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布布女儿的故事〗

罗布泊之咒第四季 · 周德东.

第二十章：布布女儿的故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武汉，7月，天气像个焖炉。

布布的女儿布丁放暑假了。

2月份的时候，爸爸去新疆旅行了。即便妈妈向来隐瞒着他的情况，可是布丁隐隐感觉，他可能出事了。

4月份，妈妈也去了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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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不了解，妈妈去罗布泊寻找爸爸了，她甚至以为，爸爸早已死了，妈妈去处理后事。

在妈妈出发之前，布丁在寄宿学校天天夜里做噩梦，有一次她梦见爸爸躺在沙漠上，都被晒干了，很瘦小，都没了人形。妈妈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很快，妈妈也快被晒干了，就像正在熔化的蜡烛一样，身体正迅速地改变形状……

布丁就站在妈妈背后，她快急死了，大声喊：妈妈，快跟我跑啊！

可是，妈妈哭得十分伤心，她根本无法把她从悲痛中拉出来。

就这样，妈妈在爸爸身边躺下来……

布丁哭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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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布丁少言寡语，很少拖累妈妈，这次妈妈要去新疆，她也没有阻拦。只是，她发烧了。

学校给布布打了电话，她赶到学校，把布丁接出去，送进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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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布陪了布丁两天，终于退烧了，布丁又回到了寄宿学校。布布去了新疆。

一转眼，妈妈早已走了两个多月了，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电话都打不通。

寄宿学校7月1日就放暑假了，外公外婆把布丁接回了家。家里除了外公外婆，还有小舅。他刚谈恋爱，天天不见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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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布丁也谈恋爱了，她男朋友叫老休，也是14岁，也在寄宿学校，只是和布丁不同班。

外公外婆不怎的对布丁谈父母的事儿，每当布丁问起来，他们只是说：快赶了回来了吧。到了晚上，他们在卧室里嘀嘀咕咕，好像有啥话背着布丁，偶尔能听见叹气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都退休了，天天守着布丁，除了偶尔看看电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摘菜，洗菜，烧菜。

布丁胃口并不好。

她在计划一件大事——去新疆找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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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布丁在自己的房间里给老休发微信。

布丁：我想去新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休：你跟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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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我自己。我不知道我爸妈怎么了，我要去找他们。

老休：你有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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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有。就是我外公外婆不会让我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休：那就别去了，太危险了。我们去汉口玩儿吧！

布丁：你跟我一起去新疆好不？

老休：我没那么多钱啊。

布丁：我有。你能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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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休：离开武汉肯定不行，不过，转身离去家没问题。

布丁：那太好了，你先来我家，我们会合。

老休：这天就走？

布丁：今天就走！

老休果然坐公交车来到了布丁外公外婆家的小区。

布丁在三楼，她站在窗前，不敢出声，使劲朝老休招手。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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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休跑过去，站在草坪上，朝上看。

布丁扔下来一名很大的背包，差点砸在老休的脑袋上，老休抱头鼠窜，背包掉在了草坪上，「轰隆」一声。老休赶紧拎起来，回到了甬道上。

布丁的小舅正好开车赶了回来，他摇下车窗喊了声：「你干啥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布丁赶紧在窗前里躲起来。

老休不认识布丁的小舅，他毫不在乎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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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的小舅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看老休的背影，又看看楼上，终究把车开走了。

布丁要下楼了。

外公说：「布丁，你去哪儿？」

布丁说：「我去买点零食。」

外公说：「等会儿，我跟你去。」

布丁说：「不用，我就去小区门外的便利店，立刻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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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说：「那也要过车道啊！」

布丁说：「外公！我都是中学生了，连个车道都不会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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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说：「反正外公没事儿。」

布丁又着急又生气：「你没事儿就跟着我啊？」

外婆从厨房探出了脑袋：「布丁宝贝，你要去干啥呀？外婆跟你去行吗？」

布丁说：「你俩去吧，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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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过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外婆走进来，陪着笑脸说：「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布丁说：「我知道啦！」

说完，她跑出家门，「噔噔噔」地下楼了。

走出楼门，布丁看见小舅适才停好车，正朝楼门走过来。

她赶紧一闪身，躲在了旁边的树丛后。等小舅进了楼门，她才出来，朝着小区大门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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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休此时正小区大门外等着她。

他看见布丁来了，很好奇地问：「你这背包里装的是啥啊！」

布丁说：「一床被子。」

老休打开背包，里面正如所料满满当当塞了一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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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带被子干什么？」

布丁说：「听说新疆温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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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休说：「我们还会体验野外生存？」

布丁说：「谁知道会遇到啥情况。」

老休又掏出了一名精致的金钱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崭新的人民币，他说：「没不由得想到，我女朋友是大款哪！」

布丁说：「别贫了，赶快去买车票。」

老休说：「我得先买盒哈根达斯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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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说：「真不要脸！」

老休和布丁坐上了公交车，去向火车站。

布丁说：「你爸妈肯定要找你，你把手提电话关了。」

老休说：「对。」

随后，他赶紧掏出手提电话，把它关掉了。

两个孩子要转身离去武汉，去遥远的大西北，看不出老休害怕，他反而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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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问布丁：「你把手提电话关了吗？」

布丁说：「关了。」

老休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家里发个短信，告诉他们我们去新疆了，然后再关机？不然他们以为我们失踪了，不得急死啊！」

布丁说：「你傻啊，现在就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来火车站逮我们。」

老休说：「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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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说：「上了火车再告诉他们。」

两个孩子来到火车站，这时候早已是下午7点多钟了，售票大厅内有很多人，排了长长的队。

老休和布丁排了一会儿，发现很多人拿出了身份证，等着购票。

老休对布丁说：「买火车票需要身份证啊，怎的办？」

布丁也愣住了。

老休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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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白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老休说：「上次我跟你逃课被叫家长，我都没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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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布丁说：「我们去坐长途客车。」

老休赶紧掏出手提电话查了查：「只能到兰州转……」

布丁说：「那就到兰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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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坐着公交车，找到了去兰州的长途车站，天已经彻底黑了，售票口所有关闭。

他们望了望公告牌，明天清晨5点钟才有发往兰州的长途车。

老休早已没有下午那么激动了，想玩手提电话，又不敢开机。布丁带了iPad，给他拿去玩了。

他们在长途车站附近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在候车室的长椅上入座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越来越深，终于快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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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休说：「我爸妈说不定报警了……」

布丁说：「你想回去了？」

老休说：「现在回去他们也得揍死我。你不了解我老妈多厉害！」

布丁说：「那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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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休嘀咕了一句：「你回去又不会挨揍。」

布丁说：「要不，你跟他们摊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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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休掏出手机，几次想打开，终于没有勇气，放弃了。

布丁说：「你怎的这么怕呀！给他们打电话，说你早已上车了。」

老休说：「只要我一开机，不等拨出他们的号码，他们的电话肯定就进来了！」

布丁说：「他们要是报警了，说不定一会儿警察就会出现，把我们带走。」

老休想了想，一狠心，把手机开机了。

随后，两个孩子一直盯着他的手提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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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电话向来安沉寂静，根本没有电话打进来。

老休望了望布丁，说：「这不正常啊。」

布丁说：「你以为他们还把你当成五六岁的小宝宝啊？你都多高了！」

老休没说话，犹踌躇豫地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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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休快速地说：「妈，我是老休！我现在站在12层楼的顶上给你打电话！你们要是答应不揍我，我现在就回家！你们要是不答应，我立刻跳下去！」

话筒里传来老休妈妈的声音：「不揍你？那是不可能的！你跳吧，我来数——1！2！3！……」

老休一下就关了机。

后来，两个孩子互相靠着，睡着了。

布丁没睡好，醒了几次，天终究蒙蒙亮了。

老休还在睡着，售票口已经打开，布丁轻轻转身离去老休，走到售票口买了一张去兰州的长途车票，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走向了检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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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她给老休发了个短信：老休，我一个人去了，你回家吧。

然后又把手提电话关了。

晚上，她跟随长途车上的乘客，在陕西某个服务区匆匆吃了碗方便面，上车之后又睡了。这是她头一次坐长途车，身体就像散了架。

昨夜布丁没睡好，车开动之后，摇摇晃晃，她向来在昏睡。车厢里充斥着熟鸡蛋的味儿，让她一阵阵恶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当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长途车转身离去了高速路，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旁停着，亮着大灯，看不到过往的车辆。两旁一片漆黑，不了解是庄稼还是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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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在修车，很多乘客在低声抱怨。

这时候早已是半夜11点了，听乘客们议论，这个地方早已进入甘肃界，离兰州只剩下一个小时的路程了。有一段高速路在修路，长途车只能绕行，却在这条土路上抛锚了。在短时间之内，车好像很难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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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乘客下了车去活动。

布丁也下了车，慢慢走到长途车后面，无声地哭起来。

哭着哭着，她听见了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嗓音：「布丁，我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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