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勾结〗

后福 · 青铜穗

庞家又不是拿不出这笔银子，庞家名下也有不少产业，当初由于看中了刘沈两家是姻亲而为了攀结，庞家没少给庞氏添补嫁妆，庞氏纵使拿不出两万两来，五千两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可庞氏因为抓住了她的把柄，却非得逼上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哪里还把她这个大姑姐当成姐姐？分明就是在把她当冤大头！

若不是刘普是她的亲弟弟，她哪里又会甩她？

不由得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气血上涌。

秋满从旁见了，不由上来道：「奶奶这是怎么了？先前在太太面前差点还落了不是。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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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刘氏摇摇头，吐了口气，站了起来来。顺着方向走了几步，到了窗前看了看天上那残月，心里又不由沉了沉，总归是只有十来日了，她无论如何也该作心中决定了。

扶着窗台默了半晌，她闭了闭眼，言道：「去看看二爷，这两日可曾有饭局？」

福娘吩咐了人前去榛子胡同，沈雁估摸着最快也得一两日才能有消息传来。

晌午小睡了会儿起来，想起许久没陪华氏说话，便就到了正房，见她在算这个月的帐目，便就从旁替她打起下手来。

华氏看她一手算盘拨得噼噼啪啪响，撩眼道：「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样一番好手势了。」

沈雁呵呵道：「我跟表姐她们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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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氏睨了她一眼，垂头又点起数来。

她这个女儿如今越来越让她惊讶了，不单是她的胆大心细，还有她的机敏狡猾，仿佛时日越长，她让人叹服的地方就越多，以至于打算盘这种小事，都根本不足以让她当成个事来深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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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让紫英拿些沈雁爱吃的瓜果来，不料一回头就见着沈宓进了院子。

「你父亲今儿怎的这么早就赶了回来了？」她一面起身一面说。

沈雁也站了起来来，探头见着沈宓穿着绯红的官服自庑廊下走来，薄唇微挑长眉轻舒，隐隐一副温润如玉风雅名士的姿态，不由也笑了，轻巧地跃过门槛迎出去，一路道：「父亲有啥好事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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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等她到得跟前，轻点着她的额尖：「这又被你瞧出来？」

沈雁哈哈道：「我会占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宓立在一树早开的桂花下，负手扬起下巴，薄唇挑出个弧度，含笑道：「那你不如占占，我今日遇到什么好事情？」

沈雁摇着他袖子：「我学艺未精，猜不着。」

这下换沈宓哈哈大笑。华氏微嗔走上来：「瞧你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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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我还真有喜事。」沈宓得意地道：「前儿个因着太后娘娘寿宴的事安排得妥当，太后很满意，于是皇上嘉奖了我，这倒罢了。除了这，还赏了我一方端砚，还有两幅前朝名士的字画。太后听说我还有个淘气包女儿，便说想要见见你。」

「见我？」沈雁指着自己鼻子。前世她是见过太后的，只是未曾近距离接触过，印象也十分模糊，这一说要见她，她怎么忽然就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宫斗感到压力倍增？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啊。」沈宓笑着点头，然后又正色道：「可没说具体什么日子，兴许只是随口一说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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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心意难测。得蒙太后召见虽是荣宠，但沈家与周室接触时日并不算长，所以也不了解究竟是不是真有这份抬举之意，他不希望结果万一不是那么回事，却害得沈雁日夜期盼大失所望，所以宁愿先跟她交了底。

但他哪里知道，沈雁对宫中这些人，并没有啥接近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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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点点头也就揭过去了。一家人进了正厅，华氏亲手给沈宓沏了茶，沈雁则看起了皇帝的赏赐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宓道：「明儿晚上我就不在家里吃饭了，志颐他们好几个起哄说要庆祝我得了赏赐，在东湖订了艘画舫，兴许会稍晚些才回来。」

华氏道：「了解了。」

志颐就是卢锭的表字，广西那贪墨案如今在六部闹得纷纷扬扬，那倒霉的钦差下了狱，可却不曾涉及到他人。因着这案子，卢锭近日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感慨，对于先前无故被绑架一事的态度，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故而说是说为庆贺沈宓得了嘉奖，只怕是有些替自己压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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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宴会，沈宓理所当然是要去的。

沈雁听说是卢锭相邀，便问：「除了卢叔，还有谁？」

「你顾叔也会去。还有父亲的两位同窗旧友。」沈宓道。说罢，他又咦了声，望着她：「我听说你最近跟顾颂和好了，可是真的？」

沈雁愕了愕，猜不出来谁会把这些小事传到他耳里，但这也没啥好回避的，她说道：「是啊。我如今发现，他这样东西人其实也没那么坏。」

沈宓开心起来：「这就好！一个人不能光看别人的缺点，同一时间还得看看他的优点，要不然，你就永远也交不到真心的朋友。」

沈雁嘿嘿了两声。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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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华氏给沈宓兜里装了几张银票，送他出了门，这边厢刘氏则也踩着沈宓脚后跟到了飘香斋。

庞氏在这个地方订好了包间，刘氏一进门，便言道：「已经打听到，沈宓今儿晚上在白湖画舫上就有宴饮，但同去的除了户部郎中卢锭，还有荣国公世子，有他在恐怕不好行事。」

「荣国公世子？」庞氏闻言凝了凝眉，但转而又松开了，「这又有什么？五城兵马司都督是国舅爷安宁侯刘俨，朝中功臣勋贵皆与刘家不大和睦，这之中又以四公为甚，但刘家有皇后撑腰，这些年并不见得落下风。就是荣国公世子在场，也不怕他乱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氏顿了顿，言道：「虽是如此，可也还是得嘱吴重认真，咱们的目的毕竟还是冲着逼华氏的钱去，并不是为了针对沈宓，倘若真弄出啥不利沈家的事来，就算我们老爷子碍着安宁侯的脸面不会怎的向他下手，位高权重的顾家却不会顾忌这么多。」

她也是沈家的媳妇，沈家丢了脸面对她来说没有一丝好处，何况她还有个儿子的未来需要考虑。这次肯答应庞氏这么做也是被她赶得下不来，否则的话她又怎么能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出来？若是事情败露，那么沈家阖府上下只怕都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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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你放心！」庞氏摆摆手，站了起来来，「我这就回去跟吴大人通气儿，你也回去静等我的消息。总而言之，事情就在今儿夜里。说起来老爷都被扣留了快一名月，再不让他赶了回来，家里的事我都要顶不住了。」

说罢印了印眼眶。

刘氏受不了地撇开脸，不去看她。

沈雁晌午去了趟鲁家赶了回来，福娘也早已在廊下等她了。

福娘不由分说拉了她进屋，言道：「姑娘，榛子胡同整条街都打听过了，的确有人见到上个月刘老爷在那处的赌场出现过。而赌场的伙计收了咱们整整二十两银子，才交代说刘普欠了赌场两万两银子的赌债！」

沈雁面色蓦地沉凝下来：「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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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娘道：「这些都是咱们的人亲口打听到的，奴婢觉着他们不会说假话。」

赌债，前世似乎没听说过刘普欠下这么一笔巨债？

故事还在继续

沈雁连忙又道：「那可曾打听过，刘普现如今人在哪里？」

若是打听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她可不会相信刘普会是跑去沧州贩米了，他欠了赌场两万两银，人家能放他远去？就算让他出其不意地逃了，可他还有妻小在，那些人难道不会向刘家发难？黑道上的人可不会管你们在官场多有人脉，他们只认钱财！

「打听不到，那伙计死活不肯说。」福娘道。

沈雁点点头，伙计死活不说，那更加说明有猫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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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眼目下刘家面上风平浪静，就连顾颂的人都看不出来啥异常，可见赌场目前对刘家是不曾严追死打的了，而他们之故而放心如此，再结合琳琅带着首饰去往榛子胡同那事来看，则极有可能刘普已经被扣押在赌场里！

先不管琳琅是不是刘氏支使的，伍姨娘那批首饰都显然不够赎出刘普，故而刘普如今极可能还在债主手上，按照常理，对方并不可能宽限刘家许久，这么说来刘家目前还十分缺金钱，而刘氏近来的魂不守舍，的确是在为这笔银子着急！

再反过来想想，既然刘氏如此忧心弟弟的安危，那么她怎么会不会指使琳琅去杀人夺财？

刘氏的图谋，到如今竟如摆在面前一般清晰！

沈雁扶着桌沿入座来，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去备车，我们榛子胡同瞧瞧！你跟奶奶说我们上相国寺后街去买些笔墨便是。」

就算是刘夫人不肯动用私己，刘氏作为大姑姐，又怎么会任凭她这般置刘普死活不顾？假若刘夫人执意不肯营救丈夫，那么以刘氏对刘家的重要性，她直接休掉刘夫人都能做到的了，怎么会要这么窝囊地留她在府里？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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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即便事情已经清晰了，但也还有疑点，怎么会替刘普拼命出头的是刘氏，而不是刘普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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