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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金簪〗
在程雪瑶这个院子里,连扫地的小丫头都了解,不能成为那样东西真正的程家女儿为二小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程雪瑶这才慢慢放下笔,问:「丹霞怎的样了?」
同为小姐旁边的大丫鬟,春月和丹霞感情很是不错,此时眼眶都红着,一开口还有些更咽:「小姐,您去看看吧,丹霞的脸,都已经没法看了。」
程雪瑶起身走了出去,看到丹霞红肿不堪血痕道道的脸颊时,饶是她对这件事秉着顺势而为的态度,也电光火石间怒火中烧。
「他简直太过分了,」程雪瑶一甩袖,道:「带着丹霞,去找父亲母亲。」
便这天心情还算不错的程浦,刚步出妾室的小院儿,准备去上衙的时候,就被程夫人那里的仆妇拦住了。
他跟着过去一瞧,再听完瑶儿的哭诉,顿时升起些怒火。
一方面是怒亲生女儿不长进,跟一个下人有何计较的,将人打成这个样子,传到外面毁的可是她自己的名声。
另一方面,这不是等于打瑶儿的脸吗?虽然程浦本来就没有多疼程雪瑶,但现在人都留着在府里呢,自然是想要一名心里向着程家的干女儿。
而不是心中对程家怀着怨怼,以后嫁出去也不放心的女儿。
程浦想了会儿,拍桌大怒:「把那丫头给我叫来。」
程夫人身边的仆妇刚才是亲自去叫那位二小姐的,闻言马上站出来,回禀道:「老爷,二小姐她出门了?」
程浦更怒,问:「一大早,她出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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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瑶垂着头,时不时用帕子沾一沾目光,像是委屈难过地在哭,其实只有一层泪水的双眼里全是笑意。
程浦问话,一时间没人回答,丹霞咬了咬唇,言道:「奴婢可能知道。」
「你说。」程浦甚是不耐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丹霞说道:「前一天,奴婢出门,正好就看见,二小姐和许家公子走在一起。」
许家公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浦一时间没想出来这是谁,程夫人低声提醒:「跟糯儿有过娃娃亲约定的那样东西。」
「原来是许家的,」程浦想起来了,眉头紧皱,对程夫人道:「啥娃娃亲,只可是你刚和那时许家夫人的一两句戏言罢了。」
许家现在都败落成啥样子了,还想娶他程府的嫡女,做梦呢。
如此想着,程浦站起身,「你派人出去把那丫头找赶了回来,」说着转头看向程雪瑶,「至于她教训瑶儿身边丫鬟的事,等我赶了回来处置。」
程夫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来,答应着送他出了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外城,新糯和一步三回头的许儒清又迈入一家金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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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了,你还约了别人?」新糯跨过门槛,发现还不进来的许儒清,故作好奇问。
许儒清摇头:「没有。」
他迈步进来,藏蓝色的棉布长衫划过朱红色的门槛,鞋底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切的金碧辉煌都把他衬托得更为穷酸不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儒清站在这个地方,都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那一圈柜台上,皆是金光闪闪。
许儒清几乎可以想象,那柜台上随便向来样式简约的金钗,恐怕都需要几十两银子。
今天进来的是满福金银楼,京城里数得上好的大首饰楼,比前一天那样东西小铺面,豪奢了不止一两点。
此时早已开心的跑到柜台边挑选起来的美貌少女,在他看来是那么面目丑陋。
程家这个乡下长大的亲生女儿,正如所料是连长在程家的假女儿的一分都比不上。
好看的面容,也被她粗鲁虚荣的言行给拖的没了丝毫魅力。
此刻不由得想到程雪瑶那张漂亮温柔的面容,许儒清头一次觉得路边小雏菊也有国色牡丹比不上的美丽。
「这样东西漂亮吗?」
好听的嗓音传来,许儒清看过去,面容一阵抽搐。
俗气的金钗被少女插在堆云似的乌发上,竟然也显出几分浓艳惊人的美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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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挑选金簪的贵妇小姐,一开始都没有相中那个只有雕纹的钗子,听到这一声,看过之后也都把目光投到了木盒中,红绒布上还放着的两支。
正当其中一名贵妇想拿过来试试的时候,只听那边的朝气男子言道:「不太好看,你肤色白,簪银饰比较好看。」
希望银子的能便宜一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贵妇看了那姑娘一眼,这一看,还觉得有些眼熟。
也是,虽然大月朝没有非诰命贵妇不得戴金饰的规定,但能进到这个地方挑选的无不是出身内城的豪门。
和程家这种老牌贵族有所来往,从而出席了程家的认女宴席便一点都不稀奇。
「那样东西,是不是程家的亲生女儿?」这贵妇侧头问身后方的仆妇。
「奴婢瞧着还真是的,」仆妇上前低声回答,「那年轻公子,奴婢也听说过,似乎是程夫人早年怀身时跟许家夫人定的娃娃亲。只是许家人十几年前就搬离了京城,娃娃亲也不了了之。倒是前段时间,许公子找上程家之后,奴婢在外面又听人说起过。」
相对于身边的仆妇,贵妇人了解的八卦并没有那么多,毕竟每次到谁家做客,都是主人陪着,仆妇丫鬟们反而更自在若干,能够打听到许多在外面不为人所知的消息。
由于知道了那是程家从外面找回的亲生女儿,这妇人也不觉得那金簪有什么好的了,转头指着另一个叫边上的女儿看。
「这程家也真是的,都不知道给姑娘添些好首饰,也免得一副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被随随便便的男人就骗了。」
贵妇人低声,跟她那女儿言道:「有礼了好挑一挑,多贵的咱们都能卖得起。」
她自以为小声,可是这满福金银楼大堂里并没有多少人,如此一来站在不远处的新糯和许儒清不想听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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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许儒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新糯嘛,她还是那么自在,举着手里最简单的那根金簪问道:「这样东西多少钱?」
小二看了眼,不甚热情但也不算看不起人的样子,「一百二十两。」
「啥?」许儒清一个没忍住,喊出声来。
这么简单的一根金簪,怎么可能要到一百多两银子,他整了整神色,说道:「这金簪,也可是一两吧。」
一两黄金十两银,便算他金银楼的能兑二十两银子,这么根簪子,也要不到一百多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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