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提点〗

冠盖路 · 佚名

「女郎是怎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伺候萧如云的婢女端着铜盆迈入来，萧如云抹去眼泪，嗓音沙哑的说道：「没事！」婢女放回铜盆，收拾起桌上的书卷，轻声劝道：「您别太贪晚了，夫人知晓会忧心女郎不顾身子。」

萧如云站在窗边怔怔出神的盯着烛台上的火烛，她当然知晓怎么了，再过几日就是李炫奕的生辰，那一日她端着亲手做的长寿面，却发现他竟然同别人厮混萧如云喃喃的言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女郎？」

萧如云轻摇了摇头，她骤然冲到了床榻旁，将针线篮子里的绣品取出用剪子剪碎，他不配，不配！他要啥样的女人不行，非要同她一起？

萧如云从没想着独占他，怎么会要让她爬到自己头上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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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炫奕只会让所有人失望，萧如云合眼，他不会变的，再多的改变都是表象翌日，用过早膳之后，苯琳道：「我去司徒祖宅。」

萧如云看着面前破碎的荷包，痴痴的笑了，不能再让他影响自己，这辈子若是有可能，萧如云要盯着李炫奕倒霉，盯着他穷困潦倒，盯着他众叛亲离，连最疼他的秦王妃最后都放弃了他！再多的女人跟着他有什么用？

萧居士悠然的品茶「想明白了？」「算是吧。「萧琳捧着书卷出门，回头道：「晚膳我要吃鱼。」萧居士点头答应了下来，萧琳越来越不见外，不再是给啥吃啥。刚来东苑那会，萧琳小心翼翼的模样甚是让她心疼。

「大姐娅。」

萧琳同萧如云在后院碰面，萧如云看萧琳清雅正式的打扮，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卷，笑着问：「四妹妹这是去哪？」「大姐姐没歇息好？」萧琳关切的问，萧如云即便用脂粉掩盖住泛青的眼眶，但瞒可萧琳。

「昨日处理了几本账簿，我睡得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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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萧如云不想多谈此事，萧琳将书卷抬了抬，道：「我奉姑祖母之命，将书卷给司徒九郎送去。最近不是向来吵闹着重新定品的事儿？姑祖母说这几本书卷许是对司徒九郎有用。」萧如云笑容有些苦涩「用得上四妹妹亲自跑一趟？」

「我受姑祖母教养，亦对司徒九郎的应对之策很好奇，见面后，许是能询问他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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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重新定品」萧如云低垂着眼睑，萧琳押裙的玉块温润纯净，是极为难得的暖玉1如今却用来压着裙摆，她道：「重新定品可尔尔，士族总不会被困住，兴许是士族大兴的先机。」

萧琳很感兴趣的询问「大姐姐为何这么说？听说外面议论纷纷，许多人都对重新定品不看好呢。

萧如云笑容沉稳且蕴含着笃定「四妹妹用不上担心，若是没有意外兵祸，士族不会轻易被陛下打压下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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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兵祸？不是有北府军吗？」萧琳更是糊涂了，萧如云解释不清楚，总不能同萧琳说前生的经历，道：「北府军不是万能的，不一定能保护得了吴郡。我无法告诉四妹妹一切，许多事儿，需要你自己去想去经历。」「大姐姐可有要忙的事儿？若是大姐姐得空闲的话，同我一起去见司徒九郎如何？以大姐姐之才许是能给司徒九郎启示呢。」「这……」

萧如云先是一犹豫，紧接着对萧琳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司徒九郎许多人都看他好，我虽是仰慕其才学，但非他莫属，更不会怪别人亲近他，四妹妹把我想得太小气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如云转过身向后宅走，萧琳很跨一步，正好挡在了萧如云的道路，萧如云比萧琳高出一头，于是萧琳扬起脑袋，暖阳被她的睫毛剪碎，一片片的光亮落入萧琳眼底「不是大姐姐这样想的，我从来没将大姐姐当成小气的人，也不认为大姐姐非得般配司徒九郎。大姐姐骄傲于自身的才学身份，但大姐姐既是对司徒九郎有有好感，你们也很相配的话，怎的会要让旁人有可趁之机？怎么会不能让司徒九郎的眼里心里都是你一个？」

「大姐姐是清高的，骄傲的，故而能容忍旁人试探司徒九郎，一旦他真是心仪于旁人，大姐姐会怎的想？是认为他没眼光不懂得辨识朱玉，您还是庆幸自己隐藏得好？司徒九郎走到街上，不少女郎都会向他投掷木桃，荷包，鲜huā，为得是啥？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他的注意。」萧如云嗤含笑道：「难道我要向旁人那样不知廉耻的倒贴上去？」「我怎的不了解同司徒九郎见面就是不知廉耻的倒贴？我娘曾经是说过，女子是当自尊自爱，然并非同郎君丑面畅谈就是不知廉耻。大姐姐即便不将司徒九郎当成夫婿人选，亦可以将他当成知己良朋！大姐姐总有事情可以同他请教。神交总是隔着一层，多见几面用心体会，才有可能知晓他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外人再多得称赞，也不如自己发现的〖真〗实。」

萧琳握住萧如云的手臂，轻声说道：「大姐姐对我的关照，我一直铭记在心，我不愿意眼看着大姐姐因为骄傲错失了好机会，不想你像我娘我娘那样，更不想大姐姐最后只是剩下自我安慰。想要得就要争取啊，随波逐流只能空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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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如云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捂着额头「不不」

「大姐姐？」萧琳被萧如云吓坏了，忙道：「您是怎的了？不舒服？」

四周恢复了平静。

萧如云双腿一软跪坐在脚下，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悲凉哀怨的说道：「怎么会，怎的会？」「阿琳对云儿做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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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快步赶过来，挤开萧渊，蹲身抱住身体颤抖冰凉的萧如云，心疼的问道：「云儿，你这是怎么了？同娘说啊，云儿？」

萧如云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萧琳道：「大舅母，我没说别的。」「你」李氏搀扶起萧如云「阿琳啊，云儿没有你有福气师承于萧隐士，没有你有福气可以去见司徒九郎，我只希望你看在萧家带你不薄的份上，别在让云儿难堪了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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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母。」萧琳想要解释清楚，李氏眼圈含泪，道：「我的云儿懂事孝顺，我最疼得就是她，看她这样我这当娘得心疼啊，也恨自己没用，不像丹阳真人给阿琳安排好了一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娘」萧如云靠在李氏怀里，冰冻的心略微有些许的缓和「不怪四妹妹是我是我信错了人，是我人云亦云没有亲自看了然到底怎的回事，娘，是四妹妹点醒了我。」

「你在说什么？哭成这样还不是阿琳的错？」

李氏对萧如云身上的悲伤，如同死寂一般的悲伤，她格外的怜惜「你总是为旁人着想！云儿啊，娘希望你能想一想自己。」萧如云越是想要解释，也是数不清楚，重活一次的经历，她无法同任何人提起，歉意向萧琳看去，动了动嘴唇：「四妹妹。」

萧琳脸庞上带了一分体谅的笑意，言道：「大姐姐既是身体不舒服，您先同大舅母回去吧，我对大姐姐只有亲近。」向李氏曲了膝盖，萧琳捧着书简向外去，李氏在萧如云耳边嘟囔：「谁也不知她是存着什么心？你姑姑本来就难以对付，我看这个阿琳比你姑姑还难缠，她偏又被萧隐士收到身边护着，别说是我，就是你祖母都不敢对她说一句重话。萧隐士让她去见司徒九郎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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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萧如云打断了她的话「四妹妹不是坏人，娘，她是为了我好。」

「我一说她不好，你就同我着急，罢了，罢了，我就怕你心眼实诚，被她蒙骗了。」

「不会，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分得清楚。」

萧如云被李氏扶着进屋，缓了好半晌，萧如云才算是彻底的止住泪水，李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确实不如四妹妹看得开。」萧如云靠着李氏，轻声说道：「往后对司徒九郎……我不想再远着。」「这是好事！往常我盯着都跟你着急，虽是如星痴迷于他不妥当，但以云儿的才学还怕司徒九郎不对你另眼相看？我信得过云儿的操守，司徒九郎那人也不是谁都能算计缠上去的。宛若君子之交的相处，最为适合。」

萧如云帮着李氏拢了发鬓，道：「我不愿意将来只能落到责怪司徒九郎没有眼光的地步，况且见面久了，相处多了，兴许我会发觉他不适合我。」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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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会不适合你？云儿，那可是谪仙一样的司徒九郎。」

就算是上了年岁的李氏都爱看司徒九郎，李氏道：「云儿给娘争口气，你不能错过司徒九郎。」

「我」萧如云在李氏殷切希望的目光下，违心的点点头，做个孝顺的女儿，自己不能再让亲人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