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大忙〗

「所以这件事最好是不要惊动二房以外的人。」庞氏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与她道：「咱们只要瞒着别的人，随后只向华氏透露消息便就成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成。」刘氏断然摇头，「华氏与老二情分极深，她又是个爆脾气，哪里会相信他在外胡来？她若听到这消息，只怕会闹得人尽皆知，曜日堂那边是断断瞒可去的。」

「怎的会瞒可去？」

庞氏微微拔高了嗓音，「华氏即便性子暴，可不是还有姐姐你在旁边么？你就不会劝着她站在二房的立场多考虑考虑？理所当然这个地方头具体该如何行事就不必我教姐姐了，你只要了解，当华氏心甘情愿瞒下这件事而不得不拿金钱出来赎人的时候，咱们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这笔钱！

「只要我们老爷能够平安无事地赶了回来，姐姐你不也了了桩心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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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氏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刘氏立在那处，半日都没曾回过气来。

华正薇劝说了母亲一夜的结果，是华夫人最后还是心中决定回去。

沈雁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到底华夫人不知未来之事，眼下也只能作她该做的事。

可华正薇大清早到了碧水院来说道：「昨夜我回房之后，见着母亲还在窗前下默坐了许久，也许她对我的话已经有些动心，可是眼下又还没有到非得下心中决定的那步。回去之后我会继续劝说，尽量促使搬到京师来。」

沈雁点头：「一切有劳姐姐。」

华正薇含笑道：「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也是一心为我们好，怎么倒有劳起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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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眼红红的，笑了笑。

华正晴等姐姐走后，也到了碧水院，摇着团扇，坐上绣墩儿，摆出一贯清高冷艳的姿态睨着她：「这次来我总觉得你们府里气氛不对，尤其是你们太太，对二房的态度很古怪，你可要小心些。别再跟从前那样没心没肺的了，我听说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内宅关系可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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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正晴面上冷漠，但内心里却一点都不冷，前世的沈雁这样东西时候也不了解，是直到后来华氏死了去到金陵后，她每夜里作恶梦唤着母亲，而与她年纪更接近故而陪她同睡的华正晴总是默默抱着她，轻拍着她肩膀哄她入睡，她才慢慢感知到的。

沈雁一把抱住她：「晴姐姐要想我。」

华正晴嫌弃地撇开脸：「闪开！我才擦好的香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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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大笑，往她脸庞上吧唧亲了两口才松手。

华正晴擦着脸，逃也似的回屋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早饭后去正房里跟沈夫人辞了行，又互道了些客套话，这里车马也早已准备好，便就启程了。沈宓从衙门里赶赶了回来，带着华氏与沈雁送行到城门口，华氏哭湿了两条帕子，沈雁即便好些，但是眼眶也红了。这世上能够这么样对她们好的，除了沈宓，也就只有华家的人了。

好在还有他们搬回京师来的希望，这么想着，沈雁又没再那么难过。她相信只要努力去做，不少事情就都能做到的。

华氏伤感了两日，蓉园里就由黄嬷嬷领人负责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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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想起借了戚氏的那盆香樟还未归还，便让福娘抱着往荣国公府去。

这里正要往沈弋屋里去，碧琴迈入来，言道：「姑娘让奴婢盯着三房，似乎有点情况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连忙停下脚步，「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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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琴道：「三奶奶前日又回了趟刘府，回来的时候神色很不对，旁人虽然看不出来，但因为奴婢刻意盯着，故而瞧见她仿佛有些心神不定，像是琢磨着啥事情的模样。然后昨日天色将暗，她又遣了人回刘府。」

「是么？」沈雁皱起眉来。刘氏心神不定，难不成刘家确实出了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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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言道：「你这就去顾家把福娘唤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福娘刚把盆景送到碧琴就来了，听说沈雁有事找，连忙脚不停地走了。

顾颂在廊下远远见着，皱起眉来。

宋疆觑着他的神色，言道：「雁姑娘派人把福娘急急地传回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顾颂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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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他又缓下来，默了默，言道：「去打听看看，是不是她又闯什么祸了？」

宋疆连忙哎了声，急跑步走了。

福娘回到二房，沈雁便让她掩了门，言道：「咱们在外头不是养了几个人么？你吩咐下去，让庞阿虎他们这两日去刘府附近转悠，打听出来任何事都让人来告诉我。另外，如果刘家有人前往榛子胡同，你也让他们跟一跟，看看具体去哪儿。」

福娘哎了声，点头步出来。

沈雁这个地方则依旧拿了扇子往长房里去。

顾颂在房里看了会儿书，宋疆就迈入来，禀道：「公子，方才福娘出了府，在坊外找了街上穷人家的几个孩子，交代了他们往哪儿去。接着他们便往玉鸣坊那头去了。那行迹像是让他们办啥要紧的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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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鸣坊那头？玉鸣坊那头不远就是刘府，难道她还没死心，在外头找人打听刘氏？

顾颂想了想，放回书，从墙上取了马鞭，二话不说步出门去。

宋疆不敢怠慢，呼唤了两声连忙下去备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雁刚与沈弋下了两盘棋，福娘就如受了什么惊吓似地冲进来，弯腰禀道：「姑娘，小世子来了。」

顾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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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弋不由看了眼沈雁。

沈雁也纳闷起来，这小子从来都没到过府上，今儿怎的骤然来了？

「不管怎么说，上门就是客。」沈弋素知他们怨念颇深，如是言道。

沈雁只得放了棋起身。

走到穿堂下，顾颂正从曜日堂请安出来，自打两家互通往来之后他是头回进府，叩见长辈这是礼数。见到沈雁时他眼里禁不住滑过丝愠色，然后将脸冷冷地板起来。

沈雁眨眨眼走过去，「怎么了？谁又踩你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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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眼四处，言道：「找个地方说话。」

沈雁想了想，将他引到二房墨菊轩与正厅之间的小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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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颂瞥她道：「你要盯人的梢，怎的会不告诉我？」

沈雁面色僵住，顾颂冷哼道：「找街头的小混混去盯刘家的梢，亏你想的出来！那些小混混除了讹几个金钱还会做啥？何况刘府就是真有啥事，这么多天外面都不了解，他们必然是自己瞒住了，你让好几个小乞丐去能打听到啥？」

沈雁皱起眉来：「人家是正正经经有家的，不是乞丐！」

她自然了解若是刘氏真有嫌疑，那么刘府的事肯定没有那么轻易打听得到，可是这是她目前能力所及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了，不去找街头孩子打听，难道她还能雇佣高手刺探么？而她没不由得想到，这件事竟让他给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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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着眉头，又道：「你怎的了解的？」

顾颂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刚好路过，猜的。」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叠纸，顺手扔到她怀里，「刘府下人嘴严得很，他们家又仗着是沈家少奶奶的娘家，平日并不大与街坊往来，四面邻居也不清楚他们家的事。但是我刚才从他们家门口的酒坊里查到，刘普仿佛有赌钱的嗜好。」

「赌金钱？」

沈雁看着手里一叠当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刘家家底并不丰厚，而赌场上有输有赢，我想如果这酒坊掌柜说的是真的，必然刘普会有手头局促的时候，就上附近五里内的所有当铺查了查，这些都是他这两年所当的东西。」顾颂瞥了眼她，冷冷道。

沈雁看着当票上头行行色色的名目，浑身都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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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刘普好赌，那么刘家缺钱而刘氏谋财害命的假设不就成立了么？琳琅确然是真凶，可当日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拿到那批首饰之后若没有刘氏的批准她断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出府去！就算是她杀人是为了自己，那么，她为啥到了刘府后又要带着它们转去榛子胡同？

可见，这榛子胡同就是关键所在了！眼下只要挖开榛子胡同的秘密，她就能够证实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相！

「太好了！」

她跳起来，目光灼灼望着顾颂：「你真是帮了我大忙！我要怎么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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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颂看到这双神采奕奕的眼睛，耳根忽地又热了热。他撇开脸道：「举手之劳。」

「别这么说嘛，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可就太重要了！」沈雁将这些当票收起来，认真地说。见他无下文，便又道：「这么着吧，咱们从前那点事就一笔勾销再也别提了，往后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也尽管吱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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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的忙她帮不着，倘若他有啥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要对付，她还是不在话下的。就冲他连帮了她这两个大忙，就是有再大的过结也能化解了。

顾颂盯着一本正经的她，唇角微微柔下来。他又不是为了让她报答才做这些事的，不过是看她笨手笨脚，忍不住出了出手罢了，可是如今看到她这么样跟他说话，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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