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鬼界人间办事处 · 剑客木木

陶烨恢复身体只用了一个多星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期间，沈珠去学校帮他请了长假，程强军和张明鹤也时常过来看望他。

陈香那天并没有受伤，相关的记忆也早已被删除。她以为陶烨是由于作法过程中不慎受伤，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便带了大包小包营养品过来探视，还往陶烨的银行账户里打了一笔不菲的酬金。

而老徐的伤势不太重，早已提前出院，回了面馆。

路轶再也没有来看过他，反倒是沈珠经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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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的事不久被鬼界管理总署压了下来，除了路轶，没有人了解陶烨的灵魂就是火神的灵魂。

这一名多星期里，时间过得异常慢。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望陶烨，陶烨一开始觉着有人和他唠嗑是件好事，后面也觉着无聊了。

同一时间，鬼界管理署也加紧开展了对丹的调查。

在一场任务中，两位人间办成员受伤，其中一个重伤，是人间办少有的大事。

s市人间办联合鬼界管理署，对丹进行了全面的暗中调查，扒出了丹的大部分信息。

调查显示，丹的势力遍布s市及周边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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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在这之前，丹几乎没有搞出过啥大动静，故而鬼界管理署向来没把丹没当回事。

反而是陶烨来了s市人间办后，异常灵魂事件才频频发生，且桩桩件件都与丹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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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管理署很清楚丹对陶烨的企图，但他们一直没有搞懂，怎么会丹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间办成员产生这么大的兴趣。

「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办？」陶烨歪在病床上，懒洋洋地问沈珠。

陶烨看得出来，沈珠最近压力很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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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下的乌青就连粉底也遮不住，显然是为了丹的事忙了几个通宵的缘故。

「现在还没有定论，不过鬼界管理总署的意思是再看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陶烨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过……」沈珠继续言道，「路处主张立刻对丹展开围剿。」

沈珠一直在观察着陶烨脸庞上的表情。没有给沈珠看透自己心思的机会，依旧是懒洋洋地，陶烨靠在床头，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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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很清楚，沈珠很想了解陶烨身上的烙印代表了什么，这件事了解的人越少越好，因此陶烨并没有和沈珠多说。

火神的灵魂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力量，加上又是因为叛变而被打入人间，一旦陶烨灵魂的真相公开，势必引起三界的轩然大波。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陶烨出院后，回到了学校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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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路轶向来没有出现。而路轶极力主张的围剿也没了下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路轶再也没有联系过陶烨。

陶烨曾去过几次面馆，但面馆里只有老徐在忙前忙后，路轶总是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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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的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纷扰的想法让他倦怠了下来，这还是他来到s市人间办后的头一次。

他总是不可避免地去探究身体里的这样东西灵魂，也总是想起妹妹陶熠，想起陶熠那个缺失了一角的灵魂。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早已到了春节前的一周。

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早已收拾行李回家了，只有陶烨还窝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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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家不是由于不想回家，而是由于无家可归。

不知道陶烨这样东西名字是不是不吉利，这副身体原来主人的命运同样坎坷：

父亲因犯罪入狱，母亲精神错乱后失踪，作为家中独子的陶烨不得不很早面对生活的苦楚。

考上医科大后，原主一直在刻苦学习，想要出人头地，改变命运。

陶烨穿过来之后，原主的功课早已被全然荒废了。

宿舍里只剩陶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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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开空调，一切都冷冰冰的。坐在书桌前面，陶烨盯着终端屏幕上游戏结束的界面，出了好一会儿神。

真沉寂啊，空气静得就像所有生命都已消亡，只剩下陶烨一样。

窗外明晃晃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打在陶烨的脸上。这并没有给室内带来几分暖意的光，反倒让陶烨觉着很是刺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宿舍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行李箱轮子压过地面的声音，给静如深海的宿舍楼更添了几分寂寥。

陶烨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提电话，打开和路轶的聊天框，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几行字，输入了又删除，反复几次，觉得兴味缺缺，便将手提电话扔在桌上，翻身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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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他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屏幕上显示电话是老徐打来的。

「小陶啊，路处最近联系你了吗？」老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有。」

老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快过年了，面馆里忙得很，帮个忙呗？」

「你说吧。」说不上什么原因，自从博物馆一事后，陶烨对老徐就没那么讨厌了，因此老徐找陶烨帮忙，陶烨并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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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老徐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陶烨才了然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自那晚，路轶从陶烨病房转身离去后，s市人间办就再也人见过路轶。就连秋潮的灵魂，也跟着路轶不见了。这种处长失踪的情况，在s市人间办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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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s市人间办正是忙碌的时候，路轶不在，很多工作都没办法顺利展开。

为此，沈珠去过路轶家，也到鬼界管理署找过他，可仍然没见到路轶的影子。

「这种事儿怎的不告诉我？」陶烨有些惊讶，路轶并不像是会凭空失踪的人。

老徐埋怨道：「不是不和你说，是怕和你说了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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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么气？」陶烨不解。

「这不是畏惧你生路处的气嘛……之前路处对你的事儿都挺上心的，这回到了紧要关头人不见了。」

听着电话那头老徐的嗓音，陶烨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路轶并不欠他什么，只是按照上司的意思出现在陶烨旁边。对路轶来说，这只是一件工作而已。

故而他陶烨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说吧，让我干什么？」陶烨岔开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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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老徐同时督促着后厨赶紧上菜，同时对陶烨说：

「咱们几个就你去过路处在鬼界的住所，你去那边儿找找他，看他在不在。嗨呀，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不然也不惊动你养病。」

「好。」陶烨没有犹豫，答应了老徐的请求，挂了电话。

从学校出来，陶烨直接前往了面馆，和老徐打了个招呼后，陶烨径直上了二楼，穿过世界之门，来到了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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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依然是那副样子。

漫天的雪花从上空中飘落，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灰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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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行走在落了厚厚一层雪的街道上，陶烨心里还是很乱。

鞋底踩在雪层上的嗓音让他突然不由得想到，上辈子在东南亚，他从未见过雪，死后到了鬼界后，还由于鬼界常年下雪，新奇了好一阵儿。

时间真快啊……他如此感叹着。

不知不觉，陶烨已经站在路轶家门口了。

围墙里的花丛和树枝上，依然绽放着密密匝匝的花朵，和他上一次来时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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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陶烨才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自己的喉咙里。

其实他很抗拒见路轶。在了解自己的灵魂是火神的灵魂后，陶烨就不了解该如何面对路轶了。

路轶对他那些包容和关注，是否都是例行公事呢？

兴许陶烨能依旧享受路轶的优待，但他无法做到像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面对路轶。

被花树簇拥着的建筑孤独地伫立在灰色的天幕之下，一楼的灯亮着，陶烨了解路轶在里面。

迟疑了很久，陶烨才推开了院门，穿过花园里的石径，伸手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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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路轶开门时，看见陶烨正顶着一头雪花站在门前。

发现陶烨的一瞬间，路轶的眼底亮了亮。只不过这抹亮光不久就散在昏暗的环境中了，陶烨并没有注意到。

「进来吧。」路轶侧身将陶烨让进了屋里。

陶烨走进屋内，暖和的空气瞬间包围了他，让他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

墙上的壁炉中，橙黄色的火焰正肆意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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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坐在壁炉边上的沙发上，端着路轶拿给他的热茶，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最近怎的不来上班？」

路轶在沙发对面的圈椅上入座，火光将他脸颊的一侧照亮，在另一侧留下模糊的阴影。

「有点事。」路轶淡淡地回答。他的目光投在壁炉中燃着火的木炭上，那些居动不息的火苗映在路轶的瞳仁表面，留下明暗交织的亮光。

陶烨沉默了许久，他也觉着刚才问的话不太合适。明明路轶才是领导，轮不到他一名下属来问。

「老徐让我来找你，说人间办忙可来，看看你这儿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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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压抑着自己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

他很想开口问问自己灵魂的事，也很想问问路轶怎的会一直不出现，可他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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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辛苦你们了。这边忙完我就回去，请你们吃饭。」路轶的语气总是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之前，陶烨总觉着路轶对谁都一样，礼貌而谦和，像个快退休的老领导。

可他现在终究了然，路轶对他人的温和，来源于他高高在上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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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温和看起来柔软体贴至极，实际上却代表着无限远的疏离。

陶烨头一次在和路轶的相处中，感受到这种疏离。他不知道路轶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路轶本来就是如此，只是之前在演戏。

咽了口唾沫，陶烨终于忍不住问路轶：

「你是在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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