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界人间办事处 · 剑客木木

沈珠侧首望了望陶烨，微笑着对陈香解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身边这位陶先生，曾经得到过一位高人的真传。我和他学习了许多。」

沈珠这番话，实际上就是在提醒陈香：

在解决女尸这件事上，还是得看陶烨的。

来到s市人间办以后，沈珠独自处理了不少异常事件，在鬼界和人间已经有了一定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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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她这副身体的社会地位非同一般，所以她很乐意把主角的位置让给陶烨，让陶烨也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陶烨给沈珠递过去一名感恩的眼神，接着沈珠的话，开始胡说八道：

「沈小姐过谦了。陈女士这件事，我回去以后好好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在博物馆见吧。」

陈香感激地点了点头，从一旁椅子上放着的皮包里拿出两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二人面前，说：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两个牛皮纸信封都被塞得鼓鼓囊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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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判断，每个信封里至少有两万块金钱。

没有多加推辞，陶烨和沈珠将信封收下，又和陈香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去了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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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要回学校宿舍，沈珠开车送他。

坐在沈珠的软顶敞篷跑车上，陶烨感叹息道：「干这一行，真是来金钱很快啊。」

沈珠笑着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专心地开着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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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想到了啥，陶烨问：「刚才和陈香说的话，是不是人间办经典话术啊？」

沈珠思考了一会儿，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捋着自己柔顺的长发，语重心长地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有钱人，就是喜欢听废话。你得同时骗他，一边装高手。」

陶烨很有感悟，颔首：「学到了学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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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休息了一晚后，陶烨早早起了床，洗了个热水澡后，穿了一身方便运动的衣服，打车来到了博物馆门前。

博物馆由三幢白色建筑组成。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上午的阳光下，建筑的棱角将阴影和光亮切割。这些光影投射在博物馆外围的植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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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已然凋零，光秃秃的枝桠在光影中显现出朦胧的灰紫色。

饶是陶烨完全不懂建筑，也觉得这栋博物馆修得不错，很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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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珠已经到了，在博物馆大门外等陶烨。和沈珠打了个招呼后，陶烨跟在沈珠身后进入了博物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香临时有事，打电话过来说要迟到三四十分钟。于是二人在博物馆的展厅之间徘徊，消磨时光。

一层有一个临时展，展出的都是些翡翠摆件，有西瓜大的翡翠玉白菜，也有雕刻着龙凤花纹的盘子。大多数翡翠展品的介绍标签上，都写着「简诚捐赠」四个字。

发生灵异事件的女尸所在的展厅在一号建筑的负一层。平时，游客可以从一层的平台俯瞰负一层的地棺。而现在，平台早已被封住了。

事实上，从陈香意识到女尸有问题后，处于保险起见，博物馆就不再向公众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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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博物馆里，除了陶烨和沈珠，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

此时正二人百无聊赖，准备去外面的自动贩卖机上买点零食的时候，一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

「我看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学校被老男人包养的陶烨啊！」

陶烨回头一看，麦小波正大摇大摆地朝自己走来，脸庞上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嘲讽笑容。

不想理会他，陶烨对沈珠说：「走，买吃的去。」

沈珠好奇地扫了一眼麦小波，问陶烨：「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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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觉着没有解释的必要，陶烨只简单地回答了一声，便抬腿就往博物馆大门边上走。

陶烨的一系列举动，在麦小波看来，是心虚和逃避的表现。

便他一名横跨步，挡在了陶烨身前，扬起下巴，睨着陶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么？心虚了？」

不想和这样东西无赖浪费时间，陶烨眯了眯眼，淡淡说：「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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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小波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陶烨走，他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看向一旁的沈珠，语气戏谑：

「哟？又傍上富婆了？」

沈珠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圆领卫衣，和一条水洗淡蓝牛仔裤，脚上穿着双厚底的白色休闲鞋。在卫衣外头，沈珠套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棉服。

这几件单品上都有不太起眼的小logo。

麦小波家里条件不错，自然一眼就能从穿着打扮上看出沈珠的经济条件不错。

陶烨对品牌和时尚并不关心，他皱了皱眉，问麦小波：「你怎么看出来她是富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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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被这么说早就急了，而陶烨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个问题，直接把麦小波的节奏打乱了。

麦小波愣了愣，刚想开口向陶烨介绍一下沈珠身上衣服的品牌，骤然想到：我是来霸凌陶烨的，不是来开时尚科普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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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的眉头一拧，额头上显出几条不深不浅的抬头纹，音调拔得老高：

「别在这儿和你爷爷废话。」

即便陶烨早已习惯了麦小波的出言不逊，但大清早遇上这么一个倒霉家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爽。

恶人就需要拿恶心办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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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骤然想到一名老少咸宜的骂人话术，便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爷爷可不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货。」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麦小波的哪根神经，他的脸猛地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麦小波用力地推搡了陶烨一把，歇斯底里地挥起拳头要往陶烨头上招呼。

「你他妈才是没人养的野种！」麦小波同时骂，同时试图打陶烨。

陶烨这副身体即便缺乏锻炼，但好在动作灵活。他轻巧地躲开麦小波的拳头，嘴里还不忘嘲讽：

「哇……不是吧不是吧，被我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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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的保安听见骚动，赶忙围了过来。保安们看到闹事的是麦小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的办才好。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都认识麦小波。

麦小波是陈香的独生子，陈香和麦小波的父亲离婚后，独自一人带着麦小波生活。麦小波素来跋扈，保安们自然是不敢管他的。

打不到陶烨，麦小波怒气值直接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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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管不得这个地方是博物馆了，卯足力气就往陶烨身上一冲，将陶烨撞得向后倒去。

不偏不倚，陶烨的身体正好砸在了一件翡翠展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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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翡翠展品被陶烨撞倒，落在了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霎时间，阳绿色的翡翠碎片洒了一地。

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麦小波怔了怔，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对着周围的保安吆喝：

「还等啥？把他给抓起来！」

保安们一头雾水，不了解麦小波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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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保安们都没有动，麦小波嚷道：「他把展品撞坏了，还不快把他控制起来报警？」

陶烨被麦小波这一番话逗笑了，他揉了揉摔到的胳膊肘，慢悠悠地从脚下起身，盯着麦小波嘲讽道：

「每一次都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你真的脑瘫。」

这些翡翠展品价值不菲，麦小波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他非得让陶烨把这口黑锅背起来。

保安们不敢和太子爷硬刚，纷纷上前来，控制住陶烨，但却不了解接下来该怎的办。

陈香刚走到博物馆大门外，就听见一层传来一阵骚动，等她过来时，只看见一地的翡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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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碎片旁边，她的贵客——陶先生正被好几个保安架住了胳膊。

而她那好大儿，正面红耳赤地站在同时，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怎的回事？」陈香皱了皱眉，问那好几个保安。

听见母亲的声音，麦小波就像被电过了身子一样，打了个激灵，转头转头看向陈香，支支吾吾没说出话。

陈香并不了解陶烨和麦小波是同学，更不了解二人之间的矛盾。同样，麦小波也不了解陶烨是陈香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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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这位先生和少爷起了争执，碰倒了展品。」一名保安言道。

陈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没分青红皂白，扬起手给了麦小波一名响亮的耳光。

脆响过后，展厅中一片寂静。

麦小波呆站在原地，没有看陈香，只是咬着牙盯着脚下散落的翡翠碎片。

「陈女士，这是你儿子？」陶烨扭开保安的手，心想有好戏看了，给陈香又拱起了一层火。

一旁站着的沈珠双臂抱在胸前，脸庞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也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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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香颇觉得脸上挂不住，侧眼扫了一眼麦小波，心里火气更旺，扬手又给了麦小波一记耳光。

麦小波的脸皮上已经泛起了红紫的印痕。他终究将目光从地上抬起来，瞪着眼盯着自己的母亲，咬紧了后槽牙，脸颊两侧的咬肌被撑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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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刚准备说些什么，陈香就抬起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冷冷地说：

「滚。」

他狠狠地颔首，抿着嘴转过身大步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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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小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盯着陈香的脸，眼眶里突然红了一片。

盯着麦小波离去的背影，陶烨心里骤然觉得非常别扭。有那么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有些后悔说麦小波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家伙。

大人，总是能不假思索地裁决孩子的任何行为。

虽然麦小波早已成年，但陶烨还是在麦小波身上发现了一种儿童特有的委屈和盛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陈香显然还没从逆子作乱带来的怒气中平复下来，她强忍着心火，对陶烨抱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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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先生，不好意思。」

感叹陈香的蛮不讲理是一回事，想要整治整治麦小波又是另一回事。

陶烨笑吟吟地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若有所思地言道：

「撞坏了您的展品，可见我和您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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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香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要是陶烨不愿意帮忙，她实在是无法处理地棺里的女尸。

「陶先生……」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恳求，她很希望陶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继续帮她处理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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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把手背在身后方，装作高人的样子，装模做样地看了一眼沈珠。

沈珠立刻会意，对陈香说：

「陈女士，不好意思。陶先生即便很想帮您，但这天实在不是合适的时间。」

陈香深吸了一口气，仍然不肯死心：「今天是我儿子太莽撞了，冒犯了二位。不知道改日有没有机会……」

陶烨当然不是真的想拒绝陈香，只是想让麦小波回家后吃些苦头，于是他装作思考了一会儿，对沉香说：

「我想您是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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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当了然人也得当明白人，陈香只得遗憾地目送着陶烨和沈珠一前一后从博物馆转身离去。

见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陈香对身旁的助理言道：

「把麦小波给我带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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