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不破不立〗

海舆浮图 · 佚名

元妡微一挑眉，要是告诉方明源老皇帝不仅问了我国政，更何况还问的是关于立储之事，他会不会直接炸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们把你捎上马车，就是要你与我们一起入皇城，去陛下面前陈说今夜之事。」方明源神色一转，「这次我们胜券在握，你在陛下面前可别想混淆圣听。」

元妡笑盯着他，「你们都在，我敢吗？」

「谁了解你肚里有多少诡魅心思。」方明源打着哼哼，「我们早已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哦？」元妡眨眼，「这样东西‘自己人’，有什么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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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没有。」方明源白她一眼，「总之我们遭殃，你也倒霉。」

元妡撇撇嘴，「那我可以退出这个‘自己人’吗？」

「请便。」方明源轻哧一声，「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这也是你家主子的意思吗？」元妡眉眼含笑。

方明源瞧了一眼静默的关漌，「今夜主子是去救我王朝官员的，只是顺带救了你，你不必感激涕零。」

元妡不觉好笑，我什么时候感激涕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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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今夜明明算是我成功点燃‘信号’，救了你们好不？

「欸，我发现，你拿到《孔门十二哲帖》后，对我的态度一落千丈啊。」元妡皱眉，「你这样可不上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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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源抬眸，「你啥意思？」

「像这样的《草书诗帖》、《兰竹帖》、《千里江山图》…我还有不少，都堆在家里，等着欣赏者来认领，你可不要鼠目寸光啊……」元妡理理衣袖。

「你！你！」方明源瞪大了圆碌碌的眼睛，不可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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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妡扬眉浅笑，「我是生意人啊。」

「你祖上不会是盗墓贼吧？」方明源大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元妡好整以暇，「你刚刚说今夜是你们救了我，我怎的觉着这话有点不大对？」

方明源咽了口口水，「嗯…你今夜配合的还不错，给你记一功。」

关漌淡淡睁开眼，看了一圈这二人，无声笑了笑，清隽的月华仿佛落入他的眉梢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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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五更。

天幕之上风云晦明变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太极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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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漌三人跪在白玉石阶下，等待绍仁帝传召。

「竟然让关炜快了一步！」方明源愤愤挥了一招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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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势已定，他还想颠倒黑白吗？」元妡肃然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多时，正殿宫门打开，一名小内侍提着灯笼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昱王殿下，您请进吧。」他顿了顿，好言提醒，「陛下早已听了大半晚姜党旧臣的哭诉，在您之前，又听了好一阵执政王的辩驳。您进去后，一定要为陛下的龙体着想，缓慢地言之，切勿过激……」

内殿。

绍仁帝揉着额角，孱弱无力的靠在躺椅上，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怒喝道：「给朕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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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妡一惊，甚少见到老皇帝这么大怒气，忙恭敬跪下。

关漌和方明源也都撩袍跪地，不敢出声。

绍仁帝睁开疲倦的双眸，伸手指着关漌高声斥道：「带兵闯执政王府，焚烧你叔叔的宅邸，活埋他的侍卫，再让甘将军一路声势浩地面护送姜党旧臣们入皇城。」

他像是被怒火攻心，一时咳个不停，「你今夜…可真是威风八面啊……」

关漌垂眸，并未接话。

「陛下！」方明源焦急不已，不了解关炜在他们之前都跟绍仁帝说了啥，「执政王意欲暗杀数十位姜党旧臣，殿下为我王朝着想，暂放恩怨，前去营救。谁知执政王狼子野心，竟想一举除掉殿下。殿下为求自保，只有火烧王府，开启地牢机关，才能顺利脱身。」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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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仁帝冷笑两声，继续颤抖着手指向关漌，「让子民和朝臣看尽我王廷同族操戈、自相残杀的笑话，你觉着朕要为你的伟绩数起丰碑吗？」

「陛下，您还看不出来执政王对皇位的觊觎之心吗？」方明源听着绍仁帝责怪的语气，不禁激愤起来。

「从您寿宴那晚，殿下只身挽救王朝于水火之中开始，执政王就将殿下视为他前进道路的阻拦者。之后的张席间惨死牢狱一事，就是他蓄意栽赃嫁祸到殿下身上的。为的就是让殿下丧失民心，失去朝臣的支持，好让他继续把控朝堂，无人能与之抗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元妡心底咯噔一声，这样东西方明源，实在太心急了。

他怎的能说的这么露骨，这让陛下短时间内如何接受‘他的亲弟弟想篡取他的皇位、夺得他的天下’这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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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仁帝神色微变，转头吩咐身后方的内侍，「方学士口不择言，给他倒杯御供清茶。」

方明源一怔，天还没亮就让自己喝茶，是觉着我没睡醒在说梦话吗？

「老七。」绍仁帝的语气温和了些，心头的怒意暂时被压制下去，「你皇叔说你用计谋逼迫他将姜党旧臣们庇护于府内，再一步步利用他的手除去这些姜党旧臣…这些你是否承认？」

「儿臣的确是用了计。」殿中长明的灯火映进关漌深潭似的眼底，「但儿臣并不是想操戈同室、相残骨肉，儿臣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拔除姜氏众多党羽，一次洗尽我王朝毒瘤。」

「说到底，你还是想杀掉这些姜氏党徒！」绍仁帝凶狠地拍向面前的桌案，面色一转，「那你为何还要去救他们？让他们承你的情，帮助你收买人心？」

「父皇可了解，现如今的大旻朝堂，结朋党、蔽贤智，长此以往，必将障主明者，伤王之权，动摇我关氏江山。」关漌抬头盯着绍仁帝，凛然道，「儿臣一定要处置他们，更何况是要依循国法，名堂正道，让天下人毫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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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公报私仇，派人暗杀这些姜氏党徒，能够依法处置他们，父皇就很欣慰了。」绍仁帝长叹口气，含了几分耐心劝导，「可我王朝的顺利运作离不开这些身居高位的臣子。若真如你所言，处置了朝堂半数的官员，随之而来的弊端就是政令不畅，王朝大乱……」

「官在得人，不在员多。臃肿繁冗的官僚体制，就会导致官员之间相互勾结，党派林立，风气日益堕落。只有精官减政，才能实现真正的政令畅通，天下安定。」关漌的双眸中浮现出沉涌激荡的波泽。

故事还在继续

绍仁帝缓慢地站了起来，语重心长，「姜家权倾朝野，威势震主，能屹立于朝堂多年不倒，必是靠着背后众多党徒的支持。他们之间利益链条环环相扣，连父皇与皇叔都不敢触动他们的势力，你又能奈何？」

「不破不立。」

关漌决然开口，「不破除他们之间固存的利益链条，重立察之以廉、绳之以法的治吏体系，整肃朝堂，我王朝将积重难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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