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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又见那个姑娘〗
汴梁街头,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以及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繁盛的帝都画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料和夏日特有的温热气机。
赵德秀逛得有些乏了,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目光扫过街边,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露天茶摊,打算喝口茶歇歇脚。
李烬此刻不在旁边,随行的几名禁军侍卫见状,即刻抢先一步,目光扫视了一圈茶摊,确认无可疑后,才护着太子在一张方桌旁入座。
那茶摊老板是个胡子发白的老汉,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被三四名披甲持刃、煞气隐隐的军爷虎视眈眈地盯着。
老汉吓得两腿发软,哆哆嗦嗦地捧来一壶刚沏好的粗茶和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寒具(馓子),几乎是抖着手放在桌上,连头都不敢抬,便慌忙退回到灶台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赵德秀刚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吹了吹热气,还未送到嘴边,便听到茶摊外传来一道清灵中带着几分熟悉质感的女声:「又是你!」
他循声转头望去,只见茶摊入口处,站着两位女子。
为首的正是前两日那个手持扁担、英气逼人的姑娘,今日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轻便襦裙,未施粉黛,却更显肌肤莹润,眉眼间的神采依旧明亮夺目。
她身后方跟着的,还是那样东西叫做影儿的小丫鬟,手里抱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哟,这么巧?姑娘也来喝茶?」赵德秀脸庞上即刻漾开真诚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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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姑娘仅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疏离,三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意味。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影儿,我们换一家。」说罢,转过身便要转身离去。
赵德秀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嘿!本太子……本大人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我娘都时常夸我生得俊朗,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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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提高嗓音,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喝道:「等等!姑娘留步!」
见她脚步一顿,赵德秀继续言道:「怎么的?本大人看着就这么面目可憎,让人生人勿近么?还是说……你们主仆二人心中有什么不便示人之事,见着官兵,就怕了?」
正如所料,那姑娘猛地转过身,柳眉微蹙:「谁心中有鬼?谁怕了?不过是嫌这里人多眼杂罢了!」
说着,她竟真的拉着影儿重新走回茶摊,对那躲在角落的老板扬声道:「老板,给我们来一壶花茶!」
这小小的茶摊本就只摆了五张简陋的方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德秀独自占了一桌,另外四桌则被那几位「机灵」的禁军侍卫迅速占据,他们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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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玥婷环顾四周,顿时明白了过来,她气鼓鼓地瞪向赵德秀:「你……!你把这里都占住了,我们坐哪里?」
赵德秀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坦然,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长条板凳,故作大方地说道:「这里,这个地方不是没人么?姑娘若不嫌弃,尽管入座。理所当然,若是姑娘心里还是害怕,担心本大人是那等宵小之徒,那……就算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明显的调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坐就坐!有啥不敢的!」那姑娘果然受不得激,当即走到赵德秀对面,利落地坐了下来,还对身旁有些犹豫的影儿吩咐道:「影儿,把东西放下,你也入座。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影儿怯生生地「哦」了一声,将怀里那样东西看起来有些分量的包裹放在板凳的另一头,随后小心翼翼地挨着自家小姐入座,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偷偷细细打量一下对面那位笑容「不怀好意」的朝气军爷。
赵德秀见状,心中得意,取过一个干净的粗陶茶碗,拎起自己那壶茶,斟了七分满,然后轻轻推到潘玥婷面前:「姑娘,先喝口茶解解渴吧。看你满头大汗的,这是……刚从哪儿逃荒赶了回来?」
她指了指老板此时正忙碌准备的另一壶茶,界限划得分明。
她看了一眼那碗茶,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语气硬邦邦的:「不喝,我们点了茶。」
「行吧,倒是本大人唐突了。」赵德秀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放回茶碗,目光落在那张因天气炎热和些许怒气而泛着红晕的脸庞上,开始切入「正题」:「说起来,相逢即是有缘。那日匆匆,还未正式请教姑娘芳名?不知令尊是……?」
那姑娘警惕地细细打量着赵德秀:「你问我爹干啥?这跟你有啥关系?」
他顿了顿,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言道:「理所当然,问你名字和家世,没别的意思。主要是那日当街冲突,即便事者已被关押,但这案子的卷宗总得记录详实,留下备案不是?」
赵德秀笑了笑,压低了些嗓音:「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但凡你只是普通富户家的女儿,见到我这一身禁军打扮,身边还有随从,多半是话都不敢多说,避之不及。何况,那日你打的那样东西纨绔,他爹张二和好歹是殿前军的中层将领,在京中也算有些势力,你却连眉头都不眨一下,说打就打,事后也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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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玥婷闻言,认真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反正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爹爹也是朝廷命官,没啥可怕的。
她脸庞上的戒备稍缓,犹豫一会儿,才缓慢地言道:「我叫潘玥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姓潘?」赵德秀脑中飞速运转,立刻在记忆库里搜索姓潘的武将。
一名名字瞬间跳出——潘美!
潘美在后世演义中被丑化成了潘仁美,但真实历史上,此人乃是赵匡胤麾下的一员骁将,能征善战,即便在将星云集的宋初,其能力也稳居前列。
「你爹是……泰州团练使潘美?」赵德秀试探着问。
这下轮到潘玥婷震惊了,她眨了眨明亮的目光:「你……你知道我爹?」
也难怪她震惊,如今潘美官职并不算高,名声远不如慕容延钊等人显赫,一个看似普通的禁军军官竟能一口道出,确实令人意外。
赵德秀点点头,脸庞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赏神色:「理所当然知道,就连……嗯,反正本官在军中时,也曾听闻过潘将军的名号。」
他差点说漏嘴,及时刹住,将功劳归到了「军中传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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