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用人也疑〗

女捕头 · 爱默丁

等蒋熙元说完了，苏缜才抬起头来道：「看来你在刑部呆的不错，短短几个月的工夫能有如此长进，以往倒是朕埋没你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蒋熙元一听坏了，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来跪了下去，「皇上恕罪，这些并非臣分析出来的，臣并无欺瞒之意。」

苏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熙元，你与朕自小一起长大，你懂什么会啥朕若是不清楚，又岂敢信你。」他抬了抬手，「起来说话吧。」

蒋熙元偷偷地舒了口气，「皇上，适才臣所言的那些疑点，其实是莳花馆的一名杂役分析出来说与微臣的。」

「杂役？」苏缜微微蹙眉，旋即像是理所当然似的，一下子就想起了他遇见过的那个人，便问道：「那杂役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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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十四五岁的样子，挺瘦，长得颇为清秀。只可惜臣开的并不是南风馆，他做杂役着实有些埋没了。」

苏缜一听，心中越发笃定，「适才你所说的那些，都是那杂役所言？」

「除去对冯步云的揣测，关于案子的分析大多是那杂役说的。他所说的别人倒也不一定分析不出来，只是他分析的不久，也很有条理，倒不像个生手，不知道怎么会甘心做个杂役。」

苏缜沉吟片刻，手指在榻台面上略微地敲了敲，「这案子，朕需要你把他闹得大若干，将吴宗淮扯进来。你可做的成？」

「闹大？」蒋熙元想了想，旋即了然了苏缜的意思，略有踌躇地道：「京城的案子由京兆尹负责，未呈报前刑部不便插手。况且冯步云呈上来的卷宗定是口供画押证据完整，臣那时再想推翻恐怕很难……」

苏缜摆了下手，「他查他的，你查你的。官面流程如此，你却不一定非要寻着这样东西去做。熙元，你不是如此死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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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熙元转了转眼睛，随即一笑，「臣了然了。」

苏缜站了起来身来，走到龙书案前随手拿了本折子，「吴宗淮最近越发大胆了，滑的像个泥鳅似的，这案子倒来的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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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缜烦透了吴宗淮了。

他想要推行新的官员考核办法被吴宗淮联合一帮老臣给驳赶了回来了，说先帝施行的考核法才可数年，外官刚熟悉了程序不宜此时调整，又说现在新朝刚立，要徐图之，还说因着庶人苏绎牵连了一批官员下马，此时吏部人手不足，等等等等，总归就是：不行！

苏缜心里跟明镜似的，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道理，吴宗淮就是不想他这么快培养起自己衬手的官员罢了。没有新的官员，苏缜就得指着这帮老臣干活，吴宗淮可就是揽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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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不把吴宗淮从这位置上踢下去，满朝官员倒都不知道俸禄是谁发的了！

蒋熙元走到苏缜旁边，「皇上可还有其它的吩咐，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缜点点头，还不等蒋熙元走到门口，又被苏缜叫住了，「那个杂役若是堪用，你便用着，顺便留意一下。」

蒋熙元笑着点点头，「臣也正有此意，也想看看这杂役究竟啥来路。」

蒋熙元回到莳花馆的时候天将擦黑，往日这时候莳花馆里已经开始准备营业了，但这天却静悄悄的，门口艳丽的红灯此时灰土土的随风轻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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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熙元远远地望了望，郁闷地摇头，转入巷子后从侧门直接进了后院。

后院里没有了平日忙碌的景象，厨子杂役管事婆娘，还有几个茶奉都堆在院子里，聊天的聊天，发呆的发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有人眼尖看见蒋熙元进来了，便站起了身，前院的茶奉有眼力，迎上去道：「蒋大人？您怎么从这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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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前院没点灯。」

那茶奉叹口气，「今儿早起官府带人来把楼面封了，连九姑娘都给带走了。唉，真是晦气，您说那龚公子死在哪不好，我们莳花馆又找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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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熙元在心里大声道：说的就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楼面姑娘都是都是卖了身的，横竖也走不了，倒也塌实。那些个打零工的杂役都走了好好几个了，苦了我们这些签活契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谁知道这莳花馆还有没有开张的一天啊。」

蒋熙元一听，赶忙问道：「杂役都走了？」

「也没有，还剩好几个。」

「那个挺瘦挺清秀的杂役呢？就是前一天入夜后在雅院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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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奉想了想，「您是说夏初？跟李二平关系挺好的那样东西吧。他没走，今儿早上出去了一趟，赶了回来就跟阮喜一直在雅院里，不了解在干啥。」

夏初？这名字也略显女气了一点，倒是跟他的模样也算相称。

蒋熙元对茶奉颔首，往雅院里走过去，一进雅院，便看见夏初和那个叫阮喜的茶奉在游廊里坐着，两人默默的不说话，脸色都不是太好。

「夏兄弟？」蒋熙元叫了她一声，夏初抬起头来一看是蒋熙元，即刻站了起来，「蒋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李二平她怎么样？」

「我是刑部的，不是府衙的。」蒋熙元再度重申。

「哦。」夏初点点头，侧身懒懒倚在了廊柱上。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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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喜跑到蒋熙元面前，嗵地一声跪了下来，照地磕了三个头，「大人，大人！您为二平做主啊！人不是她杀的，二平不会杀人的！二平是个好姑娘啊！大人！」

蒋熙元未置可否，只是重新细细打量了夏初一番，又望了望脚下的阮喜，比较之下，越发觉得她不像个普通的杂役。

「你在这做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原一下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的线索。」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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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您是刑部的，又不是府衙的，与您说有用吗？」

蒋熙元被她给气笑了，「不说就不说吧。明日午时前后倒能去府衙前击鼓，或许冯大人愿意听一听。」说完作势要走。

「等一下！」夏初往前追了一步。

「改主意了？」蒋熙元回头。

夏初点点头，「改主意了，刚刚是小的出言不逊，请蒋大人见谅。」

「哦。」蒋熙元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你反复的出言不逊，我又凭啥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你还是留去与京兆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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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瞧着他，一点也不着急。蒋熙元反倒从她眼中看出些笑意，笃定中带着一点讽刺。倒弄得蒋熙元有点吃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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