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启程（2）〗

迈向克里玛莎 · 甲鱼不是龟

圣骑士时代的结束，并没有带来教廷所期望的，一切恢复原状的结果。或者更准确地说，形势变得比圣骑士时代还糟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格雷几乎彻底失去了狮王都居民的支持，但白城居民依旧支持他，甚至比原本更支持了。

自从白城之战之后，贝希尔公国的人就有点瞧不上狮王都的人，这里面有种「你反对的我就要支持」的味道。

「您是我们贝希尔公国的圣骑士！我们永远支持您！去那娘的狮王都！那就是一帮不知好歹的家伙！」

「圣骑士大人！我们啥时候讨伐狮王都？我早已准备好让我的两个儿子从军为您而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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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骑士万岁！」

「我们的贝希尔公爵大人准备啥时候自立为王？教廷？呵呵，谁要他们册封？」

回到白城的日子里，格雷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几句话。

至于传闻雪莱是恶魔的消息……哦，根本没人相信。至少在白城没人相信，由于雪莱就是白城长大的。这个格鲁格鲁家出了名的刁蛮女，白城人民太了解她了。恶魔不长这个样子。

无论承认与否，以撒王国实际上分裂了。不只是贝希尔公国，就连还保有完整战力的费尔南德斯公爵、唐吉斯公爵的领地也早已全然脱离了狮王宫的控制。甚至直属王室的若干伯爵也是如此。

能说，夏普王室早已彻底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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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尼迪克二世现在连原本王室直辖的领地都控制不住，甚至连一支完整的军队都建立不起来，讨伐背离王室的贵族们，更是遥遥无期。

理所当然，这对于教廷来说都还是小事，教廷也没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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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只要三大公爵不自封为王，整个以撒王国分裂对教廷来说都是小事。饿死多少人他们都可以不管。反正就一句：「苦难，是为了洗清你犯下的罪。」

你得承认，专业的神棍总能找到万金油一样的说辞来敷衍，更何况现在距离真正的饥荒涌出，也还有一段时间。

现在让教廷头疼的，是南方诸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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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的事件，教廷在南方诸国的威信急速衰落。后来格雷被迫撤离狮王都了，教廷以为自己的威望能迅速恢复如初。可，实际上却不是。

「一个对我们有威胁的圣骑士理所当然再糟糕可了，不过，他现在不是已经没有威胁了吗？凭什么你认为没有了圣骑士，我们就会需要教廷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本暗地里的联盟随着格雷退出这场角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了。

被教廷弹压已久的，包括各国王室在内的贵族们迅速占据了原本属于教廷的话语权。他们并不乐见一切恢复原状，他们想要真正的王权，而不是神权统领下的王权。于是，一场阳奉阴违的大戏开始了。

皮尔斯大教堂门前雪莱的变身，无数人亲眼所见，格雷的身边有恶魔。原本这应该成为击倒格雷威望的致命一击的。如果教廷宣传得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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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结果这却成了击倒教廷权威的一击。由于他原本宣传机器的一部分叛变了。

这事情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格雷的未婚妻是恶魔，这无疑是圣骑士已经堕落的铁证。正当教廷悄无声息地宣传这一点的时候，本来就对教廷不怀好意的贵族们问出了一名教廷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以，你们怎么会不直接宣布剥夺他圣骑士的头衔？若是圣骑士真的早已堕落的话，教廷不是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发动圣战吗？若是教廷不发动圣战，那我们是不是能认为教宗也跟着圣骑士一起堕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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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足够让所有前一刻还洋洋得意讽刺格雷的神职人员哑口无言。每一个打在格雷脸庞上的巴掌，同一时间也打在他们自己脸上。教廷的威信衰落得更厉害了。

谁能不由得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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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圣骑士与他们对立的时候，他们的声望衰败，当圣骑士威信衰落的时候，他们的声望又被跟圣骑士捆绑在一起，继续衰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到底，真正的问题是那一层不明不白的关系：教廷无法承认格雷的行为，却又无法剥夺格雷圣骑士的头衔。由于没有圣灵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这么做。

千万年来在大陆上编织的，有别于神圣信仰的政治逻辑网，此时此刻，忽然变成了一根捆在教廷脖子上的绳索。

没有了教廷压制的各国王室、贵族，开始了各种骚操作，让教廷疲于奔命。与此同时，本该处于旋涡中心的贝希尔公国，反而如同被遗忘了一般，平静祥和得匪夷所思。

毕竟在这里没有教廷，只有圣骑士。而代表神权的圣骑士格雷与代表世俗权力的贝希尔公爵依琳，一点矛盾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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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回到白城，七月整顿内部，安置归顺格雷的军队。虽说白城的财政紧巴巴的，肯定无法长期圈养这么多的部队，但若是单论粮食的话，地处比狮王都更南的南方，常年风调雨顺的贝希尔公国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八月初，格雷就启程寻求各国支持了，第一站，选择了西面的菲德斯王国。

「菲德斯王国跟我们的关系最好。当然，最主要的是我们跟他们，从来没有交战过。可，要去的话必须跨越卡泽西斯山脉。」依琳如是说。

便，格雷现在就带着整个骑士团，带着给菲德斯国王的礼物，在卡泽西斯山脉晃悠了。

「其实我有个更简单的办法。」被沿途山林里的蚊虫骚扰到有些暴躁的安德鲁说道：「我们可以啥都不用带，你跟我两个人去就行了。半夜偷偷潜入菲德斯王宫，直接给此时正睡觉的国王剃个光头，第二天他啥都会答应我们。他会担心若是不答应，下次不见的就不是头发，而是整个头。」

「可这是威胁，我们不能这么做。」格雷认真回答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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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我来。我一名人也能做到。事实上教宗有时候也会让我做这种事，不然我一名血精灵，法师联盟首席大法师的位置怎的来的？神圣信仰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那是他的神圣信仰，不是我的。我们必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粮食，用交换，或者承诺的方式。善意帮助我们的人，不应该遭受损失。不然我们就是在鼓励恶意。」格雷郑重言道。

无法，安德鲁只能摊手道：「好吧，随便你。我是无所谓，不过你的新娘子恐怕要受不了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格雷回头看了一眼落到后头的雪莱。

「哇！我手上又被叮了个包了！太过分了！」雪莱被蚊虫骚扰得都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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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南方的丛林，对普通人，特别是贵族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格雷掉转马头走到了后方，然后悄悄地将自己身上的亡天地灵气息散发出来一点。

「咦！怎的回事？」雪莱盯着原本环绕着自己的蚊子一哄而散，都看傻了：「它们怎的都飞走了？」

「由于我在你旁边呀。」格雷言道。

「因为你在我旁边？是因为你身上有圣灵的祝福吗？」雪莱惊叹道：「真是太好了！」

一只巫妖，正常的生物想必是不会想要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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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不正常的就另当别论了。矮人强盗团还在后面紧紧跟着呢。

「老大，我们到底啥时候才动手呀？都跟了一整天了。」

故事还在继续

「等，这么大个客户，我们肯定要有耐心才行。」

「所以老大，我们究竟要啥时候开始智取？」

「等我不由得想到怎的智取之后！」

「了然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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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枯燥而乏味，乏味得没有了蚊虫骚扰之后雪莱都开始打哈欠了。

格雷倒是一点都不无聊，由于薇薇安和凯瑟琳总有没完没了的话题能吵。

无论如何，路就是要这么一步步走的。

整整走了一天之后，太阳终究下山了。又走了一段之后，他们才准备扎营休息。主要是雪莱真的累得不行了。

「我……我屁股疼。」她哭丧着脸说：「实在太难受了，一天接着一天骑马，我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是一名淑女该说的话吗？」黑猫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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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明天坐马车吧？我们有马车。」格雷问。

「不！我要走在你旁边！」

旁边围观的人都无奈叹了口气。

「故而为什么要带她来呢？简直拖累整个队伍。」安德鲁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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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庆幸带着她。」琼斯小声嘟嘟囔囔道：「如果她不来的话，拖累整个队伍的就会是你。如果你也不来，拖累整个队伍的就会是我。」

人类每天需要的睡眠时间大于精灵每天需要的睡眠时间，大于血族每天需要的休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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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于亡灵，亡灵根本不需要休息。

无论如何，他们总算开始扎营了，跟在后面的棒槌总算松了口气，嘴角缓慢地上扬，浮现了一抹癫狂的微笑。

「他妈的，我还以为他们不用睡觉了！太好了！入了夜，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哈哈哈哈！我们的天下！我们的天下！」矮人手下们一名个激动地聚集到一起，聆听老大的教诲。

棒槌认真地言道：「首先，我们等他们扎好营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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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光他们！」手下们打断他的话齐声咆哮。

「不！」棒槌制止道：「我们还要等他们吃完饭！然后！」

「抢光他们！」手下们继续打断他的话齐声咆哮。

「不！」棒槌继续制止道：「我们还要再等他们围着篝火唱个歌！人类总喜欢怎的干！然后！」

「抢光他们！」

棒槌一把拽住距离自己最近的绷带，一脑门子直接磕在绷带的脸庞上。瞬间，绷带鼻血飞溅。绷带抽搐了两下，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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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他手下都看傻眼了。

推开昏厥的绷带，抹了一把被喷得满脸的鼻血，棒槌咬着牙道：「好了，蠢货不在了，现在还有谁想打断我的话吗？」

矮人们吓得纷纷摇头。

重新在狰狞的脸上凝聚出一抹微笑，棒槌窃笑着言道：「等他们睡着了，我们就冲进去，随后，抢光他们！这就是智取！智取！他们一定不会不由得想到在睡觉的时候被袭击的！这是矮人的智慧！」

「抢光他们！」仿佛只有七秒钟记忆的矮人们又兴奋得尖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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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他们在欢呼什么？」天边，格雷伸长了脖子往矮人所在的方向望。

「可能准备开篝火晚会吧。」黑猫懒懒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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