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带上你私奔〗

女捕头 · 爱默丁

夏初盯着方简自责无法的样子，心中恻然。由于调查案子，她多少也对方简这个人做了些了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年方简是由于弹劾当今皇上的舅舅袁维桢，被袁维桢反咬一口。亏得当年先帝心里已有了整治袁维桢的念头，才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只是贬官发配了而已。

方简是个铮臣，骨头硬的很，可面对方义和方若蓝时，却硬不起来了。从方义的叙述中看得出，他对这双儿女甚至是有些讨好的。

夏初有点走神，蒋熙元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夏初再问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推了推她的手肘，这才把夏初的注意力给唤了回来。

「怎么了你？」蒋熙元低声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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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有点不好意思，轻摇了摇头，继续打起精神来问：「方大人，令郎与令爱为何都没有定亲？」

「我回京之后分了家，然后就开始张罗着给他们定亲。若蓝那时候对我还很有敌意，说我一赶了回来就想要拆散他们兄妹，要把她轰走。方义的亲事向来定的不顺利，可想娶若蓝的人家却是不少。可是那孩子倔的很，说她哥哥不定亲她就不定。我……，唉，我在这俩孩子面前，实在也没有资格摆什么父亲的威严。」方简低头叹了口气。

蒋熙元与夏初交换了一名眼神，觉着事情兴许真的是像他们所猜测的那样了。

正说着，方义赶了回来了，进来看见夏初二人后不自觉楞了一下，眉头微微一蹙，「蒋大人，夏捕头，您二位这是……」

「他们来找若蓝问点事。」方简说道：「若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若蓝？她还没赶了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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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几个人都楞了楞，方简最先站了起来身来，有点慌张地说：「她不是与你一起出去的？」

「是啊，我去把先前借的书还给朋友，原本是要上午去的。」方义看了蒋熙元一眼，「出门的时候若蓝说要去胭脂铺子，给朋友选个生辰的礼物，故而跟我一起走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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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方义不说了，转过身往外就走，「我去找找。」

蒋熙元与夏初也起身，匆匆对方简告辞，跟着方义转身离去了方府。三个人先奔了东市的胭脂铺，与店铺的伙计形容了一下，那伙计说下午的时候确实有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姑娘来过，买了盒香粉。

几人算了下时间，约摸是一名多时辰之前的事了，按说早该回家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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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义脸色有点发白，额上渗了点汗，「若蓝能去哪呢？」

「方公子先别着急，我们分头找找，保不齐是遇见了啥朋友，去哪喝茶聊天，忘了时间了。」夏初安抚着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这天都黑了！」方义疾声道，说完匀了匀气息，「抱歉，我只是心急。」

「我明白，我们……」

这时，蒋熙元拽了拽夏初的袖子，夏初回过头去，却见蒋熙元的表情有点凝重地说：「去刘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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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心中咯噔一下，「你是说，刘榕？」

「刘榕？」方义听见了他们的话，皱了眉头道：「好吧。二位官爷去忙，我自己去找若蓝。」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公子与我们一同去吧，但愿刘榕此时还在家中。」蒋熙元说完，便往刘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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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义不甚了然地盯着蒋熙元，又问夏初他这是啥意思，夏初抿了抿嘴不了解如何解释，只得劝他跟着一起过来。

到了刘府，蒋熙元打了门后问开门的人刘榕是否在家，那人说刘榕下午出门了，再问别的却也说不上来，便让他们稍等。一会儿后，刘家的庶夫人，也就是刘榕的亲娘走了出来，神色中带着一丝惊疑地对蒋熙元见了礼，问：「是不是榕儿有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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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为何如此问？」蒋熙元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您不是府衙的官爷吗？这府衙的人来找……」

「您先别慌。」蒋熙元稳了稳她的情绪，「刘榕啥时候出去的？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或者见谁？」

「你们找她，是……」

夏初看这刘榕娘言语含糊，像是有所隐瞒，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起来，「夫人，我们现在忧心刘榕会有危险，不管您知道什么请您务必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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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义原本站在门外的墙根处，心中挂念着若蓝的去向，此刻一听说刘榕有危险，便走到门口问夏初：「夏捕头，你说刘榕有危险是啥意思？」

刘榕娘一看见方义，不自觉倒抽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指着他说：「方……方公子？你，你怎么在这？！榕儿呢？」

三人莫名其妙地盯着刘榕娘，方义回道：「我与二位大人出来寻找舍妹的，他们说要来刘府，我便也跟着过来了。」

「不对！不对！」刘榕娘冲了出来，伸手抓住方义的胳膊，带着哭腔地问：「你把榕儿带去哪里了！榕儿呢！」

「我？我不了解啊……」方义一头的雾水。

刘榕娘脸都白了，使劲地抠着方义的胳膊，喝道：「榕儿说她跟你走了呀！她说她跟你走的啊！我的榕儿呢！你怎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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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掰开刘榕娘的手，把方义拉到一边，「夫人你冷静点，你渐渐地说，到底是怎的回事？」

刘榕娘哪里冷静的下来，浑身都抖了起来，「下午榕儿过来找我，她说她要走了。从万佛寺赶了回来她就说她要走，说与方公子约好的。怎的你不知道，你怎的现在说不知道？」她死死地盯着方义，「不是你要带她走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夏初和蒋熙元都扭头盯着方义，却见方义的脸色变得极是不好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榕娘哭了出来，扶着夏初的手臂像是无力站立一般，「我可怜的榕儿，我的榕儿！我知道女儿家与人私奔是错的，可她在这样东西家里哪还有活路，夫人对她像仇人似的，我以为或许走了倒还能有个奔头。怎的现在你又什么都不了解……」

「你要与刘榕私奔？」蒋熙元问方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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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义的嘴唇颤了颤，犹豫了一下轻轻地颔首，又赶忙解释说：「可并不是现在啊。我总要等刘小姐的事情尘埃落定，等妹妹定了亲的……，我，我今天并没有约刘榕。」

「为什么打算私奔？」

方义苦笑，「刘夫人现在对刘榕的态度，怎么可能再把刘榕许配给我？不私奔，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夏初回想着她最后一次询问刘榕时的情形，当她问起刘榕今后的打算时，刘榕仿佛是想要说什么的，话冲到嘴边却又是一种无法的回应。

原来是这个打算……

「私奔的这样东西事，除了刘榕你还与谁说起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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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义摇了摇头，「既然是私奔又怎的会与别人说起呢。」

「你再好好想想！」夏初疾声地问道。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一名答案，但仍是怀着点侥幸，希望刘樱的案子不是方若蓝做的，希望刘榕今日之事也与方若蓝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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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熙元若是听得到她的想法，一定又要说她妇人之仁。是，她妇人之仁，谁让她原本就是个妇人呢。

她太知道那种孤苦的感觉了，太了解走不完的寂寞里那种渴望倚赖的心情了。方家兄妹的童年不幸，却幸在还有亲情，还有彼此相依相守。若是事情是方若蓝做的，真不了解方义要如何去面对这样的结果。

夏初实在不希望珍贵的兄妹感情，最后满是血腥的味道。

方义到底是个聪明人，夏初如此问他，他便明白了。那个了解他相与刘榕私奔的人，便是今天约走刘榕的人。而看着夏初的目光，他也清楚，夏初心里也了解这样东西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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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蓝。

上午夏初与蒋熙元找过方义之后，方若蓝就来了，问他喜欢刘榕的事是不是真的，她在外面全都听见了。

「哥，你命硬，要是真的喜欢刘榕就别害了她。」方若蓝说。

方义苦笑，「连你也信那算命的鬼话不成？算命的话要是能信，你早就被送回老家乡下去了。」

方若蓝沉默了一下，「刘家不会让刘榕嫁给你的。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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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方义低头想了想，换了温和的口吻，有些语重心长地对方若蓝说：「若蓝，我与爹都很操心你的亲事，我了解你舍不得家里，但你也不能就这样一直耽搁着。亲事早晚要定的。」

「我说了，你不定亲我就不定！」方若蓝提高了点嗓音，抓着方义的胳膊晃了晃，「哥，从前爹没回来的时候，我们两人日子不也过的好好的吗？怎的爹一赶了回来，你们就想把我赶出家去？」

「怎的是把你赶出家呢？女孩子大了理所当然要嫁人的。等你的亲事定了，我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方义拍了拍若蓝的手，「听话，哥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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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若蓝站起身来，脸色发红，「自己的爹娘、祖母都能抛下我不管，哪会有啥好人家！哥，我不嫁，不嫁！我不转身离去你！」

「若蓝！」方义的语气有些许不耐，「爹听见这话是要伤心的。你十六了，该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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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怕爹伤心，倒不管我伤不难过。小时候爹去做他的铮臣了，把我扔给娘，结果娘却啥都扛不住，她走了，又把我扔给你。现在连你也不想照顾我了，你又要把我扔给别人……」方若蓝定定地盯着方义，眼泪簌簌而落。(..)

( 女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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