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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了,不知道这天有没有人来交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难说,唉。」
「啥难说?摆明没有。」
户部好几个官员凑在一起边嘀咕边偷偷瞄一眼坐在窗边,手端茶盏,神态悠闲,透过窗前饶有兴趣看外面人头攒动的周平。
应天府门前的空地依然黑压压的全是人,其中有不少商贾,只是没人踏进那道门槛。
太阳一点点移到半空,再西移,最后挂在屋檐边。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周大人,这……」好几个官员一起望向周平,都跟你说没人交税,你还不信,现在好了,怎的交差?
周平望了一眼外面还没有散去的人群,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你们不太了解张大人的性子吧?这位可是言出必践的主儿。」
张大人?几位官员都不笨,立刻不由得想到三十八位官员下诏狱,家眷交银子才放出来的事。不由恍然大悟,这才是周平底气所在吧?
有反应快的总算了然过来,原来这件事背后还有张宁插手。三十八位官员交银之事轰动全城,不少人当奇谈怪闻,却没有人将这件事和面前之事联系在一起。
这三天劝得最多的官员道:「周大人,我们这就回去交差吗?」
锦衣卫在暗,他们在明,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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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第二天还要过来,最近一段时间,都得天天过来。」周平轻笑一声,道:「诸位,做好以后到这儿坐衙的准备吧。」
「啊?」几位官员都怔住了,接下来不是张大人的事吗?哦,当说是应天府的事,怎么了们还要过来?
就在这时,门口一人探头探脑进来,道:「请问在哪里招幕帐户先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人四十出头年纪,宽额头,肤色偏黑,长衫袖口有些墨迹。
周平步出厢房,道:「你要应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人道:「可不是。怎的着也是官府招幕,总比去商铺当帐房强。」
官宦勋贵也有帐户,只是要去这样的高门大第当帐房不容易,这人从学徒做起,当了三十余年帐房,听说官府招募帐房,想博一博,可在外面看一下午,并没有人报名,眼见天色已黑,壮着胆子进来问问。
笔墨现成的,周平让他写贯籍,道:「十天后过来考试吧。」
「还要考试?」那人意外,没听说当帐户还要考试的。
「对。」周平道:「择选录取,一旦选中,由户部发给俸禄。」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人眼放精光,道:「户部?」这么说,只要考上,便成为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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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帐户来说,永远不可能有官身,能当小吏已是祖上冒烟了。那人问明十天后在这个地方考试,兴高采烈地走了。
一位官员道:「周大人,是不是招幕帐户先生后,我们就能回户部?」
周平道:「正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如此。」几人心道。更有人自嘲,敢情自己就是一名帐房先生。
…………
又是一天清晨,米铺陈员外吃完早饭,看着伙计下门板,就见好些人快步过去,有人还道:「快走,就在前面那街。」
怎的了这是?陈员外好奇心起,步出米铺,拦住一名快步走来的中年男人,道:「兄台,发生什么事?」
中年男人道:「犯人游街呢,快走,晚了看不到了。」
犯人游街有啥好看的?值得这样?陈员外开米铺多年,游街这种事见得多了,很有些不以为然,中年男人丢下一句后也不去管他,快步走了。
从来没有人为商贾排名,不知应天府凭啥知道这些人排名前十?
全城最富的员外?陈员外心中一动,好奇心再也无法遏制,随人群向前面的街走去。
人群不断从米铺门前经过,有人道:「听说游街的是全城最富的十个员外,却不知是哪十人。」
越走人越多,到最后已是人山人海,只见黑压压的人头,瞧不见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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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有人道。
「已经过去了,唉。」有人惋惜。
「跟去看啊,这么好看的事,多少年都不会遇到。」有人说着,随不群往前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前后都是人,要往回走更难。陈员外只能随人群往前走,突听「咣」的一声响,有人大声喊:「发现没有,这就是不交税的下场,从这天起,应天府会逐上拿人,先关进大牢,再由府尹大人审问定罪,重则杀头抄没家产,轻则充军流放。」
没交税要进大牢!陈员外只觉脑袋嗡嗡响,裤档有黄色液体嘀嘀嗒嗒往下滴犹不知。无数人越过他,向前面涌过,恍惚有人道:「活该,谁让这些人为富不仁。」
陈员外呆了半晌,大叫一声,往回跑,不知撞了多少人,才回到米铺。
…………
应天府里,拨给户部的两间厢房依然坐着周平等几个官员,周平依然端着茶盏,站在窗边,盯着门外。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得干些营生养活家小,不可能天天在这儿晃,因而门外没啥人,只有路人偶尔经过。
周平自言自语:「怎么没人应募呢?」
几个官员齐齐翻白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就想知道应天府啥时候去拿人。
他们来之前,应天府的差役已带齐刑具去锁人,他们并不了解有的商贾被从窝里被拖出来,有的被抢掉饭碗,拷起就走。
就在几人准备像前三天一样,喝茶聊天混日子,外面喧哗声大作,那是很多人同一时间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嗓音,间中又夹杂打锣声,只是打锣的声音淹没有嘈杂声中,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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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了?」有官员道。
几人都过来周平这边的窗口,刚站没几息,就见一辆囚车进了大门,囚车中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着白色中衣,披头散发。
这辆囚车后面,又有一辆囚车,里面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是?」好几个官员惊呆了,心中有所猜测,齐唰唰望向周平。
周平喝了一口茶,悠然道:「本官就说嘛,张大人言出必践。」
几个官员没反驳应天府拿人,跟锦衣卫不要紧,心中明了,囚车中的人,确实是商贾。
囚车还在一辆一辆地进,一共十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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