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婆娑一梦〗

众人是寻欢你却是艳火 · 温钰钰

廖唐下车后，阴郁的积云早已袭卷了整片天空，映入眼帘的是草坪上纯白梦幻婚礼场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场外停了两排车，每一辆车都被精心修饰过，来的人很多。

场内一片混乱，好几个记者团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婚礼仪式难以继续举行。廖唐一眼望去，没找着父亲和唐阿姨在哪。

「糟了，车上有伞吗？」廖唐用手敲了一下脑瓜，她竟然也犯了低智商的错误。

「忘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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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停车位，司机只好把车停在了前方生态湖空地广场上，随即赶了过来。

「怎么没发现我妈在哪？」唐匀安问司机。

司机说，「人太多了，唐先生早已被记者围住了。」

随着闪电划出一道亮光，雷声隆隆，开始下起了小雨，廖唐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坪里黑压压的一片人，说：「是不是在那儿。」

唐匀安转头看到了廖唐漂亮的眼睛，直视的那样东西地方有一抹惨淡的白。他发现母亲被人群围住，唐鹤也无暇顾及。

唐匀安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把我妈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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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雨越下越大，唐昕岚仍穿着单薄的及膝纱裙。廖唐蹙眉，猜不透父亲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拿我外套过去。」廖唐语气里隐藏着一丝怒气，她迅速脱下长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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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匀安盯着她，愣了一会儿。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留了下来。她眼神坚定，与他对视。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唐匀安问。

现场愈发吵闹，邀请来的宾客因雨势陆续离场，廖唐瞪了唐匀安一眼，「趁现在松散，还不快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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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匀安一时失神，接过廖唐的衣服朝人群中冲了过去。豆大冰凉的玉珠砸在他的身上，怀里的衣服却是一片温热。

唐昕岚发现儿子熟悉的面孔时，嗓音略微带有哭腔，她没有预料到一场喜宴会乱成这样，「我儿子来了……你们别问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匀安拨开人群，怒吼道：「都让开。」

唐匀安把衣服披在唐昕岚的肩上，温柔的说：「妈，没事了。」

记者们见唐匀安高大强壮的个子，不好招惹的模样，便全部涌上了旁边的唐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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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之中唐匀安听到了记者口中「私生女」「求曝光」之类的字眼，神色微闪。

「你唐叔叔说让我们先走，他等负责人过来处理。」唐昕岚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唐匀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护着唐昕岚奔进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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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承蒙那孩子了。」唐昕岚的嗓音混杂着雨水声，忽远忽近。

唐昕岚了解身上披的是廖唐穿来的外套，那姑娘坚强外表下细腻的内心让她心里满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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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唐匀安温和地笑了笑，脑海中浮现了廖唐那张牙舞爪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廖唐在原地等了很久，这附近竟然找不到一个能躲雨的屋檐，她边擦拭脸庞上的雨珠，边想着不可避免的沦为了一只落汤鸡。

「廖唐，」唐匀安看到前面的女孩只一件单薄长袖，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他心里隐约抽痛了一下，语气认真了起来，「抱歉让你等久了。」

廖唐没把唐匀安的煽情当真，而是对唐昕岚说，「唐阿姨咱们一起回家吧。」

「好，好。」唐昕岚连应道，眼底恍惚有些湿润。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啊，如果可以，她想给廖唐足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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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至前方生态湖的停车地时，司机一脸焦虑，他环顾车身周遭，说：「车子突然抛锚，发动不了。」

「运气这么衰？」唐匀安皱眉，心情极其不好。

廖唐扫了一眼四周，他们的车停在一名郊外荒凉地，几乎没人走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无法断言。

「我等人来修车，你们恐怕在这儿得待很久。」

「没事，我们去前面看看，说不定有载我们一程的朋友。」唐昕岚说。

雷雨下过一阵后，慢慢飘着毛毛雨。他们折回原处，碰到了任家一家人，任先生是唐鹤好友，赫赫有名的编曲家。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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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先生开车准备转身离去，发现唐昕岚后，摇下了车窗。他一时好奇三人没有专车接送，「唐太太，发生啥事了？」

「不好意思，车抛锚了，能载我们一程吗？」

任先生指了指后座的太太和两个双胞胎小女儿，说:「要不先上来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可以坐前面许总家的车，」他温和礼貌，说:「大家都是老朋友，没所谓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匀安说:「那我过去，你们先上去吧。」

「廖唐，一起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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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唐点点头，顺手给唐昕岚开了车门。

又回头看了唐匀安一眼，说:「阿姨现在更需要你陪在旁边，快上去吧。」

唐匀安怔了怔，少女的头发因被雨水打湿显得卷曲柔美，发梢末端沾上了水珠。

「你……」

「哎呀，我没事，不用瞎操心我了。」廖唐不拘小节，又补上一句:「回去再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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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斯宾特商务车停靠在树边很久。廖唐寻思，许叔叔的车当是那辆没错。之前他来过家里一趟，有点印象。

廖唐刚淋完雨全身湿腻到不行，便径直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轻轻打开了车门，顾不得看车内的人，便礼貌问好:「许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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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几秒钟过去。

车内没人理她，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位司机的后脑勺，微胖，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谁？」副驾驶座上传来了一句冰凉凉的嗓音，随之向廖唐袭来的是熟悉感觉。

廖唐不自觉地放大了瞳孔，她转头看向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问:「陆庭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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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烨转过头，目光直直的定在眼前显得有些狼狈的女孩身上，他问，「你怎的在这儿？」

「你怎么也在？」廖唐同问。蓦地想起周五晚课时，他人不在教室。

陆庭烨的经纪人秦叔转头转头看向了廖唐，轻声笑了笑，解释说:「陆家在附近别墅区，路过本想凑个热闹。」

「哦，」廖唐又接着恬不知耻的说，「那顺便送我一程吧，秦叔。」

「好啊，你家在哪？」秦叔欣然答应。

陆庭烨:「经过我同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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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唐立马钻进了后车座，相比再去找别的车，倒不如依靠这辆已经坐上去的车。

「承蒙，陆大明星。感谢万分。」廖唐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起来。

陆庭烨透过后视镜注意到女孩通红的鼻尖，白皙的脖颈到锁骨之处满是水珠，有几滴滑落了下来。

「给你。」抽屉被打开，陆庭烨手里多出一条纯白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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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唐接过毛巾，视线从他矍铄明亮的眼睛上移开，俏皮一笑：「谢了。」

同一时间又伸手将外套脱下来丢给她，随口言道，「我有洁癖，别把水渍留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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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毛巾上不知是什么味道，淡淡的，像是木青气息。廖唐猜想，大概和他身上的味道一致。

「对了，小姑娘，你怎么来了这边？」秦叔发动车子时，扭头问她。

「家人带我过来参加婚宴，出了点小意外……」廖唐撒谎，尾音逐渐变小。

陆庭烨挑眉：「唐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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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陆庭烨冷笑。

廖唐了解圈内人对父亲的非议很大。尽管是一名满腹才华的艺术家，也难免陆庭烨作此反应。

廖唐的头发已不那么潮湿，她觉着有点冷，便穿上了旁边陆庭烨扔过来的外套。

果然是同一种气息。

「秦叔，麻烦您待会儿在白云大道北地铁站停，承蒙您。」廖唐笑眯眯地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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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车子在夜幕降临前驶进了市内。

拥挤狭小的车厢内温度慢慢升高，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廖唐觉得眼皮沉重，不知不觉开始昏睡。

「廖唐，廖唐。」很久后，有人低声唤她，声线磁性，性感。

廖唐睁开眼，车子早已停了下来。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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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廖唐头有点昏，她先道了谢，随后对陆庭烨说：「外套洗干净后，明天带给你。」

陆庭烨想说，下雨天，洗完后干不了。可是扫了一眼女孩圆圆的瞳仁，亮得不像样子，恍惚之中他突然无话可说。

「走啦，明天见。」

廖唐下车后，瞬间就后悔了。

阴雨天黑得早，外面早已漆黑一片。必经路上有一条人少的上坡路，路灯恰巧处在维修状态，一闪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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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唐有点畏惧，便加快了脚步。却总感觉身后有跫音在跟着她，她侧头看去，路边有一闪而过的婆娑树影。

等她平复好心情转头看向面前时，灯光一暗，穿黑色风衣的人倏忽站在了她的面前。廖唐吓得发出了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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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瞬间灯光亮了起来。

恐惧爬上背脊，廖唐畏惧得浑身战栗。经历了这一天，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开，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一阵疾风从旁边迅速而过，她捂着头缓慢地地蹲在了脚下，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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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幻听般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而缓慢的声音：「他跑了，已经没事了。」

陆庭烨手里撑的那把伞全然移到了女孩头上，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灯光仍在不安分的闪动着，画面仿佛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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