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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讨价还价〗
有了潘美这样东西共同话题作为开端，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潘玥婷原本那份疏离感慢慢消散，偶尔也会主动问上一两句，或者反驳他的某个观点，言谈间流露出将门虎女特有的爽利。
两人坐在简陋的茶摊里，竟不知不觉聊了许久。
直到影儿凑到潘玥婷耳边，小声提醒道：「小姐，时辰不早了，不然夫人了解您又在外头待这么久，还……还跟人聊天，又该念叨您了……」
潘玥婷这才恍然惊觉时间流逝，她站了起来身，对赵德秀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以后有时间再聊。」
他当即点头道：「没问题！那就……三日后，午时前后，还在这家茶摊见面如何？」
潘玥婷见他说得诚恳，地点也是这人来人往的街市，便没多想，点头答应下来：「好，那就三日后见。」
说完，主仆二人不久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赵德秀起身，从钱袋里掏出一大把铜金钱，约莫有一百多文，看也没看便放在了桌上，对那依旧惶恐的老板说了声「不用找了」，随即带着意犹未尽的禁军侍卫们，打道回宫。
可，刚回到东宫。
「啥？！一百遍《孝经》？！三天之内？！」
赵德秀听到李烬的回报，整个人都傻了，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父皇他……他这是要废了我的手吗？！」
三天抄一百遍《孝经》，那厚厚的一卷，就算他不吃不喝不睡觉，也绝对抄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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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是用毛笔一字一句地书写。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
赵德秀在东宫连屁股都没坐热，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便急急忙忙地再度出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刚走到万福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噼啪」声，以及熟悉的谈笑。
「小鸡（一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九筒！」
「碰！哈哈，等等，我犹如要胡了！」
「…….」
殿内，赵匡胤与皇后贺氏，正陪着太上皇赵弘殷和太上皇后杜氏打着麻将。
这麻将自然是赵德秀见祖父祖母在深宫有时无聊，特意「发明」出来给他们解闷的玩意儿，用的是上好的象牙雕刻，触手温润。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今日「损失」了一大笔私房钱的赵匡胤心情郁闷，散朝后便来到万福殿想寻个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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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赵弘殷一见他来了，即刻兴致勃勃地招呼他上桌玩几圈。
本就对这类博弈游戏颇有兴趣的赵匡胤，不久就掌握了规则，此刻正玩得不亦乐乎，暂时将白日的憋闷抛在了脑后。
赵德秀阻止了宫女进去通报，自己悄悄走了进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四位大宋最尊贵的人正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战况仿佛正酣。
「孙儿给祖父、祖母请安。见过爹、娘。」赵德秀恭敬地行礼。
杜氏刚摸了一张牌，正皱着眉头思索，听到孙儿的声音，即刻抬起头，脸庞上瞬间绽开慈祥的笑容，将那牌暂且放回：「乖孙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回祖母，还没呢，打算就在您这儿蹭一顿了。」赵德秀笑着回答，目光却瞟向正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牌面的赵匡胤。
这时，王继恩连忙搬来一个绣墩，「太子殿下，您坐哪儿？」
赵匡胤显然心思全在牌局上，头都没抬，手指在几张牌之间犹豫不决。
赵德秀凑近些，几乎贴着赵匡胤的耳朵，用气声小声哀求道：「爹……爹！孩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那一百遍《孝经》……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孩儿也抄不完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孩儿这回吧？」
赵德秀指了指赵匡胤旁边的位置，小声道：「放父皇身边就行。」
赵匡胤仿佛没听见，终究打出一张「西风」，随后才慢悠悠地，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反问：「那……你说怎的办？今天朕可是‘输了’不少钱呐，心情不太好。」
他将「输了」二字咬得略重。
好戏还在后头
赵德秀转头看向牌桌，只见上面散落着若干铜钱，面额都不大，疑惑地问：「爹，你们这打一文金钱的，能输多少？」
旁边的赵弘殷老爷子此刻面色红润，笑呵呵地插话道：「你爹他啊，手气背得很，光给我们点炮了，这会子怕是输了一百多文了吧？哈哈！」
皇后贺氏也抿嘴笑了笑，温声道：「官家今日心思仿佛不在这牌上，总是打出好牌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话音刚落，赵匡胤似乎权衡许久，又抽出一张「五饼」打了出去。只听「啪」、「啪」、「啪」三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赵弘殷、杜氏、贺氏三人齐齐将自己的牌推倒，异口同声地含笑道：「胡了！单吊五饼！」
赵匡胤盯着三家通吃的局面，嘴角凶狠地地抽动了几下。
他伸手掏了掏自己那干瘪的钱袋子，里面只剩下寥寥好几个铜板，叮当作响。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旁边的赵德秀一眼。
赵德秀立刻心领神会，赶紧从自己袖袋里掏出那个沉甸甸金钱袋子，「啪」的一声放在父亲手边的桌角。
赵匡胤不动声色地伸手过去，解开袋口，从里面抓出好几把铜钱，面无表情地分给三位「赢家」。
「那个……爹啊，」赵德秀再次小声提起，「我那抄书的事……您看？」
赵匡胤一边熟练地洗着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同时眼皮都不抬一下，施舍般地说道：「看在你还有点孝心的份上……给你减去五篇吧。」
九十五遍？！
故事还在继续
那跟一百遍有区别吗？！
赵德秀心里哀嚎。
他了解不拿出点「真金白银」恐怕是过不了这关了。
他把心一横，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直接亮出底牌：「亲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给您五千贯现钱，绝对隐秘，这事咱们就拉倒，一笔勾销！如何？」
他特意强调了「绝对隐秘」四个字。
见赵匡胤洗牌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有所意动，但还没立刻答应，赵德秀又压低声音：「不然……孩儿可能就只好再度‘对不起’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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