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眉目〗

后福 · 青铜穗

「行不行嘛？」沈雁推了把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瞅了她一眼，「嗯。」

他哪里有什么忙好让她帮？她只要不气他就好了。

沈夫人因着日间顾颂来过，傍晚大伙来昏省的时候不免就说起来。

「这顾颂瞧着倒不像那粗莽无状之人，言辞谦和，长相也甚是俊秀，看来顾家并没少花心思培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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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含笑道：「瞧您说的，人家好歹是国公府的小世子，就是规矩上再比不上咱们家，也总不能让他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去。太太想必是偏帮着二丫头，故而先入为主觉得人家是个没教养的孩子。」

沈夫人笑了下，放回茶盏。一眼瞟见刘氏坐在旁边一下接一下地剥杏仁，目光呆怔心思不知飞去了哪里，不由蹙了眉：「老三家的近来是怎的了？总这么魂不守舍的。」

刘氏被身后方的秋满轻推了推，连忙站起来。

沈夫人见状，眉头蹙得愈发深了。

季氏忙道：「想来是前些日子琳琅的事，让三弟妹受了惊。」

沈夫人闻言再看了刘氏，嗯了声，摆摆手让刘氏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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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大伙都散了，沈夫人唤来秋禧，「三奶奶近来遇到啥事了？」

秋禧想了想，「奴婢不曾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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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想了想，再问：「那刘家呢？」

秋禧一顿，「刘家仿佛有些日子没上府里来了，倒是三奶奶常回娘家去。哦，听说刘家舅老爷近日随人去沧州贩米了。」

沈夫人最是看不惯行商的人。她皱眉道：「无端端贩什么米？没得败坏了家祖名声！」说完她想了想，又道：「不对，若是刘普去了贩米，她也没什么好忧虑，成日魂不守舍地做什么？——你找几个嘴舌麻利的人，去刘府附近打听打听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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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办事向来严谨，即使是要拿这事去斥责刘氏，也得先掌握确凿消息再说。要不然她在府里说一不二这威信又是怎的树立起来的？

秋禧领了吩咐，顿时就下去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雁得顾颂所助拿到了刘普的当票，晚饭后便就在书房里一张张核对起来，看模样这两年刘家的家当都让刘普败去了不少，这叠当票当出的银子总共就有八千多两，而照刘家如今日常花销还未算艰难来看，这些银子应该不是花在了家用上。

可，若是刘普真拿这笔银子去赌金钱，接而亏空了许多的话，那么刘氏会由于这样东西事而着急是人之常情，可是再一深想，刘氏毕竟已经是出嫁了的姐姐，刘普有妻子还有岳家，欠金钱的话大家能一起出谋划策，刘氏又怎的会会他直接走到谋财害命这一步？

伍氏虽是个姨娘，若是没生子嗣，只怕死了她跟死个丫头没啥区别，可是琳琅倘若再多留片刻功夫，兴许再吐露点什么出来，她就是杀人灭口了也少不了会引起别人怀疑，这风险不可谓不大。她想帮刘普，大能开口让沈宦出面向公中借些银子，怎的会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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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觉得，刘氏仿佛有些害怕刘普赌金钱这事让人知道似的。

诚然，对于清名在外的沈家来说，有门帮不上沈家忙的穷亲戚已经很少见，若是再加上嗜赌这项，沈夫人的确会对刘家有很大不满，甚至还会连累到刘氏。可是沈家人虽然会瞧不起她，但沈宦却未必会吧？如果沈宦真是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至今未曾有过任何别的女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刘氏出身寒门，而沈宦到底是沈家三爷，双方身世悬殊太大，按照这种情况，就是刘氏不许，若是沈宦提出要求，沈夫人他们也会替他作主纳妾的。沈宦从头至尾都只有刘氏这位发妻，就算他不是因为敬爱她而这么做，可至少他也不会愿意发现妻子为金钱所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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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沈家虽未分家，但到底不同别家，各房成了亲都有一小笔私产的，沈宦拿个几千两银子出来不是问题。

所以，刘氏连沈宦都瞒着不说，而宁愿去向伍姨娘下手，这就显得很费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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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到底是不是刘氏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着那叠当票研究了半晌，她又叫来福娘：「还是叫那几个人打听榛子胡同，尤其是那些赌场，问问刘普最近有没有在那带出现过？欠过谁的金钱？与这些相关都打听来便是。」

福娘默了默，说道：「小世子既然肯帮忙，咱们为什么不让他出手呢？」有顾颂出马，这些事显然手到擒来，又何必再假手于他人耗时耗力地去打听？

刘氏犯的罪孽再大，沈家也不便为了替伍姨娘沉冤昭雪而将事情弄得纷纷扬扬，否则到头来害的是沈家上下所有人，沈家子弟都尚且前途无量，他们不能由于这种事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而她和沈弋她们将来也有很长的人生要走，这样东西代价委实又太大了。

沈雁摇摇头：「顾颂终究是外人，三婶却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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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颂即便早已用行动扭转了她对他的偏见，可是终归他姓顾，而于他来说，这种内宅之事假手于他去做，传出去往后让人私下怎么看他？他顾家的脸面只怕都要丢尽了。

福娘听她这么说，便颔首，翌日清晨自去交代不提。

这里沈夫人吃过早饭，秋禧便匆匆走了进来。

「太太，昨儿您让奴婢去查的事，查出点眉目来。」

沈夫人道：「说。」

秋禧道：「沧州这几日暴雨，刘府的人原先虽说舅老爷去了沧州，但昨日以去给老夫人问安的名义派去的孙嬷嬷在提到沧州时，陪座的刘夫人却说刘老爷才写信赶了回来，说沧州这几日酷热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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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微顿，抬头道：「你是说，刘普根本没去沧州？」说完她站了起来来，「没去沧州他们怎么会放出话来说他去了沧州？刘家在搞什么名堂？」

秋禧接着道：「即便刘家老爷的确可能没去沧州，但他近些日子已经不在府上却是真的。由于孙嬷嬷在吃茶的工夫，府里的外院奴才是直接向刘夫人禀的事。」

沈夫人眉头皱得更深了，刘普没去沧州又多日不在府，那是去哪儿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顺着厅堂踱了几步，再回想起刘氏这些日子的表现，面色慢慢沉下来。

「再去查查刘普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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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自打见了庞氏赶了回来，这两日满脑子便是她说的那番话。

她万没有不由得想到庞氏竟早已把算计二房的主意想得这般通透，这绝不是她一时能想得出来的，只怕在她向伍姨娘动手之前她就早已在盘算，如今伍姨娘那边并没得到多少钱，她见她走投无路，正好就开了这样东西口——

她是知道华氏有钱没错，可到底她们是妯娌，而且华氏虽说在公婆跟前不受宠，可她到底还有娘家人相帮，若是万一事情闹坏了，她可就真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华氏那个人，能容得下别人觑觎她的财产么？沈宓又会允许她这样待她么？这样做，她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故而在琳琅劝说她向二房伸手时，她压根也没有考虑，而之所以同意把附片渣子投到二房院子里，也可是为了趁机灭掉琳琅罢了，——沈夫人她们都不是傻瓜，怎么会相信二房会是杀害伍姨娘的凶手？也只有琳琅才会蠢成那样。

而她，又怎的会容许一个丫头如附骨之蛆一般威胁着她？

既然她觉着这是个好主意，那么她当然不介意顺手推她一把，在所有人都了解是琳琅意图栽赃到二房头上之后，她再想把她扯下水来，谁还会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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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庞氏再度提起这件事，却让她不得不正视起来了。

首先，她还有十来天的时间筹钱，其二，如果像庞氏说的那样，可以从沈宓身上着手来逼华氏吐金钱，这不是就从根源上避开了沈宓会跳出来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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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她细想了下，如果沈宓真是由于私行问题闹出事来，华氏诚然会火冒三丈，可是假如有人在这样东西时候点醒点醒她，告诉她这有可能是个阴谋，以她与沈宓这么多年的夫妻，华氏的确有可能会冷静下来。而假若再有人劝说劝说……庞氏说的这样东西计策，竟然有八九分的可行性！

而她激动的是，一旦事情成功，那么从二房得到的金钱只怕会比她需要的还多……她缺金钱，她太缺金钱了！这些年为了贴补娘家，她不住地从自己嫁妆里掏钱出来，如今沈莘早已八岁了，再过个七八年她又得替他张罗婚事，虽说这笔金钱公中会出，可是她这做婆婆的，总不能一点心意都不拿出来！

今日这一日，她就在忐忑与激动中度过，忐忑的是这事非同小可，也完全不是伍姨娘的人命官司能相比，诈骗华氏的金钱财，假若沈宓或华家闹将起来，那么她不但要把这笔金钱吐出来，还绝对是会被休出去的！

再有，她若是手头没金钱，又哪里有办法反制回庞氏去呢？难道她就要一辈子被她挟制拿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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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庞氏那副嘴脸，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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