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章：前往狮王都〗

迈向克里玛莎 · 甲鱼不是龟

圣历10753年12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大陆的南方气候温和，可，今年的以撒王国还是下了雪。理所当然，只是一点点的小雪而已。

所有的树木都被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点点晶莹在阳光中闪烁着。

小溪并没有冻结，依旧流淌。

鹿群在林间嬉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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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化上了新的妆容。

这让格雷意外地兴奋。由于地底没有雪，这样的景象，他只曾在书上发现过。

理所当然，相比好几个月前，他早已甚是克制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而已，目不转睛。

地底也没有雨，头一次下雨的时候，他站在雨里呆呆地望着天，从大雨开始的一刻一直站到雨结束。足足站了三个小时。

「真的很奇妙，天上会掉水。就犹如烧杯一样。」

「怎的会会忽然提到烧杯呢？」黑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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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热的烧杯里蒸汽会溢出，随后遇冷凝结，变成水。这种情况我做实验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可我们的世界并没有被加热，至少没有被像烧杯一样加热。但掉下来的水珠，却是烧杯的无数倍。」格雷轻声感慨道：「也许当实验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所有的，我们一开始想象的都会发生改变。」

「所以你又有啥感悟了吗？」黑猫面无表情地言道：「你最近的感悟实在太多，我都听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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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你问我怎的会他站在雨里三个小时没人管？理所当然有，雪莱撑着伞过来问他要不要进屋去。可，也仅此而已了。你总不至于认为一场雨能把圣骑士淋坏吧？

自从白城之战后，整个白城，对格雷的包容度简直已经大到无法想象了。圣骑士说的都是对的，就算错的也是对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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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黑猫十分无法，因为甚至没人出来制止他了。包括依琳也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她就像个新婚的妻子一样，悉心地打理着一切，微笑着。

等等，为什么我会用「新婚的妻子」这样东西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吧，从白城之役后，依琳看格雷的眼神之中就带着光了。这很糟糕，不是吗？

教廷只容许一夫一妻制，虽然贵族们多半都有另外的情人，教廷也不会因此而处罚他们，甚至在若干比较开放的地区，例如狮王都，情人这种东西，是可以搬上台面讲的。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当然，教廷也依旧不承认非婚生子女的身份。这也是琼斯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现的时候，教廷由始至终都不承认他继承权的原因。即便贵族也有贵族的方法，例如国王的权力里就留了一条：「国王可以授予私生子正常的继承权。」当初拜尔德六世利用的就是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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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此之前，这实际上是国王的敛财法令罢了。有些只有非婚生子女的家族，为了能合理合法地完成继承，他们需要向国王献上让国王满意的礼金。正常情况下，这会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从而获得国王将他们的非婚生子女「转正」的许可。

不过，那只是对普通贵族来说。格雷，是圣骑士。圣骑士非得全然遵照教廷对于世俗的规范，而不仅仅是表面顺从。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就很糟糕了，如果依琳是「新婚的妻子」，那雪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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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隐隐地已经开始担忧了：「故而你准备怎么处理你和依琳，还有你和雪莱的关系？」

「雪莱不是我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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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没结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吧，结婚之后就是了。」

「话说你真准备跟她结婚吗？好吧，这个问题现在看上去没那么严重了。依琳怎的办？」

「她是我的领主，誓约的对象呀。」

「哦，是吗？我觉得她可能不这么想。」缓缓叹了口气，黑猫接着说道：「鉴于教宗培养了四位圣骑士，而我培养了一位，我觉着我有教宗四分之一伟大。所以我不能容许这种灾难发生。我非得避免自己成为整个大陆的笑话，虽然他们现在可能都还不了解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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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什么？」格雷问。

「好吧，你又走神了。我没说啥。」黑猫微笑着回答道。

骑着马，格雷早已奔到了路旁的一棵松树前，仰头呆呆地望着。

这是一棵高达百米的巨松，就好像顶到了天一样。此时此刻，它早已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真美，不是吗？」格雷感叹息道。

「谢天谢地，你还懂得欣赏美了。」黑猫无法言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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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很喜欢下雪呀。」依琳骑着马走到格雷身旁，轻声言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止步来休息一天吧。反正只要在月底前抵达狮王都就能了，并不着急。」

「拒绝她！」黑猫斩钉截铁地言道。

格雷连忙回答道：「不……不了。我沿途看看就好，反正也不是很特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吗？我还以为你特别喜欢呢。我也特别喜欢雪，除了有点冷。」

依琳微笑着走开了，身后跟着长长的一列队伍。格雷的银月旗与依琳的迷迭香旗，还有格鲁格鲁家的八色旗组成正三角型以迷迭香旗帜为首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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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格雷和格鲁格鲁家正式联姻的话，八色旗，就会变成九色旗。

格雷小声问：「怎么会我非得拒绝她？」

「因为听一只辞藻贫瘠的巫妖感叹一整天雪景的美，我会疯的。」

「原来如此。」

「喵——！住手！住手！你别掐我！」

「我犹如又听见猫叫了。」雪莱骑着马迷迷糊糊地从格雷的旁边走过，略微揉了揉耳朵道：「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最讨厌赶路了，到处都是劣质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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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承认，任何一位少女都会在白城之战那样的画面中沦陷不是吗？英勇的骑士骑着马，带着圣光、天使而来，独自面对整整四万大军而毫不畏惧，只为了兑现对你的承诺。

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了。

故事还在继续

这放其他任何一位女孩身上，都会疯的。

依琳已经很克制了。她全然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毕竟她有她的身份，格雷也早已是圣骑士了。尽管她平日里无微不至的关心所流露的，早已让其他人慢慢感觉到了什么。

理所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格雷。这家伙至今没明白爱情是什么，自然也不会懂得充满爱意的目光长啥样。

从格雷旁边走过的时候，帕斯疑惑地问：「你不是北方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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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怎的啦？」

「那你发现雪为什么会这么兴奋呢？北方每年都下雪，更何况比南方的雪大多了。是……由于太久没看到雪，怀念故乡了？」

格雷连忙点了点头。

「我想也当是。」帕斯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走开了。

渐渐地，格雷都到队伍的最后面去了。

走在最后面的，是琼斯和朵拉。是的，琼斯和朵拉，两个穿着盔甲的吸血鬼。现在队伍里有三个穿着盔甲不见人的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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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啥走那么慢？」格雷问。

「因为……我浑身无力，我脚软……」

「那是你软，跟马有什么关系？」

「我软了它就也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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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给你们安排的骨马，硬邦邦的，不会软。」

格雷策马走到了琼斯和朵拉中间。琼斯无法地低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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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凯瑟琳说了，若是你们转身离去我，她就会杀了你们。你在树林里杀了半个佣兵团的人，虽然他们本身也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你早已严重违反了圣灵跟血族之间的约定。我能用我圣骑士的特权赦免你们，但你们非得跟在我身边，直到自己的罪过得到救赎。」

「我知道。」

「这两套盔甲是凯瑟琳加持过的。穿着它，你们不会惧怕阳光。」

「我知道。」

「故而你腿软究竟有什么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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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真的只是腿软嘛！」琼斯都要哭出来了：「我只是……大哥，我是血族啊，你让我天天呆在阳光下，我会害怕的！」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我是血族的耻辱，我都没脸回去了。逃跑，我又能去哪里？」

「哦，那我就暂时相信你了。」说着，格雷稍微动了动念头。一下子，两匹骨马全然不受琼斯和朵拉控制，撒开腿狂奔，一路奔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才停下来。

「咦，你们怎的啦？」依琳问。

「没……我父亲让我骑快点，不要走在最后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面比较危险。」琼斯局促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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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依琳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琼斯的脑袋。

「可怜的孩子。可你放心，你现在已经是圣骑士的养子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拜尔德六世那样的变态老头也会离你远远的。」

「是的，我很感激父亲。」琼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又是一个天大的耻辱，现在所有人都觉着琼斯是拜尔德六世的luan童。拜尔德六世是一名痴情的变态老头，为了琼斯才心中决定要夺取希尔德公国的。

一场阴谋下来，结果琼斯什么都没得到，还多了个爹。哦不，还有母爱，双份的母爱。瞧瞧依琳和雪莱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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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伤心处，年幼的小吸血鬼不禁黯然泪下。

唯一庆幸的，大概是这两份母爱都不再是后妈款的了吧，不过，那样只会让琼斯感到更加羞耻。

远远地，他们发现了袅袅炊烟。

「是城邦吗？」雪莱问。

「当只是村庄而已，地图上这一带不会有城邦。」依琳轻声回答道。

绕过大山，他们远远地发现了在鹅卵石村道上站着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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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贝希尔大公，尊敬的格雷圣骑士大人。」一位老人走了出来，恭敬地言道：「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已经在这个地方等了你们两天了。」

「两天？你们有啥事吗？」依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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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没啥事。我们只是想看看你们而已。若是你们愿意在我们这个地方逗留，就更好了。」

即便问候的话语依琳放在前头，但明显的，每一名人的眼睛都在盯着格雷看。

公爵虽说也不多见，但大陆上有无数个公国，每一名公国都有一名。而圣骑士，可就只有五个。更何况格雷是以撒王国过去万年里，仅有的十三位圣骑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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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的能把之一去掉。因为除此之外的十二位圣骑士，都是以撒王国送往教廷的孩童最终培养而成的，在他们长成之后，甚至终生都没再回过以撒王国。只有格雷是「土生土长」的以撒王国圣骑士。

在这次的路途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欢迎仪式。

默默地回头看了格雷一眼，依琳轻声道：「不了，我们还需要赶路呢。」

于是乎，队伍在村民的注目下缓缓穿过了村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时此刻，他们并不了解在距离他们五公里之外的山峦顶端，有两个身影正在悄悄地凝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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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教廷新承认的圣骑士？」

「是的。」

「一只穿着骑士铠甲的巫妖，呵呵……上面那帮老家伙在想什么呢？」

「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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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怎的做？揭穿他的身份吗？」

「这是最失败的做法了。上头的意思是，要给那帮老家伙一名下马威。如果能让巫妖圣骑士叛变，自己揭露身份，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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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个大工程。」

「最糟糕的情况下，只揭穿他的身份，也当你完成任务。」

「我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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