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线索〗

满级真千金：一品女法医 · 走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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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本该很有底气的，但千机教这件事儿太大了，她实在不确定靠山们能不能出面保她。

故而被点名的郑氏，此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能认。

「我，我不了解是这样的事啊。」郑氏慌张地想着借口，「我以为她在外面犯了事，不敢吭声的。」

「郑氏，你以为本官是傻子吗？」审案一向很平静的宗徹骤然高声呵斥，「如若不是知晓蒴颜跟曹越领转身离去后是什么结局？你会发动一名楼里的客人，请他们帮忙隐瞒？说，在蒴颜之前，你还送过好几个姑娘给曹越领的女儿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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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都带着千钧般的力道，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惊堂木拍上公案的嗓音，郑氏一下子吓得慌不择路。

「不是，没有，大人，老妇人不认识曹越领。」

即便如此，她还是趴在地板上咬口不说。

正如所料是在风尘场中混久了且混出一定名声的人，楚卫对于她这个反应并不奇怪，只说道：「郑氏，你若现在说，还有减罪的机会。」

郑氏头磕在地面上，道：「民妇不知何罪。」

「好，」楚卫示意左右衙役，「将她带下去。既然你不认，我便让人细细查一查你的千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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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抬头，「固然民妇那里的姑娘跟着这样东西，曹，老爷子转身离去出了事，但跟千香楼没有关系。」

就算有关系，她们千香楼也是受害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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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凭啥查千香楼。

「一名姑娘出事是巧合，两个出事便是有古怪。」下来押郑氏的差役冷着脸，向上拱了拱拳头，「再说府尹大人要查一名地方，还需要先请求你的同意吗？」

「走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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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将不甘不愿却又不了解该说啥的郑氏给拉了出去。

曹越领闲散地跪在那处，抬头盯着公堂上，咧嘴笑了笑，「大人，您可是要把小老儿也管起来细细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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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态度并不让楚卫生气，他淡淡道：「你不用，从你千机楼后面的菜园子里起出来的那些白骨，你总不能也和郑氏一样不认？」

曹越领含笑道：「我的地盘上发现的尸骨，我要是不认，太牵强了，可若是认的话，又的确不是我干的。」

说着回头看了眼那些手下，昨入夜后吐露出最多的，这时候都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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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领回过头，向着公堂上道：「大人，谁认的，您处罚谁就是了。我嘛，最多就是无知庇护之罪。」

「你倒是算计的了然，」楚卫言道：「但是你的这些手下，都有一个共同的证词，便是那些尸骨当初都是或骗或哄过去，取了心头血，给你的女儿治病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到「女儿」，全身心都在应对公堂审问上的曹越领想转头，却又及时忍住了，说道：「大人，人嘴两张皮，他们只靠说的，可不能作为证据啊。我这些手下，早就有意反我。谁能肯定，他们会不会故意把罪名往我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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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人嘴两张皮。」楚卫目光幽深，「你的女儿这样，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

曹越领一脸疑惑：「我女儿？我女儿怎的就成证据了？她这样东西样子，是小的时候被狗咬了，便成了这疯疯癫癫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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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侧间里，新糯紧紧皱眉，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曹越领这样的人就会向来狡辩。

亏他说的出来，被狗咬才得了这病？

糊弄谁呢。

她了解，被狗咬了如果变得疯癫的话，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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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此时正审着案，新糯总觉得贸然进去插话不太好，便对从刚才就红着眼眶的小差役道：「你去跟堂上当班的说一声，能不能让我进去说两句话。」

小差役点头，抹了抹目光走出去。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楚卫了解继续审问曹越领只是徒费口舌，而且他有种感觉，对于曹越领这种狡猾的人物，即便有确切证据表明那些人是死在曹越领之手，他也能避免应受的惩罚。

要处置这样东西人，最好是从千机教的危害入手。

更何况，曹越领是千机教首领，他需要人血医治他的女儿，也不可能去亲力亲为。

当班差役上前来低语一阵，楚卫点点头，「叫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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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一上堂，公堂上的严肃冷杀都缓解了几分。

曹越领嘲讽道：「皇帝的外孙就是不同，审案都能带着心爱的女人来。」

楚卫冷喝，「注意你的言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新糯毫不客气道：「没让你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余地？来人，掌嘴。」

公堂上的差役们面面相觑：这么老的人家了，掌嘴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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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你们跟他将尊老爱幼，他却是个越老越坏的人。」

楚卫言道：「掌嘴。」

两个差役步出来，站在曹越领面前扇了十个嘴巴子。

差役们都是会武的，一名唇子可不轻。

但对于多年来养尊处优的曹越领来说，这十个嘴巴子的屈辱性更高于带来的肉体上的疼痛。

他眉头一皱，阴冷的如毒蛇一般无二的目光落在新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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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不紧不慢的，在萧山给她搬来的一张椅子上坐了，言道：「刚才，听你说，你女儿如今这个样子，是早年被一只狗咬了才疯疯癫癫的？」

曹越领抹了下嘴巴，问：「小姑娘，你有什么高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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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这么漂亮这么好，不了解吸了多少民脂民膏，待他和女儿逃出府衙，就把这个女人掳走，叫女儿吸了她的血才好。

这么多年了，女儿还没有洗过这么漂亮之人的血呢。

新糯莫名觉得后背一阵阴冷，转头看向曹越领，暗骂：臭老头子，是不是想着让你女儿吸我的血呢？

她言道：「我没有高见，只是有若干常见，被狗咬了之后有疯癫症状的人可都活不多久呢。你女儿这样子，似乎事件不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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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领无言。

后面跪着的一个人小声道：「大小姐这样，几十年了。」

「几十年？」新糯转头看向曹越领厌恶更深，「你让她吸血吸了几十年？怎的会？」

曹越领下意识就要说，自然是别人的鲜血，尤其是心头血，能治病啊。

但他的防备意识更强，只冷含笑道：「小姑娘，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新糯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话，言道：「让我猜猜，你女儿曾经得的，是不是痨病？听说在西南镇雄府附近，有一名治病以形补形的通识。就是说，腿折了，吃骨头，耳朵聋了，吃猪耳朵。可如果心上坏了呢，便喝猪血汤，又以猪心血为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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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领面上一阵扭曲，唾沫飞星地骂道：「小婊子，你知道啥？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说着整个人还挣着向上，立刻就要打新糯的样子。

他手上有枷锁，新糯一点儿都不惊慌，更加天马行空地故意往曹越领心头上戳，「小婊子？你是不是对女人特别有恶感？难道你当初就是因为一名婊子，才致使你女儿得了肺痨？」

曹越领都要疯了，六十多岁的老人，挣起来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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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追问：「因为愧疚心理，你就开始杀人给你的女儿治病？」

这话一落，刚还差点疯掉的曹越领蓦然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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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显然，自己猜错了。

新糯转头看向楚卫。

曹越领蹲坐在双胫上，大方、怡然地说道：「你们去查吧，若是真的查清楚了我女儿为何有今天这样的遭遇，我能认罪。所有死在我手上的人，那些你们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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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堂之后，新糯问楚卫：「你相信曹越领说的那些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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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透了世事一样的，又犹如他和他女儿走上今天的道路，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受了很严重的欺压才如此。

楚卫说道：「不能全然相信。我看他还有逃出大牢的想望，故而曹越领的根底要查，他的关押之地也是要加紧防卫。」

由于江湖人士众多，大月朝最常见的就是劫狱。

「那要转换关押地点吗？」

「不用，」楚卫摇头，「这案子对民众影响很大，我去向皇上汇报一下，看能不能调来两个大内高手。」

「这样也好。」新糯不由得想到另一名问题，「现在信奉千机教教义的民众还不少，我们要不要出一个榜文，叫大家提高对千机教的警惕。或许还能让有些家中有女儿失踪，以及那些干尸案家人的注意，回想起若干疑点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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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卫看着她说话的样子，眸中全是柔和下来的神彩，点头道：「你的想法很好，去办吧。」

然后等下午他从皇宫回来，接过上午时教给赵捕头去查的千香楼玉珠的生活背景，察觉书房有些过分安静，问道：「新姑娘呢？」

赵捕头想起赶了回来时路过南城十字路口看到的，笑道：「新姑娘带着差役们此时正画千机教的真实面目图呢，顺带的，还画了一些比较常见的骗术。」

「怎的画？」楚卫知道她的想法新奇，但也没不由得想到会是画画通报的。

赵捕头伸出双手，却不知如何比划，半晌道：「大人，您去看看就了解了。和时下名家画的那些人物，丝毫不一样。头大身子小的，盯着却并不觉着奇怪，反而很容易让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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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赵捕头应该不是一个溜须拍马的人。

他抬手道：「下去吧。」

待会儿下衙，去南城接了女孩儿一起回去。

楚卫没能发现所谓的头大身子小的人画像，因为他在路上就遇到了准备回去的新糯，二人会和，就走了最近的一条能回内城的巷子往内城而去。

「过些日子宫里的宴会，你可去？」楚卫闲聊道。

「当是不去也得去，」新糯撇嘴，「程家祖母已经叫人给我们做衣服了，到时程家几个女儿都要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哪位贵人又要选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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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京城各高门呢都动起来的贵人，眼前这个大师兄就算是一名。

可，如果感觉没有出错的话，大师兄不是也有些喜欢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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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卫言道：「可能是四舅舅家的表弟，他们都到了婚龄了。」

跟他不要紧。

而且一名宴会就算是有主要目的，却不会只围绕这一个目的转，到时他避开一二，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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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外祖父是有给他选未婚妻的想法，也不是他的意愿。

新糯到家的时候，师父也在，三位老人正坐在圆桌旁谈事，看起来神情都不太好看。

不过目光落到旁边的女孩儿身上，这一次楚卫却不太想避开。

「糯儿赶了回来了。」隐飞桥回头，将台面上第四个座位前的空杯子添上了一杯清透的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新糯走过来，喝完凉茶浑身清爽，「师父，您这次是有事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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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也想找你大师兄，」隐飞桥说道，「只是看你们谈话挺融洽便先过来了。」

新糯：您还真是，心情不好也有闲空打趣我。

「师父，您找我们什么事啊。」她很乐意和大师兄化为一条线上的。

「你们今天是不是从千香楼带走一个坠楼而亡的女子？」隐飞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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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新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是我处理的呢。」

隐飞桥又问：「可查出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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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您怎的如此肯定有凶手？您和那样东西女子认识吗？」

新老头道：「之前你师父过来，便是要我做中间人，请方老头出马去给那个姑娘治病。」

但是今天那条花街上，却满是流言。

说千香楼有一个妓女由于得了脏病而跳楼自杀，他们三个老家伙一到地方就听得满耳闲言碎语，许多都不堪入耳。

听了爷爷和师父的话，新糯道：「故而你们的意思是，玉珠姑娘根本不会由于绝望自杀？」

「昨天上午，我们才约好了见面的时辰。」隐飞桥摇头，对于玉珠的死，他痛心倒不至于，却很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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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玉珠那丫头因为身上的病，马上就能摆脱千香楼。这样的时候，如何可能会寻死？」

只会是有人蓄意谋杀啊。

新糯点头：「师父，您说的这些很重要。第二天去了府衙我就跟大师兄说，可最近我们整个衙门都在忙千机教的事，这件案子可能不会投入太多精力。但只要一有空，大师兄肯定就会处理的。」

隐飞桥不由得有些想笑，这样东西小丫头，早先对她两个师兄不屑一顾，现在却成了她大师兄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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