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往事〗

黄泉饺子馆 · 烈日焱焱

我不自觉诧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倪姐摆摆手。

「农村里哪讲什么法律？

在我们那边。生儿子才叫传宗接代，生女儿都是赔金钱的货。不掐死已经算好的了。」

她接着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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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从小就没有上过学。每天就是在家里喂喂鸡，养养猪猪做饭。

后来，她的亲生父母终究生出儿子。便更加不认她了。

即便两家人都住在同一个村子。可是陈姐的亲生父母看见她都是绕路走。只有她三个姐姐，平时会偷偷从家里拿出一名鸡蛋。给陈姐当做零食。

收养陈姐的那户人家，大儿子比陈姐足足大了12岁。由于家庭贫穷。向来娶不到老婆。

在陈姐18岁那年，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在村里草草的办了几桌酒席，就逼迫陈姐嫁给了自己的大儿子。

「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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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震惊。「18岁即便适才成年。可是按照婚姻法还领不了结婚证吧，这不是违法吗？」

倪姐骤然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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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吃顿饭睡在一起就算过日子了，有多少夫妻一辈子都没有扯结婚证。现在改革，也是先把媳妇儿娶赶了回来，让两个人睡在一起。等到姑娘年纪大了，再到县里去扯证。」

我只好无法的点点头。「我对这些的确不大了解。」

倪姐喝完水，帮我一起往车的后备箱里搬行李。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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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同我接着讲述。

「你陈姐18岁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一名大胖小子。可是他男人总打她，喝点酒便打，打牌输了也要打，吃饭不顺要打。就连老天爷不下雨都要打小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陈是每天新伤叠着旧伤，生完孩子连月子也没有做，就要每天下地干活。

一名女人。凭着一双手种地。既要养活公婆，还要养活老公，孩子。就连小叔子都要她养。」

「那陈姐怎的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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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错愕。倘若我是陈姐。生活在那种环境下，不知早就逃跑多少回了。

倪姐忽的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心酸。

四周恢复了平静。

「跑，一名十几岁的小姑娘往哪儿跑？每天都生活在地狱里。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更何况还有个孩子呢，自己的儿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舍得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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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姐说的甚是感同身受，仿佛她和陈姐有着一般的遭遇一样。

倪姐，继续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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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好了，小陈的男人喝完酒，大半夜你骑着摩托去镇上洗头发消遣，回来的时候，摩托车撞到了桥边的栏杆。栏杆没事儿，摩托车也没事儿。就他男人。从桥上翻了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说那是一条小河。河水也不急。人站了起来来，水流刚能没过小腿儿。

小陈他男人一米七几的个子。就活生生扑通死在那条小河里。」

我跟着叹口气，将最后一个皮箱放入后备箱。仍依依不舍地继续同倪姐唠扯。

「其实男人死了也蛮好。这种男人，有还不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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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

倪姐倚在车门边，开始抽烟。

「男人死了，小陈的好日子过了不到半年吧。她的公婆就又想出了一名幺蛾子。

小陈的小叔子，比小陈大三岁。是个弱智，就是傻子，据说是天生的。

小陈的公婆便又逼小陈嫁给自己的二儿子。

小陈不肯。一是寡嫂嫁给小叔子，这事情他好说不好听。其二，男人死了，自己好不容易脱离了虎口。再嫁给个傻子，那不是又掉进了狼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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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怎么样？陈姐嫁了吗？」

我对这样东西故事充满了好奇。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倪姐摆摆手，口中开始吞云吐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陈没有办法，只好跑回家里求亲生父母。这回她的亲生父母出面了，不同意女儿再嫁。」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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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陈姐的父母有良心。从小抛弃了自己的女儿，现在总算为女儿捍卫了权力。」

「屁！」

倪姐破口大骂，满是愤愤不平。

「小陈他爹妈那就是畜生。那对儿老畜生可不是为了帮小陈，他们憋着坏呢。他们想趁这样东西机会。好好讹上一笔金钱，好给自己的儿子盖房子。」

「后来呢？」

我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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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姐刚要开口。只听见那出租车司机，脑袋伸出车窗外。连声大叫。

「嘿！走不走了。再不走我就开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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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我这就上车。跟朋友说两句话。」

倪姐连忙把烟头扔到地下，满是笑容的对我道。

「改天有空再聊吧。我这赶时间。」

我虽然对陈姐的故事意犹未尽，但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坐车。只好讪讪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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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倪姐上车时就给我一句话。

「姐的店在西郊三工地哪边，热浪KTV，有空过来玩啊！」

我尴尬的一笑。三工地那边的灯区。档次极底，里面的服务员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都是一些外地人口。要颜值没颜值，要身材没身材。

不过好在据说他们价格便宜。几十块钱吧。总之也就是个一顿饭的价格。

之所以选在三工地，还不是因为那边地方偏。厂子多，农民工也多。平时也就挣一挣农民工的钱，还有60出头的老大爷。据说有若干没钱的学生也会经常去那边逛。

反正，我对那种地方是嗤之以鼻。就算是消遣。也要找个场合正规。干净卫生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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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倪姐，我实在是没有地方可去。只好悻悻的回了饺子馆。

饺子馆里徐叔适才上班，后厨的几个小厨师。也在洗菜的洗菜，剁馅子的剁馅子。

发现我。她先是瞪大了双眼，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进了门儿。觉着有些无趣。忽的，大波浪从后厨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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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弟弟，你怎么又赶了回来了？是不是想姐姐了？」

「想你个大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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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嘴上虽然在吐槽。可是今日看见她，心里确是实在开心。

「老板娘。我今儿让我妈给我呛出来了，给我安排个地方呗。」

「没问题呀！」

大波浪随手打了一名响指。

「拎着我的包。跟姐走。姐姐带你high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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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话的捡起大波浪的经典款lv，我记起前几天，大波浪刚在张霖利家，也就是那栋张俞的老房子里，扔了一个lv。没不由得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她竟然又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姐姐，咱们去哪儿啊？」

大波浪神神秘秘道。

「跟着我你就了解了，这样东西地方保证你喜欢。」

我跟着大波浪出了门，搭上车。映入眼帘的出租车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间茶馆门口。

「茶馆？你不是不爱喝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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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有些吃惊。我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出大波浪会带我来茶馆。我觉着凭她的气质，带我去咖啡厅。还情有可原。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茶？」

大波浪付完车费。打开门下了车。

我紧跟其后。对她说。

「你不是肠胃不好。有老胃病吗？故而说就连每天清晨喝奶茶，用的都是养胃的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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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波浪忽的转过身，摸摸我的头发。

「臭弟弟！没不由得想到你对姐姐我还蛮了解的嘛。是不是有在暗恋我？」

「鬼才会喜欢你！」

我不自觉的咧嘴笑。「就你那德行。除了打扮的像个女人。其余身上还有哪点像女人？」

大波浪骤然间把两个手往胸脯上拍一拍。

「这还不明显？我多有女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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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女人的行事作风。从来都是这么大胆。我被她雷的外焦里嫩。全然无言以对。

「好好好，我说可你。你还是把你的衣领往上拉一拉。天儿这么冷，你是真真的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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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波浪撅着小嘴儿。一扭一扭的走进茶馆。

对着前台服务员，甚是自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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