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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如堵了石块似的,白漪芷冷不丁转头看向白望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望舒眼睛一红,「姐姐,我没有……」
「是我说的。」忽然,一旁的谢珩淡淡出声。
廊前灯笼被寒风打得直晃,可再冷,也不比白漪芷的心冷。
「为什么?」她难以置信睁大目光。
谢珩转眸转头看向她,一派理所理所当然,「阿舒还未定亲,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怎么办?」
白漪芷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破碎了,她忍着喉间酸涩开口,「照你这么说,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
似没想到她会顶嘴,谢珩脱口而出,「你哪里还有啥名……」
抬眼触及她的目光,他瞳孔中闪过一抹迟疑,随即又压了回去,一本正经道,「更何况,阿舒是你妹妹,你身为姐姐为她担待若干,不应该么?」
白漪芷掌心被自己掐出痕迹来。
他是想说,她早就没有名声了。从她厚颜爬床又嫁进谢家的时候起。
可白望舒就不一样了,人家从头到尾都是那么无辜……
「姐夫,我还是进去跟侯夫人说实话吧,即便夫人嫌我名声不好质疑我的医术,要将我赶走,我也不后悔来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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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拧眉拒绝,「不可。」
他语气不耐朝着白漪芷道,「阿舒特意下山,全是为了给母亲治病,今晚会被带到那种地方去,还不是由于你的疏忽所致,你只是替她向母亲认个错而已,到底有什么可委屈的?」
哐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话音刚落,门内传来瓷器脆响。
「白氏何在?让她滚进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忠勇侯夫人林氏常年咳嗽,声音即便沙哑,可说话间自带一股掌家主母的凌厉。
白漪芷刚抬脚,就被谢珩抓住胳膊,再次叮嘱,「别乱说话。」
她却冷冷拂开他的手,满目沮丧,「不是我做的事,我不会认。」
闻言,身旁的白望舒明显脸色一白,落在谢珩眼里,更是于心不忍。
「慢着!」他紧扣住白漪芷冰凉的柔荑,「只要你肯替阿舒认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素来疏离清冷的男人,脸庞上竟溢出一股勉为其难的妥协,压小声道,「这样东西月,我都到你屋里去,给你一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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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白漪芷瞳孔骤缩,猛地转眸,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成婚三年,谢珩只会在初一和十五到她屋里来,应付林氏的催生,其他时间,他几乎都宿在书房。
她曾经渴望过他的主动,甚至卑微地提出,要与他多若干正常的夫妻生活,给他生一名孩子……可他总以疲累为由百般婉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她期盼已久的主动,竟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为了让她闭嘴,为了维护白望舒的名声,他宁可牺牲色相,委曲求全与她亲近,求着她为白望舒顶罪!
「在你眼里,我便是这般自甘下贱?」
一名月,好大的恩赐!
「这样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谢珩眼里淌过一抹讥诮,「我都早已答应成全你,你还要如何?」
疯涌的羞耻感和白望舒震惊的视线,如利刃片片凌迟着她。
那双被谢珩握住的手,如被啥脏东西触碰到,让她恶心得快不能呼吸。
「啪!」
一名巴掌凶狠地落在谢珩脸上。
「你无耻!」白漪芷用尽全身力气,手掌心震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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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的脸偏过去,舌头顶了顶发红的脸颊。
「姐姐,女子以夫为天,你怎能动手!」白望舒拿出手帕略微拭去谢珩唇角血渍,眼神带着内疚,「都怪我……姐姐可是吃醋罢了,姐夫你别怪她……」
谢珩抬手握住白望舒捏住手帕的手,轻轻一笑,「无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转眸,望着对面那双通红的眼睛,认真道,「一个孩子再加一名巴掌,倒也不是不可以。」
白漪芷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她倒退一步,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正厅。
刚一进门,林氏的一只茶盏就砸落在她脚下。
「跪下!」
茶盏瓷碎洒落在白漪芷脚边,可两名婆子却不容分说按着她双膝跪地。
林氏的怒叱声随之而来,「你一个后宅女子竟然跑到怡红院那种腌臜之地去,还想学那些狐媚子勾男人的手段!你眼里还有没有谢家!还有没有礼法?!」
「不是我。」膝盖传来刺痛,白漪芷一脸倔强抬起头,眸子如月华般清冷凝炼。
「我从未去过怡红院!」
「珩儿旁边的全福全都招了,你还敢狡辩!」林氏细长的手指快要戳到她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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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不出孩子,又怕自己留不住珩儿的心,便想着到青楼里学那些狐媚手段,收买全福让他牵桥搭线,正好今日家宴,你借病不来,没人会注意到你,不料却被那些狂徒缠上。」
「你让全福给珩儿报信,害得他为了你不得不亲自去那种地方,险些毁了名声!」
林氏一顿输出,听得白漪芷心神翻涌,也渐渐理出头绪。
所以,谢珩竟然为了掩护白望舒,让全福将罪名都推到她身上!?
林氏还在骂,「珩儿自小品性端正,仕途之上,从未有过污点,可你倒好,居然让他因为你进了兵马司大牢,你这是怨他不喜欢你,才想毁了他吧!」
「要不是阿舒刚好路过,用体己银子将你们赎了出来,如今只怕已经人尽皆知了!」
林氏一字一句如同利箭,在她身上扎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到头来,用体己银子赎人的成了白望舒,品行不端的放荡女却成了自己!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白漪芷心中有根弦绷断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身,掷地有声开口,「君姑此言差矣!我没有去怡红院,今夜之故而急着出门,是因为夫君他——」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抓住!
「事到如今你还要做无谓的辩解,还嫌不够丢人吗?!」谢珩从门外大步而来,铁钳般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放手!」白漪芷挣扎,嗓音因盛怒而颤抖,「我有没有去,你难道不知?!」
谢珩被她盯得心虚,转眸不敢看她,对着林氏微微颔首,「母亲息怒,在怡红院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将她带出来了,故而,此事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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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才朝双目赤红的她意味深长看了一眼。
仿佛在说,这是你逼我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身后方,下人们低声对着她指指点点,「夫人真为了世子去了青楼啊?」
「听说从前与世子定亲的是那位白二小姐,可夫人不折手段爬床,硬是抢了婚约……」
「切,世子的心要是不在,就算偷偷去学那些功夫也没用吧!」
「这样的女人,与青楼妓子来往倒也算正常……」
白漪芷浑身颤抖僵在原地。
像是被剥光了衣裳,扔在兵马司外的那片冰天雪地里。
林氏的脸色如淬冷霜,「没被人看见,就能当啥都没发生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与那些不三不四之人来往,也算犯了七出之淫,即便不将她休弃,也当严惩,以儆效尤!」
手一挥,身后两个婆子快速搬来长凳和板子。
林氏望向谢珩,「你素来最重规矩,按家规,该打几杖,你自己说吧。」
谢珩一下子怔住,眼里难得闪过一抹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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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望舒的求情随之而来,「姐夫开恩啊,姐姐从前就对你痴心一片,你不能这么狠心!」
提及从前,在场所有人眼底不约而同一暗。
白漪芷是怎的进的谢家门,怎的当上世子夫人,大家心知肚明。
谢珩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从白漪芷那双沮丧的目光里移开,哑声开口,「夫人枉顾礼教,无后无德,按家规……杖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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