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贿赂（3）〗

迈向克里玛莎 · 甲鱼不是龟

回去的马车明显就没那么着急了，走得很慢，也很平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卡蜜拉坐在马车里静静地仰望着天上血红的月亮，间歇地回头看一眼格雷营地的方向。

负责护送的安德烈骑着马来到车窗前，小声问：「小姐，您跟圣骑士大人聊了什么？请恕我冒昧，只是，一会回去，公爵大人肯定会问我，我总得有一套说辞。」

格雷还站在山坡上，依旧一动不动。就犹如一尊雕塑似的。

卡蜜拉睁着她那如同星辰一般的目光，支支吾吾地答道：「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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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聊？这不可能吧。你们在那里一起站了三个小时。」

「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聊……」

「你总得告诉我点啥，我好复命。」

卡蜜拉低着头，好一会，才小声言道：「我问他……我明天还能来吗？他说能。就这样。」

「这听上去很模糊，可我想公爵大人会喜欢的。哈哈哈哈。」笑着，安德烈骑着马走到了前方。

卡蜜拉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帕，依旧低着头。那娇小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是如此地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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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卡蜜拉转身离去格雷的营地，三个营地都同一时间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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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蛇营地怀疑卡蜜拉跟格雷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陆斯恩五世早已开始质疑决斗的公正性了。然而，他也毫无办法。

「若是我们现在反悔的话，圣骑士将有足够的理由对我们发动战争。我们的前景将会甚是不乐观。」

「他们在一起三个小时，这确实让人怀疑。但若是我们撕毁协议，那就不是怀疑了。圣骑士必然会站在对面。陛下，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这么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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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恩五世都早已火冒三丈，然而，他的幕僚们一致告诉他，不能撕毁协议。

「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一天，我们总能不由得想到办法解决的。即使要撕毁协议，也肯定不是现在。」亚瑟王子言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另一边白狐营地也同样迷茫。

「你说你们从头到尾说的话，不到十句？」

卡蜜拉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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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们足足相处了三个小时。」

卡蜜拉点了点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们都在干什么？除了同意你第二天再去之外，他什么都没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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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蜜拉摇了摇头。

「我的天哪，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吉恩二世扶额，一脸的烦躁：「安德烈告诉我见到你的时候，他愣了足足有五分钟。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的外表对他产生效果了。没看过骑士剧吗？每一段爱情故事都是从一见钟情开始的。这种情况下，你竟没有借机跟他说点啥？你都忘记我的嘱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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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语气很重，卡蜜拉都吓懵了，只能静静地坐在营帐里的椅子上，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气急了，吉恩二世侧过脸对身后方的安德烈言道：「放出消息去，就说圣骑士大人十分喜欢卡蜜拉。就放这个消息。若是陆斯恩那样东西傻子能主动撕毁协议，那就再好不过了。」

「是。」

回过头，吉恩二世又指着卡蜜拉斥责道：「第二天，你再去一趟。无论如何非得要到一名许诺。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许诺吗？这场决斗我们必定会获胜的许诺！我不管你用啥手段，听没了然了吗？我不管你用啥手段！三个小时，你竟啥都没干？靠过去！靠过去！让他闻到你身上的香味！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就不懂吗？」

说着，又指着一直守在旁边，大概三十多岁上下的侍女厉声道：「你！教教她怎的当一名女人，教教她怎的征服一名男人的心！不要像个傻子一样地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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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爵大人。」侍女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

最后瞪了卡蜜拉一眼，吉恩二世带着安德烈转过身转身离去了营帐。

一下子，营帐里只剩下卡蜜拉和侍女两个人了。

吉恩二世一走，卡蜜拉早早已发红的目光瞬间泛起泪光。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睁大了目光，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声音。可是泪水却止都止不住。

守在旁边的侍女走了过来，蹲在卡蜜拉身前，用手绢轻轻帮她擦拭眼泪。小声问：「小姐，您……不喜欢圣骑士大人吗？」

「我怎的会要喜欢一个我连脸都见不到的人？」卡蜜拉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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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圣骑士呀。他一个人，就能左右整个爱罗伊半岛的局势，谁胜谁负完全看他的心中决定。」

「那是他的事，怎么会我就非得成为陪葬品呢？」

侍女都懵了，不了解应该怎么回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低下头，卡蜜拉握紧了自己的手绢，小声言道：「失礼，是我不对。我不敢在父亲面前说，也不敢在圣骑士面前说。我只敢在你面前说……是我太懦弱了。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无关，我却对你大呼小叫。」

「不，卡蜜拉小姐没有对我大呼小叫。」侍女用手绢擦拭着卡蜜拉脸颊的泪痕，微含笑道：「我们的卡蜜拉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孩了。我去帮你打一桶水洗脸吧。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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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蜜拉撑起笑容，微笑着言道：「谢谢你。」

……

此时此刻，格雷的营地里也是一片寂静。矮人们都睡了，亡灵骑士们则习惯了不发出声响。

「有一位圣骑士此时正赶来爱罗伊半岛？」

「是的，我适才接到消息。你没注意到我离开了三个小时吗？」凯瑟琳说。

「我也离开了三个小时，得到的消息跟她一致。」薇薇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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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离开了，我还在想你们怎的不吵架了呢。有点不习惯。」格雷感叹道：「他来干什么？」

「来见你。具体什么时候到我也不知道，兴许要十天半个月，也许第二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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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帐，遮起帘子，凯瑟琳和薇薇安都显出了本相。

凯瑟琳默念起了咒语，迅速将手中的卷轴焚毁，化做点点晶莹，就犹如漫天星辰一样落到格雷的身上，将格雷整个包裹起来，最终又全都消失无踪了。

「这是啥？」格雷问。

「这是伪装魔法卷轴。」凯瑟琳说道：「正在赶来的那位圣骑士的守护天使，是一位一等天使。他能轻易识破你的伪装，了解你是一只巫妖。我被紧急叫回去，就是为了拿这个卷轴。它能让你避免被任何一位天使一眼识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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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黑猫一下竖起了耳朵：「你是说，那位天使并不知道格雷是巫妖？」

「是的。即便我们不少人都了解，但并不包括其余四位圣骑士的守护天使。他们常年与圣骑士相处，为了避免出问题，格雷的身份，是对他们保密的。」

格雷静静地听着。

「那如果让他知道了会怎的样？」黑猫接着问。

「如果让他们了解了……」凯瑟琳叹了口气，言道：「其实不会怎么样。即便格雷是巫妖，但也是圣灵认可的圣骑士。任何一位天使都没有资格质疑这样东西决定。可是，如果不小心让圣骑士知道了，就有问题了。格雷跟教廷的关系有点糟糕，教廷也从来不是对圣灵唯命是从的。它的成分很复杂，有各种各样的人。我担心他们虽然不直接公布格雷的真实身份，但却用其他方法逼格雷暴露身份。这样的话，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所以你们这一万年究竟干了些啥？」薇薇安都笑了，坐在桌子上同时踢着腿一边吐槽道：「整整一万年呀，别说整个大陆，你们连自己手下的教廷都没全然控制起来。真是没用。我们就不同了，魔主下令不揭穿格雷的身份，肯定不会有任何恶魔或者魔使对格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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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掩着唇笑，笑着笑着，又觉着哪里不对。由于整个营帐里的人，包括格雷、凯瑟琳、黑猫，都在看着她。

「你适才说啥？」凯瑟琳犹豫着问道：「你刚刚说魔主下令不揭穿格雷的身份？」

薇薇安吓得连忙捂住了嘴，了解躲不过了，又瞪大了目光，硬着头皮气势汹汹地嚷嚷道：「我只是比喻，比喻而已！比喻一下不可以吗？」

「是不是比喻，反正我们都心知肚明的。」黑猫翻了翻白眼，窃含笑道：「反正只是证实了我们的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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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脸都涨红了，却也拿黑猫没有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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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二天早上一早起来，雪莱脸都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