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重逢〗

文明的天梯 · 崔思痛

本来想要撤退，却阴差阳错地由于周宇要返赶了回来抢夺萨米尔变成了一场攻城战。好在人族之火发挥了奇兵的作用，千百倍地扩大了伤害，才使得战事由焦灼变为同时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噼里啪啦的火声中，大都督、薛西斯、班布尔等人重新走回寨子，所有木头都在燃烧。不出几人所料，明日清晨这里将会只剩下一片废墟。从此，明珠被从精灵草原上抹去。

「玛夏，找找他们的仓库。看有啥好东西留下来，尤其是要抢救兵器和食物。」

「是！」

「卡兹克，派好几个人分四路出城，各前行二十里伏地观察。如遇援军，速速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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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布尔，清理战场。所有半人马族的尸体堆在一起，要是有活着的。。。」周宇看了一眼一地的枯骨，摇了摇头。这熊熊之下，恐怕一名活口都没有。

「算了，也甭堆了，就当给他们火葬了。」周宇两手合十，冲着好几个方向拜了拜。你我本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奈何阴差阳错成了对头，非要决出个你死我活。没办法，造物弄人，认命吧。

「放我下来！放开我！」周宇后背传来了一阵疼痛。原来是萨米尔醒了，用力锤着他的后腰。哦？扛了她这么久了，难怪周宇觉着腰酸背痛腿抽筋的。

「喏！」周宇单手撑着她侧身一甩，一个五彩麻袋就被丢了出去。正当众人瞠目结舌，等着看一名龙钟老太血溅当场时，那老太太一名空翻卸力，落地后一名鲤鱼打挺，起身时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剑，目光凌厉地对着面前这群面具男。

「呦呵？还是个练家子！」周宇砸吧砸吧嘴说。

「副指挥使大人，切莫靠近，小心有诈！」班布尔上前一把拉住走过去的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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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不怕，天黑不怕日错人，酒香不怕巷子深。」即便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但大伙看见周宇摇头晃脑欺过去的动作，一名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要干啥？」老太警觉地向后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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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干啥？你是两条腿的，不是那些死马。老即便老了点儿，可是老子就将就将就吧。」说罢，周宇把上衣解开脱下，扬手扔到同时。

「别、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你！」

「哦？吓唬我呢？要不要再给我四个大嘴巴子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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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你说啥？」老太婆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要不要赏我四个唇。妮卡小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什么，他们俩认识？老太婆浑身筛糠一般颤抖，薛西斯和班布尔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你、你正如所料是他？」老太婆惊愕地言道。

啥你啊他啊的，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旁人定住了几秒后，窸窸窣窣散了各干各的去了。奴隶兵的优点在于不是命令到自己头上、不是自己分内的事情一概不关心，拽着来看热闹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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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咱们也别玩捉迷藏了好不好？」周宇走过去双手一摊，用力扯拽着老太婆的头发和脸皮。

「别、别，疼！」妮卡一脸怒气地跺在周宇脚面上，大都督哎呦一声腾身而起了金鸡独立，双手抱着脚背搓揉。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你个坏胚子，你啥时候发现人家的？」妮卡说完，背过身去，想来她是有办法迅速祛除面部的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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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早就发现我了吗？」周宇放回脚，讪讪地说。

「时局紧迫、生死危殆，刚才、刚才的情况我不能与你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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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啥认呐，大姐？你又不是我妈，有什么好认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我的意思是说，我隐匿于此、蒙蔽他人，就是为了等待时机、与君汇合。」妮卡边说边转过身，已恢复了往日的容颜。比起在库兹西亚捕风城假小子般的装束，今日多了几分绮丽和柔美。

「拉倒吧，你自己被窝里说说得了。让旁人听来，还以为你是在等我呢！」

「我、我可不就是在等你吗？」

「等我，等我你倒是去找啊？好嘛，您在这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都当上慈禧太后了。我呢？你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吗？」周宇说说跟她嚷嚷起来。在周宇的字典里，跟妮卡就没有道理讲，也不必把她当女人。否则，你会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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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这几个月不好吗？」妮卡听他口气里有说不出的愤懑和怨怼，语气软了下来。

「好？好的很，你可以问问我这些兄弟，最近几十年过的好不好，我呢跟他们过的一样。要说好，还真有一件事。看见没，这就是老子新拉的队伍。根红苗正、器宇轩昂、顶天立地的汉子都是。」周宇向脑后指了指大拇指。

「哪儿呢？」妮卡扑哧一笑。

「不就。。。」周宇回头一看，长生军早就散了，各自翻吃的找战利品去了，他身后方哪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窝尼玛！」堂堂大都督、堂堂副指挥使大人，肺都要气炸了。

静夜，若干巨大房椽的火还没有彻底熄灭，在草原上习习微风吹拂下，骤然闪了又闪，好似眨了眨目光一般。躺在解体了的塞伯拉坦魔盒下面，盯着眼前的草原之火和天空中的繁星，枕着自己双臂的周宇吹起了口哨。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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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啥呢？」旁边的妮卡盘腿坐着，嘴里依旧叼着一根草棍。是啊，这里草多，你就是嘴里叼一块儿草坪都没人管你。

「我在想啊，人怎的会有那么多秘密。」

「你的秘密不是最多了吗？跟你比起来啊，别人就都是透明人了。」妮卡仰望星空，双手支在脚下，若有所思地回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哎，是啊。秘密多不是不想告诉别人。是由于，你说了人家也不懂，还以为你是蛇精病。」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强迫我告诉你呢。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等你走到你宿命的终点，自然一切都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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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原来我也想逮住你以后胖揍你一顿，把你那一肚子秘密抖落抖落。可是后来我放弃了这个打算，每个人的心底都应该有一块儿只属于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的地方，不应该也不可能去与别人分享。强迫，是不对的。」

沉默，妮卡眼角滑落一滴晶莹，她以微不可查的动作擦拭了一下，继续看着天空。

「那你，是怎的到这个地方的呢？」

「那天从崤峣之山的内部水道跌落后，醒来我就发现自己在一处河滩边。身边早已没了你和博拉达的身影。我又不敢大声呼喊，就沿着河溪向下游走去。几天后，就到了这个草原。」

「精灵草原，果真是名副其实。就半人马和章鱿就能把普通人吓个半死。」

「何至于此，此时我们可是在精灵草原的边缘，那草原腹地还有更多的秘密和精灵族人，若是要探寻恐怕没个十年八年都走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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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吐了吐舌头，自己可没有十年八年去荒废，还走马观花、游山玩水吗？真以为自己是唐僧，女儿国住几天、火焰山玩个索道啥的。他再磨蹭下去，库兹西亚可能就要撑不住了。

「那样东西萨米尔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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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米尔是人神之间的使者，是他们与草原之神对话的媒介。萨米尔在草原土著语里是通晓、晓彻的意思。」

「那他们凭什么相信你是萨米尔，而我就是撒泡屎？」

呸的一声，妮卡啐了他一口。可他要不这么说话，妮卡实在不敢相信那个恐怖面具下面的脸是那张她熟悉的脸。

「精灵族的传说，萨米尔都是来自外面世界的异乡客。他们长着人族的五官体态，却有着高超的医术和巫术。有的能呼风唤雨，有的能治病救人，有的能制毒下毒。杀戮、拯救、造福是萨米尔的看家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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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这些你的确擅长。那他们所谓这样东西萨米尔，不就是库兹西亚大陆上所说的祭司吗？」

「是的，但是比祭司要高阶。因为萨米尔非得会通灵，要能够传达神明的旨意。」

「噢，那可有些为难了。你是怎的为他们传达神明的旨意的呢？发微信还是伊妹儿？」

「我、我蒙他们。」妮卡怯懦地说了几个字。

啥？天天说我男盗女娼，结果你不也是鸡鸣狗盗之徒吗？我就说嘛，哪里有纯洁的男女关系，哪里有真正舍己为人，全都是有戏在里面。

「你真行，矮服了又。你真是戏精啊！我本来总琢磨着以后把你卖到贵州去，neng好几个金钱花。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不跟你扯了。万一哪天不留神，让你给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金钱呢，可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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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八道！」

「那你想过一名问题没有，妮卡？咱们怎么回去呢？」周宇问了一个两个人都难以启齿的问题。这几乎是他们俩每天都在想却不敢触及、提及的内容。

沉默，两个人一动不动地仰头，在将熄未熄的火光中映红了脸。此刻，没有人想说一名字，因为回去这样东西话题过于沉重。

「嗨，既然回不去咱就往前走呗。有啥大不了？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大都督竟咧开公鸭嗓子唱起来了，周围躺在地上睡着的长生军连忙把头扭向另一侧，抓起几根杂草胡乱团了团塞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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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喝了几大口情人泪的大都督心情十分愉悦，误打误撞闯入精灵草原，虽然折了几十个兄弟可是挑翻了出尔反尔的这些死马。首战告捷，心情舒畅。

「老薛啊，你看的懂这个吗？」在唯一一间未被火矢引燃的木屋里，大都督掏出了地图，摆在桌面上，邀薛西斯一同研究进军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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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了解，此为地图。在我那个时代的六千年之前，拜占庭人、古埃及人就开始使用芦苇绘制地图。后来，若干城邦小国在向我强大的波斯帝国进献的时候，还进贡过上面刻有地图的银器。后来，在地狱第九层我还遇到了一个名为埃拉托斯特尼的昔兰尼人。此人发明了浑天仪并测算出了我们那个世界的长度。」薛西斯一世果然是水中贵族百岁山，对这些当时来说高精尖的东西颇有撩拨。

「不是长度吧？那个词叫周长，你说的这样东西人我听说过，他发明的是经纬度的概念。」周宇一边吃着烤鸡，一边跟薛西斯大侃特侃。

「经纬度，是什么？」薛西斯作为一代帝王神尊，显然对于科学是十分感兴趣的。正如所料，历代帝王从小都会受到的教育之一：愚民明主才是王道。

「这个问题太过于复杂，小时候地理课我也没注意听，净看幽游白书了。这样吧，以后有机会我给你详细讲讲。」大都督并不是说不了然，只是想尽快进入主题。

「老薛，你看哈，地图上画的这么大一块儿当是精灵草原了。你看这还画着一个半人马的简要图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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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的看出来是半人马了？」

「这不是吗？这是马蹄儿这是人脑袋。」周宇瞪大了眼珠子指着一个超小的简笔画。

「这五竖一横你就看出来是半人马了？我说这是个篱笆也未尝不可啊？」薛西斯是一个对介绍、解释、传达要求很高的人，不是轻易糊弄得了的。

「那行，那这样东西你看，总看出来了吧？」

「嗯，这个倒是与那样东西叫做什么章鱿的有几分相似。」

「对喽，所以说我们现在在这个地方。」大都督擦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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