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送人〗

嫁夫 · 灏漫x

三夫人头上的凤凰衔珠金步摇随着她猛烈的动作，不住的颤动摇曳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张美丽得张扬的脸庞上，是一片的威严冷厉。

乍然闻得三夫人的话，两个丫鬟霎时大惊，顿时扑跪在地――虽不知发作的缘由，又哪里敢出声问询辩驳。

签了死契的奴才没有任何的权利。

只需主子一句话，生便生，死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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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紫霞胆子俯倒在地后，低低唤了一声，「夫人息怒――」

「夫人？！」三夫人满面怒色，「你们还把我这样东西夫人放在眼里么？我想着平素你们二人在我身边还算是得力的，这才让你们去服侍六小姐――你们说！都干了些什么？你们是怎的伺候六小姐的!」

闻言，紫岚心里顿时一咯噔。

她自问自己行事并无错漏，又是熟知三夫人的脾性的。

此刻又见到堂上的四房夫妻，便了然今日之事恐怕起因并非是在她们身上。

十有**是三夫人故意拿她们发作给四房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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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无法苦笑了一声后，她也不开口了，只老老实实跪趴在地。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如何也不是她这样东西奴才能心中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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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早已听见了先前的根由，紫岚想到了的，她自然也就更清楚了。

她大了胆子，故意带甚是的委屈回道，「夫人再三交代奴婢们要伺候好六小姐，奴婢们便是长了十个胆也不敢不尽心啊……夫人请明察――」

四老爷盯着这出主仆对唱，哪里还听不出三夫人指桑骂槐的言外之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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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个堂堂男子，自然不会跟女人计较这些小把戏――要计较，该计较的多了去了。别的都未计较，何论这样东西！他此番来，本也不是为着置气的。

「三嫂误会了！」四老爷站起身，转头看向三夫人，「这两个丫鬟都是极好的――只可凭白用了三嫂的人许久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故今日来一是心里不安，不敢再厚颜下去。二也是特来感谢三嫂这些日子的照拂。请三嫂万万莫要多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着丈夫的话，四夫人盯着三夫人那满脸的气势和张扬，却有些发怔……

她能感受到来自对方那几乎是显而易见的蔑视之意。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屑。她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都好像在说自己不配跟她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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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起她，她能理解。

她也不愿意见到她――她想象不出世上为何能有这样的母亲，对明汐是千宠万爱，却她沉沉地吐气，若是能，她宁愿永远也不要见到这个女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惜，世事总非人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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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四郎――还是不得不带着囡囡赶了回来了。

我可怜的囡囡啊，她低低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娘一定会保护你的，谁也夺不走，谁也不能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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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边四老爷的一番话，好似稍稍让三夫人面上的冷色消去了些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三夫人语调微微一扬，美丽的面庞下颌微抬，挑眉一笑，又在话里夹了些针刺的道，「既是这样，外面的人未调教过也是未必称手――那我这两个奴才就给了你们用吧。也省的那些嚼舌根的，说我这样东西做长辈的小气了。紫檀――」

盯着四老爷，三夫人说完在心里冷哼着，即便大房二房说了什么又怎的？

他一名下贱种子难不成还能翻天？

哼！眼下，这不也规规矩矩的说好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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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偏头看向身后，懒懒道，「去找春妈妈把卖身契拿来――」

「是，夫人。」两个丫鬟中圆脸的紫檀应了一声，曲膝一福，退了三步后便朝后堂行去。

可见三夫人要把自己送给四房，紫霞顿时大惊。

情急之下，她来不及细想，朝上座的位置爬了一步，「咚咚」的直磕头，「奴婢自打那年灾荒被夫人买下后，便发了宏愿要一辈子伺候夫人！求夫人成全奴婢！求夫人成全奴婢！」

去四房？

看着紫霞这番作态，跪在紫霞身侧的紫岚也是一怔，刚想跟着紫霞开口，但忽的又心念一动。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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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四房？她问自己。

听到三夫人的话，她虽惊异，但也并无紫霞那般强烈的抵触感。

紫霞一心留在三房，一心讨好三夫人为的是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她想的却是不同。

成了伺妾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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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穿的好些，吃的好些。

可这府里的各房伺妾来来去去，又死又散的还少么？

她们不是良家――若是不能生下子嗣便没有名分，而没有名分，也就没有保障。

男主子贪新鲜待你好些的时候，会忧心惹夫人的眼，一个不顺眼随便寻个错处便可发落你。

若是男主子腻味了，那就更不用说了。

有随意送了做人情，也有同别府的老爷换伺妾来用的――那些老爷们把这当做风流，一句谈笑间，有可能就被换了主子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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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老侯爷起，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那样东西不是前前后后数十个伺妾！

至于子嗣，在府里呆了这么久，她早也看清楚了。

故事还在继续

可有了子嗣的才有好几个？

大房只一名大小姐。

二房算是好些的，可三个都是女儿。

三房就更不用说了，五少爷都七岁了，庶出的可一名三岁的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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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八小姐的赵侧夫人，却早早已坟上长草了！

她不想走这样的路！

她也没想过当主子，她只想好好干自己的活儿，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这样看来，四房虽是无财无势，但于她而言，兴许也不是那么糟的

这样一想，她也就沉默下来了。

而另一边，早在三夫人适才开口把紫霞紫岚二人给四房时，四夫人便紧张的想开口，却又被紫霞的「表忠心」给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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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紫霞哭诉恳求，四夫人正和心意。

她如今的确是不敢用三房的人。

顾不得去看丈夫的眼神，她强笑着镇定，转头看向三夫人，「我们哪能抢三嫂的人？还是我们自个儿随意买两个便成――在边城的时候，我们也没那么多讲究。」

「边城？」三夫人轻笑，抬眼朝四夫人似笑非笑的望去，「这个地方是大京，不是边城。四弟妹如今是在纳兰侯府，咱们在这儿可都要讲大京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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