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担心〗

嫁夫 · 灏漫x

紫霞噎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在四房里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六小姐房里，她连夜也没值过，活儿全是紫岚干的。

她哪里知道四房的事儿？她就根本没关心过！

守着黑土地，谁还去管那盐碱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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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夫人刚刚才发了火儿，她若还是没个交代，万一惹得夫人不舒坦，夫人那脾气……

她脑子迅速的开转了。

「夫人，」她渐渐地的开口道，「四夫人一向不喜欢我们跟着，平素里来六小姐房里，也都叫我们下去了。昨日又只是蓝草跟着，听说也没在跟前――」

盯着三夫人脸色慢慢不虞，她忽的灵机一动，「可，现在紫岚如今到了四房――夫人想知道啥，日后想必总能打听出来，也不用急于一时。」

紫岚？这倒也是。

三夫人心里豁然开朗，对啊，自己还没想到这上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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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紫岚虽是给了四房，可但凡有些眼力劲儿的也该了解靠哪边才有出路。

四房连自己的手指头都比不上，她又是自己这边出去的人――三夫人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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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是不把四房看在眼里，可那件事若是老太君或者皇后那边了解了，对汐儿可是不大好的。

即便这段时日看来，四房也没起过疑心。

可，对四房，大防不必，小防一下以备万一也是好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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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三夫人面色慢慢缓了下来，紫霞心下一定，又赶紧道，「夫人放心――奴婢是跟紫岚一块儿入府的，也是了解她的。」又小心的瞅了三夫人的面色一眼，小声道，「这事交给奴婢办就是，奴婢一定会把夫人的意思交待清楚。」

三夫人盯着这样东西知情知趣的丫鬟，心满意足了，再度挥了招手，语气温和了不少，「下去吧――好好办差事，亏不了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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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三夫人同紫霞这番应答往来，又看着紫霞面露得意的离开。

堂上立着的除此之外两个大丫鬟，紫檀紫雀二人却相视一眼，齐齐撇了撇嘴。

「紫雀，去把春妈妈请来。」三夫人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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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早已得了信的春妈妈便随着紫雀来了，「小姐。」

三夫人盯着春妈妈笑了笑，这次眼里算是多了几分真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乳娘，」她神态慵懒的道，「你今日得了闲便去四房跑一趟，把府里那些闲置的下人名册拿去让四房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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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妈妈点头应下，看了一眼三夫人，转了话题，「小姐把紫岚给了六小姐，那――」

「乳娘盯着帮我挑个机灵的补上便是――」三夫人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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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妈妈扯开一个笑，「奴才家中还有个侄女，也是个伶俐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乳娘盯着办吧――」三夫人不耐烦在这琐事上，对她而眼，反正也可是个奴才，「既是乳娘的人，让她进来就是，不过府里的规矩可都是要签死契的。签好了，领进来便是。对了――汐儿今日早膳可用得好？」

春妈妈得了首肯，心情自是大好，也多带了三分笑细细回道，「奴才早已问过紫茹了，说是用了一碗燕窝粥并两个珍珠丸子。另食盒里也备了八样点心，还有四盅汤水带到家学去。」

三夫人满意的颔了颔首，又问，「诚儿，笙儿也都去族学了么？」

「夫人放心就是，」春妈妈面上的笑意完全是与有荣焉，「三少爷五少爷的学问在族学里也是挂了名儿的，范老先生也夸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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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故意顿了顿，凑近一步小声道，「比二房那三个――可算是那萤火虫比月亮！」

「乳娘――」三夫人又是得意，又是好笑，「你说意思是萤火之光岂能同皓月争辉！」

紫雀紫檀也在一旁掩口而笑。

「是是是，」春妈妈丝毫不觉局促，呵呵笑着，「奴才能了解个意思，也是往日里跟着小姐偷来的――奴才的学问哪能同小姐相比。」

三夫人此刻心情舒畅，便眉目舒展的随口笑着，「那乳娘的侄女来了，便叫紫萤吧――也算是记了乳娘今日的这番学问。」

春妈妈连声称好，自然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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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三房正房里倒是和乐腾腾。

用过了午膳，春妈妈带着紫檀便到了四房。

四夫人只按府里定例的一半，一共挑了四个二等丫鬟，六个三等丫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待四夫人挑好了人，春妈妈想着三夫人说的如今且拉着四房，先防着大房二房才是的那番话，便面上带了含笑道，「四夫人初来咋到只怕也不太熟这些门道，奴才倒是认识几个懂规矩的人牙子。若是四夫人不嫌弃，奴才明日便找两个好的来，让四夫人看看。倘若有合适的，便可留下，不合适，只管又另找。」

四夫人想了想，也就谢过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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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春妈妈，四夫人带着蓝草来到了明思的院子里。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紫岚。

而这个时候，刚刚接待过紫霞的紫岚，心里也有些沉甸。

明思坐在桌前。

盯着紫岚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约莫猜到了紫霞的来意。

紫霞的表情，一向是「语言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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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岚会怎么做？

盯着紫岚有些发神的摸样，明思暗自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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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东西丫鬟，明思一直觉着没有真正了解过。

紫岚总是无懈可击，安之若素的做着一名称职丫鬟该做的一切。

可是，无论是三夫人还是明思，好像对她来说并无多大区别。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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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不愿意过来，是意料之中。

而紫岚竟没有拒绝，她却有些意外。

毕竟，相对于三房来说，四房是绝对的冷炕头。

自身无实力，「上头」又没人。

从她现在的表情来看，她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做间谍和情报员的意图。

可是现在，紫岚会怎的做――明思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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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跫音惊醒了屋内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见过四夫人――」紫岚先向四夫人见了个礼，她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夫人朝紫岚微微颔首，就转首转头看向明思，自然而然的露出了一名笑容，语声柔柔，「囡囡――」

一边喊着步子也没落下，语声落时，已经到了明思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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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午睡可安稳？」一边抚着明思的头，四夫人转首问紫岚。

「睡了一名时辰，」紫岚态度恭谨，「刚刚才醒两刻钟。喝了一盅茶，用了一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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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夫人略觉满意，细细看了她一眼，颔首，心里开始思量开。

是很尽心，可这尽心里，总觉着少了点什么，让她心里总觉着不踏实。

同明思一样，四夫人觉着自己也看不透这样东西丫鬟。

同样也在观察四夫人的紫岚，心绪也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三夫人竟然派紫霞来说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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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二主的奴才――在哪个主子眼里都是死罪。

即便死罪可恕，可往往那活罪只怕比死罪还难受。

可三夫人的话……

紫岚心里吸了口气，面色不变，抬眼转头看向四夫人，微微屈身一福，「紫岚如今早已到了这边，按府里规矩，还请夫人赐名。」

四夫人默默的看着紫岚，沉默了片刻，「就叫蓝彩吧。」

「谢夫人。」早已更名蓝彩的紫岚，又福身谢过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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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蓝彩挑不出错儿的态度和礼节，四夫人默然的想了想，又看了一旁的蓝草一眼，才开口道，「以后你就到我房里吧――」

这话一出，明思的心就提起来了。

看四夫人这样子，只怕是想让蓝彩同蓝草换位置服侍了，这如何使得？

蓝彩究竟心会在哪边还不知道――真要跟在心思单纯的四夫人身边，那才是危险！

听着四夫人的话，蓝彩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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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未等她反应，却见六小姐忽的站起来，走了两步，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襟。

于是，那个到了口边的「是「字，便噎在了口中。

屋内的三个大人齐齐一愣。

「小姐？」蓝草满面讶异。

「囡囡？」四夫人愣过后，惊中有喜，看着蓝彩一眼，又望回女儿，迟疑道，「囡囡――想要蓝彩？」

明思没有说话，也没有啥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四夫人，大大的目光一霎不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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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夫人略微的呼了一口气，又看了女儿拉着蓝彩衣襟的那只手一眼，下定了决心，「既是囡囡舍不得蓝彩，那蓝彩就留下吧。」

说完，转首转头看向蓝彩，「你以后就好好服侍六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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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蓝彩这时候也是满心惊诧和意外，听了四夫人的吩咐，她又赶紧把这些情绪压下，「奴婢谢过夫人，谢过六小姐。」

可一说完，她的眼神儿就不由自主的朝六小姐飘去。

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呆呆痴痴的模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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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真有些纳闷了――这六小姐……

四夫人此刻却是满满的欢喜和希翼，再没有比这个更让她高兴了的。

四郎真说对了，囡囡慢慢会好的。

即便明思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和表情，可她心中却充满了信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的囡囡一直都是最聪明伶俐的，一定会好的！他们一家也一定会像以前那样快快活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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