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鬼界人间办事处 · 剑客木木

之故而这么想，是由于陶烨发现，沈黯的几步大棋，其实都没想着要取了陶烨的性命，也没想着破坏陶烨的灵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尤其是博物馆那次，秋潮先是用老徐和陈香威胁陶烨，想获得陶烨的灵魂。但其实，沈黯应该根本没有让秋潮得手的打算。

秋潮猜拳败给陶烨后，沦为陶烨的奴隶，应该也在沈黯的算计之中。

紧接着，从电梯里飞扑出来的好几个怪物，当就是为了激起陶烨灵魂内潜在的火之力，让陶烨知道自己灵魂是前代火神的灵魂。

在沈黯的计划中，知道了前代火神一事的陶烨，和对火神之事毫不知情的陶烨，是有天壤之别的。当一名人有了巨大的能力，便也有了巨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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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的故事让陶烨知晓，黑暗之门能以另一种方式给人永生，沈黯也有能力建立一个超脱神界的新世界。

到底是做被流放人间的前代神明，还是做黑暗之门的核心力道，这道选择题终于被沈黯一步步呈现在了陶烨面前。前代火神曾经背叛规律之神，那么陶烨也有可能背叛人间办，背叛鬼界，背叛路轶。平庸之人也许不会选择背叛，可如果一名人天生有超凡脱俗的力道，当巨大的利益摆在他面前时，又会如何选择呢？

而现在，就是陶烨做出选择的时刻。

头顶的乌鸦仍在倒计时：

【十八秒！】

【十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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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秒！】

此刻，陶烨的心情竟变得甚是清朗，就连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回头望向几乎透明的规律之神雕像，望向那张与某人全然相同的脸，舒心地开怀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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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做选择题。

他想让沈黯也做做选择题。

即便很早就辍学了，可陶烨的心思并不比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少。在杀手这样东西行当中，观察力，判断力和胆魄都是缺一不可的宝贵素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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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故而能成为顶尖的杀手，是由于陶烨有这样东西天分。

既然沈黯敢在遗忘之原把陶烨逼到这样东西份上，就是算准了陶烨会在强烈的求生欲中，答应夹子龙的条件。可沈黯的城府极深，在这次计划中，沈黯肯定留了后手。若是陶烨拒绝夹子龙，按照常理，陶烨会被无差别地消灭。但沈黯怎么可能任凭这个他迫切需要的灵魂湮灭在遗忘之原上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了。

一种可能是，在倒计时结束的几秒钟内，夹子龙为了保全陶烨的灵魂，会带着陶烨灵魂转身离去遗忘之原。第二种可能是，就算无差别消灭开启，由于某种原因，陶烨的灵魂也不会消亡。

就算有赌博的成分，但陶烨确实也别无选择了。他身负重伤，五神灵魂的攻击又极为猛烈，面前还有这么一名刀枪不入，会喷人的夹子龙，陶烨不可能在几秒内突破重围，离开遗忘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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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选择赌，不如就开心地笑着赌。

在被强光照射下的遗忘之原，几乎所有的灵魂都被撕成了碎片，孤寂地散落在泥土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陶烨放肆的笑意夹杂在乌鸦的警报声中，显得诡异而又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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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每一名伤口，都像带刺的荆棘条，不停地牵扯着陶烨的痛感，可他并不在意，任凭头顶的乌鸦报出个位数，仍然畅快淋漓地笑着。

巨龙的瞳仁缩紧了，它愕然地望着陶烨，显然被陶烨的反应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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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大人，只有七秒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用暗绿色的舌头舔了舔上吻，语速极快地提醒陶烨。

陶烨乍然止住了笑声，脸庞上的笑意如同开关切换一样，秒变出了一张冷脸，那对琥珀色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火焰，颓靡的癫狂如同废墟上盛开的玫瑰，刺目且惊心。。

陶烨望向乱了阵脚的夹子龙，侧耳聆听着倒计时从五变成三。

在倒计时只剩两秒时时，陶烨的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扯到了脸颊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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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子音，恶心心。」

【一秒！】

【无差别清楚开启！】

乌鸦叫声刚落，规律之神雕像的内部便出现了一个闪亮的光球。这光球炫目无比，任何试图用眼直视它的存在都将会瞬间失明。

如同一颗即将衰老湮灭的恒星，光球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扩大，瞬间吞噬了整个遗忘之原。

在被光球吞噬之前，恶龙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和疑惑的表情，仿佛是在对即将来临的灭亡感到畏惧，又仿佛是不了然陶烨为何不肯答应它的条件，还在最后一秒说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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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子音？

这些都不重要了，无声的吞噬中，遗忘之原内部所有的灵魂，都以一种任何神明和灵魂都无法理解的方式，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除了陶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短暂地失明后，陶烨并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进入一片无尽的虚空。

视力在缓慢地恢复，身体的痛感也慢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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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支配身体的每个部分。

难道……赌赢了？

陶烨心下大喜，却又不敢不久下结论。只等视力恢复后，他向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星海之间。

阿这……

望向那些悬浮于墨色虚空的恒星们，陶烨张了张嘴，暗自思索：我不会真死了吧？

死倒是不至于，作为灵魂体，是没有死亡之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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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的杀手陶烨被大火吞噬后，也本以为自己会堕入无尽的虚无中，可当他睁开眼，便是鬼界灰色的天花板，左右望望，望见的是围在自己身周的鬼界管理署的人员。他那时候才了解，原来人死并非如灯灭，而是真有灵魂啊，鬼界啊之说。

因此，陶烨免不了举一反三。既然人死了会变成灵魂，那灵魂消亡后，会不会变成其他的东西，到其他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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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移动中，陶烨看见漫天的星河随着自己身体的旋转，在视线中如同3d特效一样旋转着。

斗转星移……他不由地感叹起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在虚空中，他无法维持住自己的绝对静止，因此周遭的恒星群，就不断地在陶烨的视线里摇晃旋转。

怀着这份疑虑，陶烨气沉丹田，在无重力的空间中，将身子直立了起来。

好不容易，陶烨稳住了身子，试图往前移动，却尴尬地发现，在无重力的环境中，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移动，也只能逐渐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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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空的宇宙中，四处都寂静无声。陶烨的心里越来越凉，不由地想着：

靠，不会真赌输了吧？这破地儿一个人也没有，难道人死了堕入的虚空就是这个地方？

想到这个地方，陶烨的内心不受控制地酸楚了起来。

他有点后悔，他后悔让廖稚一个人跑去戍守小屋，早了解他就和廖稚一起去了。

这还不是最后悔的，他最后悔没有一直待在路轶身边。如果不是他和廖稚觉得路轶的工作无聊，和路轶分开，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想着想着，规律之神雕塑的那张脸庞便浮现在了陶烨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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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透明的脸和路轶的脸一模一样。

难道路轶就是规律之神？陶烨的思绪转换得极快，方才的悲痛已经被这疑虑打消。

如果路轶就是规律之神，那他当来救我啊！

陶烨越想越气，气得在虚空里转体运动了七百二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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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旋转中，陶烨睁着目光，任凭无尽的星海划过他的眼帘。

此时正陶烨转得晕头转向时，一抹白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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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遥远的星海中，有个白色的人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费了吃奶的劲儿，陶烨止步了旋转，定睛转头看向那人影，眨着眼睛看了好几遍，最终确认那处确实站了个人。

陶烨想抬起手冲那人挥一挥，再喊一嗓子，却硬生生不得不憋住了这股冲动。

刚发现那人影时，老乡见老乡的强烈情感冲昏了陶烨的头脑。可陶烨静下心一想，突然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在这无尽的虚空中，陡然出现一名人，多少有点诡异。

那人站在星河围绕的天边，身周环绕着几颗不停旋转的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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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眯着眼睛想看清那些星子的轨迹，却发现它们的运动比那人影的存在还不合理。

运用初中学到的天文地理知识，陶烨很清楚在宇宙中发光的都是恒星，而环绕在那人身边的星子个个都只有巴掌大小，显然不能和常理中的恒星相提并论。

是鬼……？陶烨下意识地暗自思索了起来。

那人似乎并未发现陶烨的存在，仍是静静地站着。这给陶烨留下了若干思索的时间。

不论那抹白衣是人是鬼，这好歹提示陶烨，他并没有完全消亡。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陶烨不由地松了口气。这世界的运转规律早已远远颠覆了他先前的认知，人死了当鬼，鬼死了就飘在这无边的宇宙中，是不是他还能再死一次，往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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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思索了许久，陶烨把脑子里的怪念头全然抛下，冲那抹白衣挥了招手。

可陶烨挥了有几分钟，那人也没回头看陶烨一眼。

最终陶烨实在忍不住了，张嘴冲那人喊了一句：

「嘿，兄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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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你们说我是赌狗，有什么证据吗？

夹子龙：陶烨说我是夹子音，有啥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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