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羊入虎口〗

芙蓉帐：权相的掌心娇重生了 · 佚名

三月二十八，正是王素半百寿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蒙蒙亮，梁婠就被梁诚派来的婢女们从被窝里拖起来，梳洗更衣、涂脂抹粉。

她似人偶一般，静静盯着她们极尽所能，淡茜红印梅花纹的交领儒衫、庭芜绿的腰澜、石蕊文纱间色裙，撷子髻、落梅妆，染鹅黄、描斜红......

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是梁诚精心送去司空府的礼物啊。

梁婠端坐在镜子前，里头的女子也冷冷瞧着她，像极了曾经去媚好暴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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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见心不烦，到最后，她索性闭上眼。

「娘子——」

出门之际，梁诚不许她带任何人，秋夕只好蹙紧眉头停在门口，眼见梁婠要登犊车，眼眶湿润，带了鼻音。

梁婠回过头，秋夕没出声，只是动了动唇，她说，奴婢等您回来。

梁婠冲她微笑着点点头。

最后再扫一眼众人，张氏将梁诚拉到一边，不停地小声嘱咐。梁姣手持长柄扇，躲在扇面后瞧着她笑得高深莫测，梁璋则垮着肩站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时不时催促上一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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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看去，偌大的梁府只有秋夕一个人忧心她。

梁婠转过身登上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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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回帏帘，车厢将她与外界隔开，犊车行驶，不知怎的摇摇晃晃中她恍然忆起除夕那天进宫，随后就再也没能转身离去。

今天呢？梁婠叹了口气。

此番贺寿，梁诚带了不少礼物，若不是了解今儿是王素的寿辰，还以为是要送她出嫁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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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猜错，梁诚这是在赌。

不出意外，陆修也会去司空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这般盛装出现在王素的寿宴上，若是陆修在意，定然会表态。反之，若是陆修无动于衷，那么将她留在司空府也就顺理成章了。

梁诚有此行径，梁姣功不可没。毕竟，男女之事，她看得清楚。

梁婠闭起眼，半梦半醒中，竟也晃到了司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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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寿辰惊动了大半个晋邺城，府前熙熙攘攘、门庭若市，上门道贺者络绎不绝。整个司空府张灯结彩，就连门外两只石狮子都戴着红绸花，处处彰显喜气。

梁诚笑容可掬走上台阶，亲自将手中的帖子交给门子，帖子下面还盖着一包金钱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的说也是个从四品，竟连司空府的门子都要曲意逢迎，梁婠恶心地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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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旁边的梁璋骤然伸头过来，砸着嘴将她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一遍，阴阳怪气道，「你一会儿要邀宠献媚时，最好提前知会一声，我赶紧出去避避，免得吐在席上！」

说罢，丢过来一个白眼，率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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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婠步履泰然地跟在后面，嘴角轻扬，再尖酸刻薄的话她都听过，梁璋这样东西委实不算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以扇遮面，但自出现伊始，时不时就有莫名目光投来，甚至还伴着窃窃低语声。

「啧——竟然还有脸来这儿，她当众勾引大司马的事儿，还有谁不知道，这是来贺寿吗，这分明是来恶心大人的！」

「这般没脸没皮、死缠烂打的做派，不就是他们梁府惯用的，我要是她早一头碰死了——」

「嘘，小声点儿，她往这边儿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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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怕啥，长得那副祸水样儿，又生性淫荡，只许她做，还不许人说了？小时候就觉着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可不是叫我说中了！你就说，她们梁府可出来个像样的不——」

「也是啊，就这还京中贵女呢——」

一路行来，别说前来道贺的客人，就连府中的下人也都无所忌讳，可想而知，梁诚这段时间遭了多少人的白眼，怪道他发了那么一通火，还要拿金钱打点门子。

既如此，梁婠干脆放回扇子，扬起下巴冲她们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叫人看个够。

对上梁婠的笑颜，两个婢女面上讪讪，心虚地别开眼，装模作样地重新招呼宾客。

梁璋身子后仰，皱着眉头吸了口凉气，满是不可思议，「梁婠，从前倒是我小瞧你了，怨不得大伯母将你看管得那么严格，原你骨子里就这般轻贱！真正恬不知耻！」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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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璋偏过头，就发现梁婠不为所动，甚至唇角还挂着笑，方才那些话他可是一字不落听进耳里，倘若换做旁人早就羞愤难耐，且不说哭上一鼻子，至少也是赧颜汗下，她倒好，不见半点羞愧，竟还笑靥如花？

去年梁璋跟好几个友人从酒楼吃完酒，许是酒壮怂人胆，许是被人从旁教唆，竟硬生生强辱了过路的女子。

这话误打误撞，直戳人心口，梁婠敛了笑意，再定眼瞧他，「阿兄说得是，我要是知廉耻、不轻贱，你有机会坐这吃席吗？是早进里头吃牢饭了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事后，本以为可是小门小户出身，使些金钱财也就完了，谁知那竟是侍御史家的小娘子。

别看侍御史品阶不高，却能直接弹劾朝官，梁璋自诩可普通的见色起意，谁曾想却是动了不该动的人，要累及梁诚的官帽，这无疑是捅了个大篓子，梁诚亲自带着他上门负荆请罪，可人家连面都不愿见，势必要将梁诚送进大牢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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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诚多方打听，才知晓这侍御史乃王素昔日举荐，因而求上门去，后来之事也就明了。

看在王素的情面上，侍御史只好作罢，退而求其次，松口待小娘子及笄后，便嫁于梁府。

现在算起来，距离梁诚娶亲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梁婠扬起眉，「所以，阿兄就别在这儿五十步笑百步了！」

梁璋瞪着梁婠，恨得牙痒痒，正欲发作，却倏地眉头一松，皮笑肉不笑，「你最好期盼你的大司马早点来。」

说罢，只盯着门口瞧，眼底尽是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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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瞧见头戴卷梁冠、身穿深蓝袍服的男子，严肃的眼睛、微抿的唇，神气十足的被人簇拥着走进来。

正是王素。

故事还在继续

感受到异于旁人的注视，王素侧过脸。

目光交接，梁婠心头一震、瞳孔猛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冷，无论她如何提醒自己，还是会本能的惧怕。

眼见王素眸光一凉，变了脸色，原本献媚的众人也一并看了过来。

梁婠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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