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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贵宾请上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祭乐的话音落下,无论是祭先还是竖牛,显然都惊呆了。纷纷是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李然,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若说李然只是叔孙豹的一名门客,在此次与季氏的争斗之中智计频出,算无遗漏,从而将季氏从独掌权柄的位置上给硬生生的拉了下来。那在祭先眼中,李然顶多只能算是一名聪明绝顶的谋士。
这样的人,虽是有些本事,但普天之下也多得很,也算不得稀奇。
然而当他听到鲁侯乃是李然与叔孙豹扶立之时,他才发觉自己刚才一系列的做法,似乎有欠妥当了。
因为,若是真如祭乐所言,倘若如今的鲁侯新立的背后,李然是主谋,那毫无疑问,鲁国新君必然对李然是言听计从的。
那么,此刻的李然便不止是一名谋士,他就很有可能是鲁国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为什么?
由于祭先了解,叔孙豹能够重振公室,压制季氏,本就是李然一手策划的。
毫不夸张的说,在祭先等人看来,眼下李然在鲁国所说的话,简直是比叔孙豹还要管用许多的。
而叔孙豹本人对李然又可谓是言听计从。如今扶立新君这种事,李然又插了一脚。试问,鲁国朝堂上上下下,却还有哪一处环节是李然没有打通的?
祭先想到此处,顿感不妙。
他之前全然把李然当成是叔孙豹手下的一名高级幕僚对待,如今知道了李然才是鲁国背后的那个操纵者,那他的这种接待规格岂不是太寒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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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这话可当真?」
他还是有些怀疑,毕竟当初季氏拥立鲁侯之事,传遍各处,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便是身在郑国的他也已有所耳闻,如今怎的会骤然变成了是李然与叔孙豹扶立的了?
便,他转头转头看向祭乐,面带疑色的询问着。顺便给祭乐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如实以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按道理,就算鲁侯所立之事当真是与李然有关,祭先仿佛也不必如此慎重。毕竟要算起来,他还是叔孙豹的小舅子,祭氏在鲁国的买卖自然有叔孙氏帮忙照盯着的。
但恰恰相反,祭先对此事似乎是极为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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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此事你若不信,大可修书一封,问问姨夫便知,姨夫所写的,您该当不会再有怀疑了吧?」
祭乐有些不开心了,不是由于祭先给她使了脸色,而是祭先对她的不信任。
说完,祭乐小嘴一嘟,冷峭着秀脸,撇过头去,眉宇间尽是不忿。
可,祭先对此却并无反应,闻声只是一怔,继而急忙转头转头看向李然:
「先生大才,方才是老夫唐突了,来,还请上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然在短短的数刻之间从一名谋士摇身一变成为一国执政的待遇,「请上座」三个字,一般可也只有像子产这样的郑国上卿到来时,祭先才会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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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的地位发生变化的时候,受到的待遇自可然也会发生变化。
「父亲,就算鲁侯当真乃是他与姨夫扶立,那又如何?可区区一介谋士,一名客卿罢了,我祭氏上座岂是他这种人能坐的?」
「父亲还请慎重,莫要误信了此人,若此间传了出去,只怕会贻笑大方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竖牛仍旧对李然保有强烈的敌意,甚至还不太愿意相信李然的能力与实力。仿佛他先入为主的就对李然带着某种偏见,绝不会由于李然身份的转变而发生任何变化。
这就让李然更加疑惑了。
若是之前竖牛看不起自己,完全是因为自己如今不过是个丧家之犬,而他竖牛身为祭氏长子,虽是庶出,但好歹也算得有些身份。故而轻慢于他。这些李然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狗眼看人低这种事,任何时代都有。人性便是如此,谅谁也改变不了。
然而此时此刻,祭乐都早已说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可以说完全不输于他,他却仍旧如此固执的敌视自己,那这个地方面可就大有文章了。
「你懂什么,休要胡言!」
「先生,请上座。」
祭先呵斥一声,显然对竖牛这种「不识时务」的态度甚是恼怒,可毕竟是自家人,故而在李然面前,他也不好当面「教训」竖牛。当即转过头来,客客气气的将李然请上了上座。
李然客套一番,也就坐了下来。
两人紧接着又一阵寒暄,缓解着之前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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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乐仍旧站在祭先的身后,见得父亲与李然谈笑风生,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当即吩咐下去命人准备饭食,给李然接风洗尘。
「对了,忘了与大人介绍。」
「这位乃是在下好友,孙武孙长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话至莒邾与鲁之战时,李然顺道将孙武介绍给了祭先。
孙武并不知道李然此举何意,但转念一想李然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当即上前躬身:
「在下孙武,见过祭老宗主。」
「哦?坊间早有传闻,说此番率领莒邾两国联军大破鲁国之人,乃是一名乐安孙氏的小将,莫非便是此人?」
祭先将之前得到的消息一拼凑,顿时得出了这个结论,脸上顿时露出甚是骇然之色。
饶是一旁的竖牛,听得他父亲此言,也是不由得凶狠地一惊。
「区区兵法,不足挂齿,况且最后还是得仰仗先生的谋略,最终才侥幸得了个全功,却叫老宗主笑话了。」
孙武很懂人情世故,不但没有自吹自擂,反而将功劳都一股脑的全堆在了李然头上,恭敬谦卑,好生有礼。
可祭先听到这话,脸色再度一变,诧然不已的转头看向李然:
李然正要摆手,不料孙武却继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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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宗主不必怀疑,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在下本一介布衣,若非先生提携,只怕仍是曲阜城中的四处流窜的门客,过着茫然无知的生活。」
「先生之于在下,实有再造之恩!」
祭先闻言,又是一声惊叹,不自觉摇头言道:
「哎呀哎呀,老夫本以为先生只一叔孙豹手下一门客,却不知竟还有这般识人之能。这般年纪便可聚拢这样的大才,属实难得,难得呀!来,老夫敬先生一盏。」
说罢,祭先便先行举盏来敬,要说敬酒,从来都只有下敬上,或者是同级相敬,所以,祭先这般敬酒确是表达了十足的诚意来。
这般的礼遇,李然自是不敢怠慢。起身相迎,待满饮后,方才落座…
如此酒过三巡,各自也便是酒足饭饱,李然也不便再过多打扰,便起身拱手言道:
「今日然已是叨扰多时了,实过意不去。便就此告辞,改日必再登门拜访。」
「好,那老夫送送先生!」
祭先急忙起身,祭乐正要言语,却不料李然偷偷给了她使了个眼神。
见状,祭乐这才一言不发的跟在祭先身后方,目送了李然出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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