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顾盼〗

海舆浮图 · 佚名

来到桌前的徐东锦眼见自己即将手握实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一名二世祖头一次感觉到这么被需要，终于可以一展抱负，扬眉吐气了…

不由得想到此处，他已不知不觉将激喜写在了脸上，选择无视身旁饶不满与憎恨，朝两位官员拱手道：

「总督、知府大人，晚辈徐东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关漌眉间笑意更甚，目光落向元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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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佥事’一职，还真选的不错。

金炳荣看他神情，好似仍不满意，还想出言安排什么，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正如所料，

不久又听到关漌凌厉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

「赌场买卖功勋军衔，此乃郕州百官之失！元佥事…」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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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乃按察司署官，掌监察，审司法，从即日始，协助本王巡查各道，考核吏治！」

「是！」元妡肃然应道，接下了关漌的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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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万人离席，宴会散尽。

金炳荣强笑着送出了关漌，走到府衙门外，仍死死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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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轻松地放走他了吗？这场晚宴怎的跟预想的大不相同？

关漌紧盯着金炳荣，不知他下一步又要做出啥戏来，忙抽手含笑道：「多谢款待，再会！再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金炳荣看着关漌扬长而去的背影，和善的面色有些挂不住，慢慢浮现不甘与恼意…

「总督！」沈贤明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今日之事，您是否该给我一名解释？」他上前咄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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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炳荣转过头来，又恢复了一贯的亲近笑容，「贤明呐…你怎的还看不出，我这是在保你啊！」

「保我？」沈贤明面露狐疑。

四周恢复了平静。

金炳荣压低嗓音在他耳边安抚道：「…赌场暴露，前线动乱，这位镇北大将军再不济，也必得查处一番，稳定军心。于此之际，难保不会有人迫于形势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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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漌决然任命徐东锦的画面又在金炳荣的脑海中上演，他揣摩了半晌，续道：

「一旦有人吐露出一二，让他顺藤摸瓜，追查下去……军营买卖交易的直接线索定是指向贤明你啊！我让黄厉接手，一则，让他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必要之时成为你的替罪羊，保你全身而退；二则，军资调补大权，一定要牢牢握在我们手中，怎能助他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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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贤明点点头，总督此话倒也有些道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

他的心头涌起一种猜测，后背不免有些森凉，

总督怎能这般巧地提前几日就安排黄厉在自己手下学习公务，

难道…他早就了解赌场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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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离去府衙许久，徐东锦还是平缓不了内心的欣喜，向来在两人耳边喃喃不止，

「将军看重…委以重任…生，哦不…下官一定不负厚望！」

元妡盯着他神采飞扬的眉目，庄重地拍拍他的肩上，「徐兄，这是你表忠心与能力的首任，期待你的投名状哦！」

徐东锦以饱满的热情重重‘嗯’了一声。

元妡等着他的后续，「那你还傻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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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锦拍拍脑门，「对！…我这就去调查郕州这些年来的财政情况，看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他完，不容停留地又跑回了衙门。

元妡见状，偏头转头看向关漌，问出了向来困惑她的疑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金炳荣、沈贤明等人在郕州扎根多年，势力庞大，你想靠一个初出茅庐的二世祖去撼动他们？」

她觉着这太过滑稽，「徐东锦能不假思索地答应你的邀请参加晚宴，你就该了解他完成不了你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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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漌笃定一笑，「他当然完成不了。」

「那你还…」元妡脱口而出后立时反应了过来，

他丢出徐东锦，或许只是个转移郕州官视线的幌子，

而徐东锦背后的阵营与他暗中的关系，更值得这些人耗费功夫去深究了。

如此一来，倒能为自己监察百官的行动争取一些时间…

看来，郕州的地方势力在他的眼中，也是不容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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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晚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贤明与王宗训水火不容，根本不是一路人。既如此，金炳荣为何要同一时间持有这两人在他的手下一起共事？」元妡诚然问。

她认为这仿佛不合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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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训能当着关漌的面公然揭露郕州腐化的现状，一口咬定沈贤明的龌龊卑鄙，

足见这二人平素积压的仇恨有多深。

而金炳荣却能同一时间驾驭这两股敌对的势力为他做事，

那他又到底是哪一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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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漌顿了顿，眸底深沉，「这便是……制衡。」

元妡心上一跳，明白了。

怪不得面对沈贤明多年的打压整治，王宗训还能保得官衔和性命到今…

原来是由于金炳荣故意留着二人分庭抗礼，互相牵制，才好巩固他自己的地位啊！

就好比今晚，

元妡扯扯唇角，看样子，萧凉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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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于王宗训对沈贤明罪孽的披露，才给了金炳荣借机裁撤他知府权力的一个机会…也让关漌抓住了一道口子撕开郕州百官之间官官相护的铁网……

她自选了佥事这一官职起，想要探查清楚真相的心就无比坚定，

「我真的很好奇，这三人在郕州分别扮演着啥样的角色？」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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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妡身体力行，携了汪洁，早早踏上了从军营前往郕州城区主大街的道路——

她打算先从当地百姓的民情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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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晨间，薄雾稀疏，空气尚算清新。

走了三五里后，大风渐起，卷起飞沙连，直扑口鼻而来，连事先备好的湿帕也遮挡不住…

街旁一户摊贩，察觉将变，出来将招牌撤下，准备闭户打烊，

一转头，看到街面还有人在沙尘中艰难前行，好言提醒道：「哥，这要起风暴了，你们还是到我这茶摊歇歇脚吧。」

元妡在‘呜嗷’的沙硕声中辨听着贩的声音，刚想开口道谢，就猝不及防灌入了一嘴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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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沙灾怕是快来了，又比往年提前了数月，郕州的水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元妡和汪洁刚躲进茶摊，就听到一阵苦恼的抱怨。

她抬头环视了一眼四周，

拥挤的铺面里，涌入了很多和他们一样来此避风沙的旅客，

大家正纷纷出言诉着自己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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