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鬼界人间办事处 · 剑客木木

遗忘之原本是关押养魂人的地方，在那里，伫立着七座神明雕像，分别是规律之神，质料之神，五神的雕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论是谁，只要在遗忘之原中使用规律之力，七座雕像就会对遗忘之原中所有灵魂进行无差别毁灭。

上次陶烨在遗忘之原使用了火之力，启动了无差别毁灭，但陶烨的灵魂并没有被撕碎，而是进入了一片郝瀚的宇宙。

在那里，陶烨见到了规律之神。

现在想想，没有被毁灭，不是规律之神特别眷顾陶烨，而是由于陶烨的灵魂是火神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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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神灵魂是无法被毁灭的，因此陶烨才能逃过一劫。

陶烨现在也打算如法炮制，通过这种方法见到规律之神，把鬼界的窘境和路轶的状况告诉规律之神。

即便不知道规律之神是啥态度，但仿佛也只有这种方法可行了。

可，那些怪物仿佛并不愿放走陶烨，跟在陶烨身后穷追不舍。

怪物们一边追逐陶烨，一边出击陶烨。

它们的出击方式很阴险，是从身体里抽出一条细长的水流，向陶烨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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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陶烨动作灵敏，但随着身后方怪物越来越多，陶烨逐渐无法躲开每一次出击。

被水流击中的刹那，陶烨都能听到身体里火焰熄灭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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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水流应该附着了水之力。

水之力的攻击性不强，但对陶烨的火之力有特别的克制效果。

感觉体力开始不支，陶烨回头看了眼怪物们，狠心从衣兜里拿出压缩过的普紐玛记忆，强行将记忆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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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进入身体的瞬间，陶烨的五脏六腑都被某种极为炙热的温度炙烤得不含一丝水分。

一张张画面迅速从陶烨脑海掠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夕阳之下的平原，水流之上的竹筏，还有规律之神的脸。

那张脸和路轶一模一样。

可陶烨能恍惚感觉到，那张脸是陌生的，是不属于他陶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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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失神后，陶烨回过神来，身后方的怪物几乎要扑到他的脸庞上。

下意识甩出锁链，陶烨想要挡住怪物们的出击，可就在锁链挥出的瞬间，整个空间的空气都躁动了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天边被血红色的火焰填满，无数颗摇曳着流星般尾迹的火苗从天而降，落在怪物们的身上。这是陶烨从未见识过的力量，而这力量正来自普紐玛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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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这么牛的吗。」陶烨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向遗忘之原跑去。

这些火苗盯着威力很大，但由于那些怪物和水之力有关系，故而无法对怪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只能使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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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陶烨吃惊的是，即便普紐玛的记忆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但并没有对自己的认知造成影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样也好，陶烨抓紧手中的锁链，用尽力气向遗忘之原进发。

在火之力的护航下，陶烨只用了短短五六分钟，就跑到了遗忘之原的入口处。

遗忘之原入口处的小房子早已被烧毁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陶烨看向覆盖着白雪的平原，觉得浑身热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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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灰色的制服外套脱下，随手扔在小屋残破的栅栏上，向遗忘之原内部跑去。

这个地方的景象还和陶烨上次来时相同，七座神像依旧神情肃穆地伫立在平原上，天边依旧闪烁着神界的光辉。

陶烨朝向规律之神雕像的方向跑着，不时回头确认怪物和自己的距离。

怪物们仿佛了解遗忘之原内不能使用规律之力，不再向陶烨发射水流，而是采取物理出击的方法，试图用巨爪拍击陶烨。

强撑着身体和精神，陶烨已经来到了遗忘之原的中央，再有一半路程，他就能到达规律之神的雕塑脚下。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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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将全身的火之力汇于指尖，向身后的怪物群发射了一道耀眼的火焰。

火焰经过之处，怪物连同它们身周的空气，都被炙烤得脱离了原来的模样。

被高温融化的雪层瞬间变得透明，散出炙热的蒸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探测到遗忘之原内部有人使用规律之力，七座神明雕塑缓缓启动，开始扫射平原中的所有灵魂。

而怪物们犹如对这些水蒸气过敏，被熏到之后，行动又迟缓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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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像的攻击下，追逐陶烨的怪物减少了一些，但还是不好对付。

不仅要躲过怪物的袭击，陶烨还得避开神像的射击，穿梭于危险之地，他非得非常小心。

好不容易跑到规律之神的雕像下，陶烨来不及喘口气，立刻回头，用火之力对付身后方的怪物。

这时，黑色的鸟群掠过上空，开始播报无差别毁灭的倒计时，规律之神雕塑的表面不断剥落，露出七彩透明的内芯。

盯着这些曾经见过的景象，陶烨心中平静如水，甚至期盼着无差别毁灭快点到来。

他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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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得和时间比谁跑得更快，不然红色进度条就会夺走他的爱人。

五秒的倒计时，竟想一个世纪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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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鸟扯着尖锐的嗓子，报出「无差别毁灭开始」时，陶烨抬起头，对上规律之神雕像透明的眼睛，张了张嘴，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呢喃：

「他终于又能见到你了，你也让我见到我爱的人吧。」

萦绕在喉间的语言被强大的冲击力打断，经历了几秒黑暗无物的时光后，陶烨再度来到那片浩瀚的宇宙。

规律之神依旧一袭白衣，旁边环绕着飞星，站在遥远的星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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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这次，规律之神是面向陶烨的。

陶烨冲规律之神挥了挥手，大喊：

「快！十万火急！」

还如上次那般，规律之神派出一枚飞星，将陶烨托举到自己身前，毫无感情地向陶烨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听完陶烨的叙述，规律之神沉思一会儿，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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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心思和规律之神多扯，陶烨直截了当地把路轶和鬼界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天终于来了。」

「什么来了？」陶烨对规律之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格外不满，皱着眉问。

规律之神转头看向陶烨焦急的目光，甚是自然地拉起陶烨的胳膊，拽着他向星海之间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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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急了，甩开规律之神的手，语速极快地嚷了起来：

「你自己的王国就要坍塌了诶，你儿子就要忘了你儿媳妇了诶，你不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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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陶烨一眼，规律之神言辞简短地说：「不碍事。」

陶烨彻底急了：「啥不碍事啊，你自己可以忘记普紐玛，可是我不想路轶忘记我啊！」

「忘记是很痛苦的事，」规律之神指了指那些遥远的恒星，「可是你想过吗，那些星星会痛苦吗？」

不知道规律之神究竟在说些啥，陶烨索性闭嘴不答，等待规律之神继续说下去。

「那些星星存在的意义是啥，你能告诉我吗？」规律之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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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在心中狂骂规律之神，面上却只能乖乖回答：「为了照明？」

这种离谱回答，一看就是陶烨临时编出来的，可规律之神竟然深以为然地颔首：「你说得很对。」

陶烨：求求你放过我吧……

规律之神又指了指更遥远处漂浮的星云，问：「那它们呢？」

陶烨实在无法回答，只得又编了一名：「为了漂浮？」

少见地，规律之神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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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这笑容，陶烨愣了一会儿。

在这短暂的笑容中，陶烨看到的不是任何能用人类语言解释的悲哀。

那种悲哀感瞬间笼罩了陶烨周身，无边的孤寂感顺着漂浮在宇宙中的微尘，将陶烨裹挟得喘可气来。

规律之神说：

「人类存在的意义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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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人不能感知万物，不能把发现的，经历的刻在脑海里，那么这片宇宙和不存在有什么分别？」

「由于人类的记忆，宇宙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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