」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着，陈大姐仍不时的搔搔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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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喈！也不知是吃什么过了敏。大夫就给我开了点红霉素药膏。这身上又痒又痛的，可折磨死了。」
陈大姐说着撸起了自己的衣袖。只见他那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满都是小米粒儿大小的红色疹子。看着犹如有些类似湿疹一般。
母亲抻着头一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呦！犹如还蛮严重的。都连成片了。」
陈大姐皱着眉头，盯着自己被挠的比别的部位肿出一大截儿的患处。
「这年头，可不敢乱吃东西。估计是我前两天入夜后。跟客人出去吃海鲜闹得。
咱们东北这边的海鲜馆，都是死虾烂蟹，一点儿也不新鲜。上了三斤麻小，全都是麻椒和香料的味道。这不明摆着就是不新鲜，拿着重口调料遮味儿嘛！」
不时，又来了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提着水果篮，拿着成箱的酸奶。她们说是陈大姐的同事。
原来都是夜店里的女人。
这是我头一次跟这个行业的女性，有着这么多的日常接触。
以往时也见过，在上大学时，和同学室友，学长哥们儿……。
可那时的接触大都很短暂，最长不过有一两个小时。有时一起唱个歌，有时可能更深入若干。
我对这群女人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可远观又可亵玩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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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她们的颜值都还算过关。脸庞上画的白扑扑的，黑黑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衣服穿着也比较前卫性感。总之是打眼儿一看，便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的那种。
只不过以前见她们时，大概都是暗漆漆的灯光。要么便是一盏粉红暧昧的彩色灯泡。要么便是让人头晕的频闪射灯。总之，我几乎没有特别清晰的看过她们的脸。今日，可算是能大饱眼福。
除了陈大姐以外，一共来了四个女人。当真是环肥燕瘦，参差不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大姐打开别人送她的果篮儿，即刻还给我母亲一名大个儿的龙蛇果。投之以橘，报之以龙蛇。
平时我只当这群女人是掏爷们钱的，没不由得想到现实生活中也还蛮慷慨。
陈大姐性格比较爽朗。撸着袖子同他好几个小姐妹打趣。
「哎呀！这一住院就花进去大几千，还耽误上班儿。里里外外折了多少人民币！」
另一个身材娇小，穿着一个黑色假貂皮坎肩儿的姐儿说。
「有病了就好好歇息。天天钱，钱，钱的。叫的比你爹都亲。」
陈大姐一边拿着剪子打酸奶箱，同时回怼。
「那人民币就是我爹，叫的能不亲吗？」
一个红色高领毛衣的，身材尤其丰满的姐说。
「到底人民币是你爹？还是咱们场子里的铁子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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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子！那都是一帮傻逼。」
几个女人都咯咯儿的笑着，感情这帮女人，表面上跟你软语温存，一口一个老板，一口一名亲爱的，一口一个老公，背地里却在组着团儿暗自的骂男人傻逼。
一个穿着玫粉色呢子套装的姐年纪该是最大。映入眼帘的她身材合中，小肚子上有明显的赘肉。一眼看去便是个生过孩子的，而她的脸庞上，即使扑了厚厚的一层粉。隔着几米的距离，也能看清她脸上打褶的皱纹，和暗褐色的雀斑。
玫粉呢子套装的姐一名人坐在床边。唉声叹气的。
「这群傻逼，眼睛都长头顶上了。这两天真的上死火。」
陈大姐问。
「倪姐怎么了？我前一天入夜后出去的早，又没开胡啊！」
倪姐用自己染着红指甲的手搓着呢子大衣身上的毛球。
「空了两天了，每天化妆还得30块金钱呢！年纪大了，该换个地方。」
丰满的女人接茬道。
「你不有好几个老顾客吗？群发个短信，联络一下感情。」
倪大姐眼神空洞的望着地板砖，脸上更为僵硬。
「咱店里那好几个新来的小妹儿，一到上班儿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门外。抢人比菜市场抢菜都疯。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可真是没法说……。」
听着这好几个女人说话，我才了然，感情他们这样东西行业也有职业竞争。以前我还当她们这样东西职业是全天下最简单，最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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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摇着骰子唱着歌儿，蹦迪扭跨叫哥哥。
再有一部分就更简单，连话都不用说。只要是个女人，能能胜任的工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在上大学时，还一度跟室友抱怨。说女人和男人根本就不公平。
女人想要变有金钱，放开就行了。男人想要变有钱，不止得吃苦受累装孙子。有时还得夹着尾巴做哈巴狗。
我这边还在联想。那边的一名姐们儿又乐哄哄的笑了起来。
是那个穿着黑色假貂坎肩儿的小个子女人。她一看便不是个当地人。身高大概1米52左右，说起话了，又揉又嗲，一股海蛎子味儿。当是四川那边来的辣妹子。
「倪姐呦！有没有一块金钱纸币？我帮你叫叫好的啦！」
那倪姐连忙翻自己的包包。
「对呦！前一天就该让你叫叫，小刘上次给我叫过之后还蛮灵验的，当天赚了一千多。」
穿着黑色假貂坎肩儿的姐在病房里四处搜寻一圈。
「秀良姐呦！你这里有没有盆啥的？」
「有，有。」
陈大姐连忙起身下床。从床底下抽出一名她刚买的还是崭新的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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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大姐毫不吝啬的将脸盆交给坎肩姐。
「我还没见识过小刘怎的叫呢！灵么？」
几个女人顿时哄堂大笑。那个丰满的女人，神秘兮兮的道。
「那你一会儿可得见识见识，灵不灵的说不清，可还蛮好玩。」
我也抻着头好奇的看她们，即便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叫是啥意思。可是大抵也该是个作法一类的吧。
我本以为只有像黄泉饺子馆儿苏老爷子那样，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70加老大爷才能懂得若干玄法数术。没不由得想到这些夜店里的女人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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