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别甩锅，自己背好〗

我在春秋不当王 · 羲和晨昊

第86章别甩锅，自己背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田穰苴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面前这个可弱冠之年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胆魄，面对自己的威喝不仅是不卑不亢，甚至还在那有些闲庭信步，犹如置若罔闻一般。

他虽不知李然为何要找机会单独与自己言说，可是能感觉得出李然此举必是有其用意的。

世间奇人虽多，他也见得不少，可是如同他这般的，却只此一例而已。

于是，他只稍做停顿，便立刻是微微点头应允了下来。并起转了身子，来到一间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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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也准备随他入内，走之前不忘转头转头看向子产，祭先二人。与他们点头示意了番，好叫他们放心。

而屋外的一众齐使见状，皆是四下议论开了，也不知这李然究竟在卖啥关子。

「四下无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田穰苴站在屋子内，七尺身躯魁梧无比，一双铜铃般的鹰眼犀利异常。

可李然却仍不为所动。

他看了田穰苴一眼后，便低下头，甚是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并缓慢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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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可曾怀疑过，此事可能就是你们齐人自己所为呢？」

齐国粮车被劫一事，其实所有人脑子里都会有一名基本认知，那便是此事绝不可能是齐人自己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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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也很简单，齐人又为什么要去劫夺自己的粮车呢？难道是那些吃不上饭的庶人聚众劫粮？即便如此，他们手上的那些个兵器又从哪来的？

更何况，齐国此次负责运粮的卫兵，少说也有一二千名精锐士卒。能够在这等的精锐眼皮底下展开劫掠，莫说只是落草的野人，就算是周边的那群蛮夷之邦有心图之，也未必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换句话说，这事必然是另一方势力的官家所为，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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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唯一的问题只在于，这件事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干的？而现在的所有证据，所有都指向了远在晋国的羊舌肸，以及身处郑国的李然。

只可，田穰苴作为晏婴的亲信。谨遵着晏婴的指令，对此自然也有些想法的。只是还并不成熟，也没有丝毫的头绪。此刻听李然如此道来，神色顿时微微一怔，目光之中透出些许诧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你的意思是，是我齐人自己干了这事，随后再反过来嫁祸与你？这想法倒很是新鲜，那么愿闻其详。」

很显然，田穰苴对这一说辞骤然是来了兴致。便准了李然是继续往下讲解。

「然目前有两个猜测，一则或是无心，只可是齐人自己所为，随后欲将此事的视线转移到我李然头上。二则乃是存心，乃是有歹人藏于齐国，从齐国得了将要运粮消息后，再下手劫了粮，便是存心要以此来嫁祸于我。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此间必有齐人作为内应。这应当是毫无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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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这件事即便不是齐人亲自所为，那也必是有人与其暗中协同的，大夫以为如何？」

其实，有件事李然眼下还没彻底想清楚，故而在这件事想清楚之前，他暂时没有将所有的猜测都告诉田穰苴。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眼下他所说的这两个猜测也足够使得田穰苴陷入深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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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粮车的行进路线，押送日期，护卫人手等情报在齐国确是应当属于机密。一方面便是出于安全考虑，另一方面，毕竟这事乃是晋国一手促成的。齐国过于大张旗鼓的奉诏办差，未免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事实上也着实如此，齐国粮车押送的路线与各驿站的接应日期，按理着实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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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此前消息灵通如郑国祭氏，也不得不是三番五次的遣人暗中打探，才能了解到他们的大致行程与方位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要仅仅依靠这些个信息来策划劫粮，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

既然如此，那么此次齐国粮车在路上出了事，如果确实不是羊舌肸和李然所为，那么又会是谁呢？

「呵呵，若照你这么说，那本使也是否能怀疑，此事便是你故意走漏了消息，而后再找人假装嫁祸于你，从而反过来可以洗脱你的嫌疑呢？」

「你这么聪明，既然能想到是我齐人自己泄的密，那自然也能不由得想到如何让自己得以脱身的办法来，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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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穰苴的话音落下，只见他脸上忽的扬起一丝不屑笑意。

能够被晏婴如此看重的人，其能力自然不是一句两句话便能概括的。

倘若他当真被李然用一两句所谓的「猜测」便这样打发了，那晏婴的「识人之明」便也就无甚稀奇的了。而这田穰苴也自然算不得是公正不阿的了。

李然刚才所言的确有道理，可再有道理，说到底田穰苴也是齐人。

他既身为齐人，自不可能如此轻易的相信一名外人对于自家的怀疑。

而且他也很清楚，李然并没有完全对他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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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大夫，大夫何以认定，李然这是要自编自导的来演这一出呢？」

李然见状微微皱眉道。

「呵呵，正因为外面的那两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田穰苴不由冷笑一声，用手指了指大堂的位置。脸上的不屑之色顿时更甚。

他的怀疑，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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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齐国的粮食若无法运抵卫国，那么郑国便可顺理成章的抢得头功，也将成了唯一一名成功援助卫国的大恩人。

而祭氏一族也自然能够享受到两国睦邻友好的红利，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日后郑卫同仇敌忾，又同为姬姓之邦，那么郑国的东边自然就能安定许多。

「呵呵，那大夫可就要沮丧了。」

「哦？此话怎讲？」

田穰苴又是不置可否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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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若无其事朝屋外子产，祭先看了一眼，旋即缓缓回回答道：

「李某若是真的为外面二位着想，那从一开始便不会告知叔向大夫该如何游说贵国的国君。若齐国不曾运粮赈济卫国，不但于卫国无有恩义，反而还会开罪于晋国，于郑而言，岂不是好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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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祭氏自也能趁此机会大肆贩卖粮食至卫国，届时不仅可以大赚一笔，而且卫国也只会是对郑国祭氏感激涕零。祭氏从而可得名又得利，且更无任何的后顾之忧。」

「大夫以为，李某又何必要舍近求远？还要冒此等天下之大不韪呢？」

是啊，比起大张旗鼓的去劫夺齐国粮车，当初李然若是要帮着郑国和祭氏谋利，那直接选择规劝羊舌肸趁早打消了这样东西念头岂不更好？

听到此处，田穰苴的脸色再度变得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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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能据实以告了么？」

他怀疑了这么多，其实无非就是想看看李然到底是在掩饰啥。

但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未能彻底的参透李然。

尽管李然就站在他的面前，可他却依旧看透，就好似李然身上是被罩着一层帷幕，给人一种甚是神秘的感觉。

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很显然，田穰苴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李然的这种掩饰。只是碍于此行的目的，他不得不弄清楚李然所知道的一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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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可以给大夫一个名字，待得大夫回到了齐国，可于私底下以此人为线索进行明查暗访。届时必是能够查出若干端倪的。可，无论结果如何，也还恳请大夫能够日后告知于我们。」

话到此处，李然的眼不由神变得愈发的锐利起来。

田穰苴见状一怔，正要再询问详细，却不料李然反而是直接一拱手，竟然自顾自的就退了出去，并没有要将那名字告诉他的意思。

接着，他又往刚才李然站立着的位置看去，只见地上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两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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