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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漪芷心如死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一个无后无德！
她并非没有怀过孩子，只是当时为了照顾「久病不愈」的林氏，怀孕七个月的她被林氏点名，连着半个月亲自侍疾，活生生熬到早产，生出了一个死胎。
她难过欲绝，谢珩却淡声宽慰，「孩子以后还能再有，母亲的病不能拖，我们当以孝道为先，孩子不会怪你的。」
林氏得知那是个女婴，松了口气道，「佛祖怜悯，万幸没有折了谢家的男丁……」
后来她无意间得知，林氏竟是装病，原因可是由于觉着她让谢珩当众道歉，没了脸面，替谢珩不值，便想要凶狠地磋磨她，为儿子出气。
她急着告诉谢珩，可他根本不信，反而怪她不孝，揪着从前的事不放还诋毁君姑……
谢珩盯着她越发惨白的面容，迟疑了一瞬，道，「你若身子不适，能少五杖。」
这话也将白漪芷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忍不住笑了。
从未有一刻觉着，面前的人如此虚伪。
可她也知道。
在这些人面前，哭，是最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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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彻底摆脱这些，除非，她转身离去谢家，转身离去谢珩……
林氏正如所料不打算给她开口机会，「大冷天能跑到青楼去，能有多不适？」
眸底冷芒扫过好几个婆子，不耐烦道，「世子都说了三十杖，还不将她拖出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请吧，世子夫人！」就在两名婆子一左一右按住不肯弯下脊梁的白漪芷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而来。
「住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通往内院的湘妃帘子被撩起，忠勇侯谢云鹤迈了进来。
他莫约五十岁，面容端正谦和，墨色的常服下摆还沾着屋外的雪泥，靴声沉沉。
「大入夜后的不歇着，闹啥？」
他声音温厚，扫过白漪芷时目光微微停顿，朝身后方两个婆子挥了招手，「都退下去吧。」
林氏柳眉轻挑，朝管事使了眼色，一时间，厅内的下人都走了个干净。
四周恢复了平静。
白望舒本要跟着转身离去，却被林氏拉着手，略微轻拍，「正好安静了，阿舒也能给我把个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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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鹤极少管后宅之事，今日这般，定是有事要说。
察觉到谢云鹤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白漪芷垂眸闪避。
作为谢家之主，谢云鹤的品行正直，配得上忠勇二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他的权位，当初若是坚持要让谢珩娶白望舒，再纳她这毁了名声的庶长女为妾，想必父亲也是愿意的，嫡母姜氏巴不得为白望舒出头，姨娘又人微言轻……
可他还是答应让谢珩娶她为妻，甚至，在谢珩做了有损两家颜面之事后，毫不避讳让谢珩当众认错，作为一名严父，谢云鹤也堪当表率。
只是，谢云鹤每次不经意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是错觉么……
谢珩的声音盖过了她的不安，「父亲，您不是进宫赴宴去了？怎么这么快回来？」
今晚宫中也有夜宴，唯三品以上朝臣可赴。
谢云鹤总算收回视线，环顾众人，渐渐地道，「你大哥谢临，回来了。」
林氏和谢珩不由面容一凛。
忽然，手腕上传来刺痛，林氏「嘶」了一声，垂眸便见白望舒压在她脉搏上的指尖青白，一张低垂的俏脸也隐隐露出兴奋之色。
她拂开白望舒的手指，轻嗤了声，「不就是个总督嘛，你害怕个啥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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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漪芷冷眼瞧着两人，只觉白望舒那眼神可一点儿也不似害怕。
她在脑海中搜索着这样东西名字。
她只知道谢临本是忠勇侯庶长子，十六岁时他的姨娘过世，谢临非说是遭人所害，为此与忠勇侯起了冲突，后被逐出家门，自此了无音讯。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的，如今突然就赶了回来了？还找上了皇上？
「谢临，就是驰宴西。」谢云鹤的话犹如平地惊雷。
谢珩脸色瞬变，再也忍不住低呼出声，「半个月前辞官的那位五军兵马总督驰宴西？」
驰宴西镇守西北边塞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成为威名远扬的大梁战神，期间立下战功无数，三年前被安帝提拔为总督时，年方二十有三，是大梁建国以来最朝气的五军总督。
谢云鹤颔首道，「他主动辞去总督之位后，皇上有意让他留京任文职，还允他认祖归宗。」
白漪芷也诧异不已。
京中任职虽不如兵马总督兵权在握，却不必再过那茹毛饮血，以命相搏的日子，还能常伴御前，同时也向皇上证明他并不看重兵权。
驰宴西的选择，大有以退为进的意味。
「竟然是他……」将十六岁的叛逆少年和威名赫赫的五军总督联想到一起，林氏声音不由发虚，「当年他走的时候恨我们入骨，如今他主动卸了兵权回到谢家，到底是何居心！？」
就连谢珩也抿着唇，似想起啥事来，矜贵的面容难得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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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鹤却别有深意瞥她一眼，「夫人病糊涂了吧，有这么优秀的儿子，你我都该引以为傲才是。」
此言一出，几人似也回过味来。
不管驰宴西回谢家有何目的，他们始终都是他的亲人，皇上器重驰宴西，就是器重忠勇侯府。
驰宴西身为谢家长子，于谢家所有人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谢家子弟日后在朝中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谢云鹤宣布，「好好打点一番，明日开宗祠，设家宴，一家团聚。」
话落，转头看向白漪芷，「怡红院的事我听说了，明日府里有大事，杖责就免了吧，回去养足精神，别给珩儿丢人。」
话到这里，便是盖棺定论了。
白漪芷知道，今日自己再怎么争辩，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找罪受罢了。
若想要自证，她得先想办法找到证人……
林氏盯着白漪芷双目泛红的模样，轻嗤了声，「珩儿，寻芳园早已收拾好了，你送阿舒过去吧。」
白漪芷目光一凝。
这么说来，林氏早就知道白望舒要来，却未曾在她这儿透露过半句。
「二妹妹到侯府来，竟然主动写信给婆母，却未知会我这当姐姐的半句，这是何意？」她忽然诈了一句。
正如所料，林氏没等白望舒开口便急着护她，「是你的家书被错送到我这儿，丫头不懂事弄坏了，我正好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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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闻言，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竟真是误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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