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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把叶片拿在手里，认真观察，只有叶片纤细，植株比较矮小的，才是能产茭白的雌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才能够进行下一步筛选繁殖。
「不错，不错！」
他连叫了几声好，掏出小匕首，沿着植株的根系，小心翼翼的刨土。
「郎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芙蓉放开叶片，亦蹲下身子。
「我要把这株菰给挖出来。」
芙蓉笑了：「郎君，这东西不是这么吃的。」
「要再等一名月，它才会开始结子，秋天的时候才能吃。」
「更何况，这株顶子上都黑了，不能结子了。」她虚心指示道。
沈安却不以为然，他小心翼翼的把看好的茭白植株连带着根系刨出来。摆到了芙蓉的面前。
「你看这个，」他把叶片拨开，嫩白膨大的茭白就露了出来。
「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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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们也见过，根本没用处，都扔了。」
「扔了！」沈安遗憾道：「太可惜了！」
「这些都是好食材啊，能吃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相信，这顶上都黑了，烂乎乎的，底下的东西还能吃？」
他一连挖了好几颗，都是挑选的**又大又修长的，挖它们也不止为了吃，还为了培育良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芙蓉很不服气，她指着绿叶之间探出来的黑乎乎的一团，怨道：「这东西这么烂，肯定是受了霉病的，哪里还能吃！」
「你刚才没听那些老伯们说，这些都是受了疫病的，被水鬼缠上了，不能吃！」
啧啧，这个小娘子。
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你刚才不还说，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自己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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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俏皮的吐吐舌头，也发现了言语失当之处。
「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当然不能吃，但这种，你看，」他找到一颗早已开始生茭白的植株，放到她面前。
「这种白色的块状茎，就犹如竹笋一样，都是能吃的，只要烹调得当，味道鲜美的不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盯着肉肉呼呼，白白嫩嫩的肉质茎，芙蓉也喜欢的不得了。
以往怎的没发现，这样东西东西生的这么可爱。
她也来了兴致，在一片菰苗之中，翻翻找找。
她这人想问题一向比较简单，找植株就捡那种又壮又大，叶片宽阔的。
她把宽阔的叶片拉到沈安面前：「郎君，你看这样东西行吗？」
沈安摆摆手。
她就又换了一棵。
「这个呢？」
沈安摇摇头：「也不行。」
「那到底啥样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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屡屡被否定，芙蓉心急的要命，望着一大片水田，连连叹气。
沈安看她焦急的模样，擦掉手上的黑泥，走到她旁边。
偏头道：「干啥，泄气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这傻丫头，就喜欢这种傻大笨粗的。」
「这有啥问题，这不是也有白色的**吗？」
「你看看！」芙蓉嘟着嘴，很不服气。
她把块状茎扒出来，摆到沈安的面前，沈安叹气道：「小丫头，这真的不行。」
「这怎的不行，这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你看，」他把一名茭白剥出来，和芙蓉的那个相比：「你这样东西太小了，你看我这个又长，又壮，这样的做菜才好吃。」
「你那样东西，等把上面的根系都切掉，叶子都扒掉，就不剩多少了，价值不高。」
「原来是这样。」芙蓉把手里的植株放掉，眼神充满了遗憾。
只靠沈安自己也挖不了多少茭白，毕竟他的需求量很大，不只是炒菜，还要选种育种，必须多找若干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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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有干劲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走在水田里，把雌株的叶片、枝干展示给她看，一点一点教她辨认。
芙蓉人很聪明，只要稍稍点拨，就能正确采摘。
两人将带着绿叶的茭白带出来，堆在路边。
剥除绿叶之后，把新鲜的茭白装在布袋子里，准备带回沈府。
芙蓉先跳上马车，回头一看，沈安竟没有跟着。
探头叫道：「郎君，怎么不上来？」
沈安没搭理她，芙蓉见他竟跑到了长条案前，从竹筐里拿了几颗鸡蛋！
这，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沈安上车，迎头就遭遇了芙蓉的质问。
「郎君，我们都这么有钱了，还贪乡民的好几个鸡蛋干什么？」
瞧她这紧张的样子，真是无语。
他只得解释道：「我这都是为了那些乡民好。」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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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那些乡民可是笃信水鬼上岸之说的，我就是给他们讲道理，一时半刻的，他们也听不进去，还不如就遂了他们的心意。」
「等过会他们回来查看，发现鸡蛋变少了，就会认为是水鬼接受了他们的心意，把贡品带走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此，他们才会心安。」
「你说，是不是这样东西道理？」
芙蓉咂咂嘴，真是对他的各种歪理邪说，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
明明了解他是胡言乱语，却还是不自觉的被他说服，真是令人沮丧。
对于沈安来说，此行也是有遗憾的，现在是四月末，严格来说，并不是茭白成熟的正式时节。
再加上，黑霉病在大唐爆发的范围还相当有限，持续时间也不长，故而，翻遍了整片水泽，也只找到十几棵合适的。
除了采摘，沈安还把适宜的雌株做了颜色标记，待到一个月以后，这些后发的植株，肯定也会长出嫩嫩的茭白。
赶在午时以前，两人就回了城。
不着急也不行，眼瞅着就过了饭点了，到时候，总不能让房二郎给他看家护院，还饿着肚皮吧。
他先赶到辅兴坊，从房二最喜欢的张美手家买了好几样小菜和一摞胡饼，个个都是酥脆喷香。
芙蓉也出了点血，房遗爱不是喜欢吃毕罗吗，即便什锦馅的格外贵，就连芙蓉自己都舍不得吃，可她还是一口气买了五块，都是用的自己的零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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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谁知，这辛苦采摘来的茭白，他竟一口也没有吃到。
沈安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入座喘口气，房遗爱就迎了上来。
「沈郎，还没吃饭吧，走，跟我回家吃吧！」他说着，就把沈安往外拉，沈安一头雾水，根本没搞了然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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