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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皮认真回想着苏扬的话，这苏扬句句都讲到了点子上，全然符合县委、县的意图，牛大皮拿出笔记本立刻写下若干重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苏扬怎么不认真开车呀，「小苏啊，你老是在瞟我干嘛呀，路在前面。刚才你的观点我都仔细听了，正在写下一些措施，这次你功不可抹，我会在领导面前如实汇报的。」
至于裁谁？不是还有别的办公室人员超额吗，让别的办公区再裁一名，为了苏扬这个人才，得罪其它办公区领导也在所不惜。
牛大皮心中已经有更好的办法了，把苏扬调到党政办的办公区来帮助自己，镇上领导不会放弃一个人才的，这次的旅游产业动员会意义深刻。
牛大皮对于副镇长的位子已经挂念多时，再不加把劲儿，自己就只有混到退休了，这次是个机会。
苏扬了解牛大皮要交好运了，不过是啥样的好运他并不知道，为了拉近和牛大皮的距离，苏扬胡的讲道，「牛主任，我觉着副镇长里就挑不出一个有您能力那么强的，大材小用了，那些领导，工作时间就敢赌博、喝酒，像您这么正经做事儿的早已不多了。」
牛大皮颔首，苏扬讲的是真实情况，不过事情总得有人来做，自己是有想法的人，自己不去拼一拼，机会就是别人的。
「小苏啊，你也是深藏不呀，我们都是大材，都是小用，同命相连呀，哈哈。」
「哪里哪里，我怎么能和牛主任相比，牛主任指不定哪天就上去了，也许是第二天，也许是下一秒，我这临时工要出头，比登天还难。」
苏扬说这话当然是有目的的，如果牛主任的运气真是升迁，那自己这马屁就拍响了，就算和工作无关，发财了也能让牛主任开心开心。
牛大皮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提示，是芙蓉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赵天良打来的。
赵天良年纪略微便当了镇长，可见其背景的深厚，到了镇长没多久，便和党委书记分庭抗衡，更何况话语权隐隐有超过书记的势头。
牛大皮嘘了一声，示意苏扬不要说话，「喂，赵镇长您好，请问有何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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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大一级压死人，苏扬早已听出是镇长赵天良打来的，牛大皮在党政办里一言九鼎的人物，在赵天良面前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苏扬听别人讲过赵天良骂人的，镇里唯一一名女的副镇长，直接被他骂哭了，这得多狠的舌头呀。
苏扬哪还敢讲话，就连呼吸嗓音也有意的小了起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牛大皮认真听着赵天良的话，这天的心情本来就不错，现在的脸庞上更是越来越阳光了，「真的吗？好啊，赵镇长，我必须单独请您喝酒，一定要，那我马上返回县城去，这天动员会的精神我下午向你汇报，嗯，好的好的。」
「哈哈，哈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牛大皮笑了整整十秒钟。
喜事儿来了，苏扬装作不解的样子，「牛主任，啥事情这么开心呀？」
「小苏啊，啥也别说了，你是我的福将啊，我现在就表个态，这次你不会被裁掉，还有，我会将你调到办公区来工作，第二天开始你就不用去小车班了。」
牛大皮的语气与刚才相比有明显的不同，现在是底气十足。
苏扬继续装傻，「牛主任，您不是说要镇里领导还要再研究研究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还研究什么呀！我一名副镇长若是保不住你一名临时工，我还当个屁呀，我说话还有谁听呀！小苏，现在你得改改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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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皮对苏扬的语气很亲和，他让苏扬改称呼，并不是想拉开与苏扬的距离，只是现在太开心了，想听到别人对他新职务的称呼，也算是一种满足吧。
即便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可苏扬是有心理准备的，苏扬装作异常兴奋的样子。
副镇长！太好了，原来额头上的红气代表着升迁，这下自己明白一些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牛镇长！是真的吗？哇塞，您高升了，可喜可贺呀，我们才刚聊着，这好事儿就来了。牛镇长，我以后可就是您的人了。」
苏扬一句话就将自己托付给了牛大皮，自己从今以后，便是有后台的人了，明天调去党政办的办公室工作，自己接触各领导的机会更多了。
凭借着自己的特殊能力，哪个领导能逃出自己的掌心，还不被自己哄得高高兴兴。
苏扬越想越开心，这时牛大皮回过神来，「小苏！刹住刹住，我们现在不回芙蓉镇，去县委组织部。」
苏扬立刻将捷达车调了一名头。
初中毕业的苏扬对于内部的事情不是很懂，对于编制上面的事情也是一头雾水，既然牛大皮已经是副镇长了，那能不能再帮帮自己？
「牛镇长，我这临时工能转正吗？」苏扬弱弱的问了起来。
转正？
牛大皮还真了解编制上的事情。
不过牛大皮有心无力啊，「小苏，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着实帮不上帮，这样说吧，若是再退回去几年，凭我这样东西副镇长的能量，临时工转正根本就是小问题，多则一年、少则三月，按程序自然就搞定了。」
好戏还在后头
退回去几年？那现在呢？这才是苏扬关心的。
「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严，像我们这种行政编制，也就是公务员，逢进必考，没有后门可开，就算你笔试过五关宰六将，最后面试还得摆平好好几个考官，市里没关系根本办不到。」
苏扬一听，没戏了，自己想从牛大皮入手进入真正的政坛，看来是天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牛大皮想了想，继续讲道，「管理稍微松一些的便是事业单位的编制，因为他们是自收自支的单位，所以在招聘上面有一定的文章可作，可一般人也没希望，万花县来讲，至少得副县长或以上级别点头，可这是有风险的，没有利益，领导才不会傻到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牛大皮的意思很清楚了，苏扬想着：要当公务员很难，要进事业单位稍微容易若干，但不是自己这种没金钱没关的人能想的。
哎，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要击败谢怡婷，从仕途上自己不可能了，看来只有通过结识更多更大的领导，通过他们来发家致富，金钱和权，随便一样成功了都能高高在上。
苏扬并没有低落的心情，听完以后心中坦然的面对了。
这小子的承受能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车子开得稳稳当当，听到了坏消息也没有兴奋，神情自若，苏扬成不了公务员，真是可惜了。
牛大皮也观察着苏扬，开车很专注，自己的每一名字他都认真听了，现在他的神情也表现出一种轻松。
「小苏，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改变，不过不证明你没机会吧，一旦政策有松动，我又有心中决定权，第一个考虑的肯定是你，好好儿跟着我干吧。」
下午苏扬才和牛大皮回到芙蓉镇，不过牛大皮去的是镇长办公区，自己回的是小车班。
小张正哼着调子，苏扬今天恢复上班儿了，立刻党政办裁员就得定下来，真是太惨了，要是换作自己是苏扬，还来上班儿干嘛呀，不用你们开，自己走人。
这是骨气的问题。
故事还在继续
小张盯上苏扬的那张桌子很久了，自己的那张已经破桌不堪了，苏扬的用了一年，居然还是那么崭新、干净。
趁着苏扬上午出车未归，小张行动了。
老王走了进来，咦，怎的灰尘这么大，奇迹呀，小张竟在扫地！
「小张，你在干嘛呀？五一劳动节才过去好几个月呀，你又开始劳动了。」
小张扔下扫把，两手轻拍衣服上的灰尘，「搞定！」
老王望了望屋里的摆设，竟变样儿，苏扬的桌子和小张的桌子换了个位。
「小张，你可不厚道，这事儿你给苏扬讲了没有，你得找他商量呀，不是我批评你……」
老王知道小张一贯都是蛮横无礼，对自己也只有少许的尊重，对苏扬更是从没放在眼里。
小张刚一讲完，马上闭上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起了报纸，因为苏扬此时也走了进来，老王怕两人起冲突，马上当起了和事佬，「小苏赶了回来啦，你看，小张把我们小车班打扫得多干净呀，你了解，他是个讲究的人，故而暂时借用一下你的桌子，过几天再申请换一个，呵呵。」
小张听着耳朵就起茧，「行了行了，一名要辞退的人，你关心他干嘛呀。」
小张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一名要裁掉的人，还要什么桌子呀。
苏扬也不屑的望了望小张，将放在破旧桌子中自己的物品收拾了一下，「桌子不用换赶了回来了，老王，这里有些东西我用不了了，你看有什么合适的就拿去用吧，靠垫、扳手、刷，还有本子。」
苏扬简单收拾了一下转身离去了小车班，走的样子很孤独，拿着一个小纸箱，背也直不起来。
其实苏扬并不是不想昂首挺胸，只是小纸箱里有自己的小时候的相册，里面夹着谢怡婷小时候和自己的合影，可现在用不着了，苏扬准备把这些所谓的留恋全部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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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和老王盯着苏扬转身离去的背影，哎，想不到苏扬第一天恢复工作便被辞退，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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