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曹箬〗

满级真千金：一品女法医 · 走日兰

楚卫一身绯色官袍端坐在宽敞明亮的正堂，待差役喝过杀威棒，惊雷似的堂木拍击声响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跪在正中的小竹娘子被惊得瑟瑟一抖，接下来听到的却不是严厉的呵斥声，而是一声堪称平和温润的嗓音：「曹箬，你可认罪？」

早就听说睿明侯审案时从不用酷刑，也从不疾言厉色，没想到仅仅一句话就能把人吓成这个样子。

小竹娘子抖得更厉害了，两边的官员们都转头看向俊美温柔的楚大人。

小竹娘子先磕了个头，才回话：「奴家不知大人是啥意思？奴家叫蒋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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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倒是一点儿都不急，摇头失笑，拿起手边的一名册子，道：「曹姑娘，既然要舍弃原先的名字，便彻底舍弃。如今这般，岂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竹娘子垂着头，双手上沉重的木枷搁在脚下，一副你说得不对我不认的模样。

楚卫含笑道：「听说，十二年前郴州府的同知曹知宜，妻子蒋氏，有长女名箬。蒋竹姑娘的名字，可是这么来的？」

小竹娘子的脸色越发惨白，却强辩道：「大人这未免有些牵强附会了。」

「你要说是巧合，也无不可，」楚卫将册子撂到公案前，摊开在脚下的那一页，正好是曹家三族以内的族谱。

当年的赈灾粮失窃案中，曹知宜本家被处置，三族以内的亲族也受到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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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上面那一個个熟悉的名字，小竹娘子的眼睛发干发涩，高坐在公堂上的人却还在继续说：「咱们就先聊聊，五月十二日那一晚。」

楚卫翻开另一本，这上面是口供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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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日，城外桑柳村的地面主陈老爷家」，他盯着口供记录念道，「嫁女儿，请了你去做梳妆娘子。经我们详细访查，你说的这个城外桑柳村，是南城外的桑柳村。回京的话，正好要经过第一个拔舌案的案发地，千层观千层塔。」

小竹小声道：「当日大人去戏班询问，我早已说了的，付大娘能为我作证，当晚我就回去了。」

「是吗？」楚卫淡淡一笑，「我后来又问了问魏庆戏班的人，十二日出门时，你穿的是一件行动便捷的灰衫是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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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白何住是酒楼的账房，每个月十二日都要回村，这在那酒楼可不是秘密，经常去的老客都了解这么一名连掌柜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白账房。」

小竹娘子说道：「我不常去南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卫笑了，笑容更加温和，提醒道：「小竹娘子，我并没有说白何住所在的酒楼是什么名称？伱如何就了解，那酒楼在南城？」

小竹一下子卡壳，半晌才道：「是，是奴家最不常去的便是南城，您说的这个人很陌生，奴家便以为是南城的。」

楚卫笑道：「那么说，小竹娘子对东西北三城的酒楼和掌柜、账房，都很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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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支支吾吾地答应一声。

在陪坐的各位官员，听到此处，才都对这个瘦弱的小娘子升起怀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开始，看见带进来的是这么一名弱小女子，不仅是这些官员，连侧间屏风后的熙宁帝都有些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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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却没再揪着这样东西话题，回到一名开始那个问题上：「十二日你出门，穿的是便捷行动的灰衣。」

小竹忙抬头道：「奴家只是因为要赶路，才那么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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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点点头，道：「不过本官也没有质疑你为何这么穿。本官要说的是，当晚在千层观躲雨的，有一名最后进来的卖瓜老人，胡老汉。胡老汉的口供中，说他进观时，看见了个灰衣身影一闪没入道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竹知道自己已经出了两次错，竭力稳定下心神，道：「大人也说了当日你们是躲雨的，可见是下着不小的雨的，奴家还有记忆，十二日那场大雨有多大。既然如此，焉知一个老汉不会看花眼？」

楚卫笑得更加温和可亲，他言道：「小竹姑娘心思果然缜密，这个线索，并不能作为指证凶手的有力线索。」

小竹闻言，心里又是狠狠的一颤。

刑部尚书张绍清发现这个地方，忍不住捋着下颔的胡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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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再度拍了下惊堂木，向外言道：「带人证。」

怪不得幼女默默对这睿明侯倾心，这孩子年纪不大，审起案子来，倒的确有些「睿明」之姿。

小竹回头，看见被人押进来的妇人，神情电光火石间紧绷。

楚卫站了起来身，转身离去座位，走下公堂来，停在付大娘旁边，带着几分回忆怅惘的神色言道：「其实，要审现在这样东西拔舌案，还需要从十二年前的郴州平准仓失窃案查起。」

小竹的面部不可控制地抽搐一瞬，她唇瓣嗫嚅，似激动地想要坦白什么。

隔壁屏风后，看起来甚是俊朗的二皇子开口道：「父皇，这一个小小的拔舌案，这能和什么陈年旧案有牵连吗？」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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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帝淡笑着看他一眼，小声道：「卫儿只说让我重审郴州案的时候再出去，你们都别发出什么嗓音，被外面人察觉了。」

二皇子有些酸涩道：「父皇对卫儿真是疼爱有加。」

什么安排都能应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熙宁帝看了他一眼：你话有点多啊。

二皇子立刻闭嘴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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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公堂上，小竹到底啥话都没说，她还有希望，她不能让曹家一根血脉都不剩。

就算有人要为这几件案子承担罪孽，也不该是她。

楚卫就盯着这女人只是松动一瞬，眼神便又坚定起来，不由叹口气。

希望穷凶极恶的人能主动认罪，正如所料是一件极难的事。

他转过身，直接对付大娘道：「你说，十二日、十三日，这两天入夜后，小竹娘子去了何处？」

「我不了解，我不了解，」付大娘突然惊慌起来，伸出双臂护着头脸，嗓音里饱含颤抖，「大人，我真的没有撒谎，那两天，小竹娘子都在室内。十二日她出去给人梳妆，走了很远的路，很累的，当晚很早就睡了。十三日，便根本没有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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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堂上还坐着的九名陪审官都相互低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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