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节你想要的什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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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他们的想法。」天浩回答得不久，不假思索：「缴纳超过定额的粮食以换取姓氏，这种做法很蠢。」

巫彭注意到牛伟邦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随即淡笑着问：「怎么会？」

「我能理解第一名做这种事的人会获得成功。但只要是英明的统治者，就不会让其他人复制这种行为。」天浩纯净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杂色：「只要缴纳额度超过百分之五十，寨子里的人就会挨饿。我了解那种感受，很可怕，恨不得连木头地板都塞进嘴里嚼成碎片咽下去……百分之六十、七十、甚至更高。为了一己私欲他们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送上去。可最终得到了啥？啥也没有！」

「就算他们成功了又能怎的样？所有人都饿死了，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名贵族。我不否认姓氏的重要，但我绝不认同用这种办法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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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去锁龙关，砍下足够数量的白人脑袋。」

「我能把这样东西寨子经营得更好，所有人吃饱穿暖，女人们生养更多。按照族规，只要寨内人口超过一万，就能改寨封城，身为头领，同样可以得到姓氏。」

巫彭盯着天浩：「你真是这么想的？」

「这里是我的家。」天浩挺起胸脯，面无惧色：「我有家人，有兄长和妹妹，还有我的老师，我的朋友……他们信任我，让我成为寨子头领。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想要吃饱其实不难，这个地方的每个人都很勤劳。我们甚至能拿出一部分粮食找鹿族人交换布匹。我们可以过得很充斥，格外满足，很幸福。」

「这是你的目的？」巫彭问。

天浩注意到这些话给国师造成了极大的震动。他略微降低音量，态度变得和缓：「得知青龙寨出兵的消息后，我觉着当考虑更多的问题。磐石寨位于族群边界，我们不可能迁徙到别的地方。说实话，鹿族人其实很好打交道，他们不喜欢打仗，我们与附近鹿族寨子相处得很不错，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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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彭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你很聪明。」

天浩感受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压迫之力。他略微叹息着：「我毕竟是牛族人。为了我的部族，为了这个寨子，有些事情就算不愿意做，也必须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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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彭用鹰一般明亮的目光注视着他：「……我想……我能放心了。」

停顿片刻，国师认真地问：「这次你捕获了大批蒙香寨的鹿族人，立下大功。说吧，你想要啥奖励？」

「能免去年度缴纳的粮食额度吗？」心中早有计较的天浩回答得很快。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五年时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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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出让巫彭和牛伟邦都觉得出乎意料，他们下意识互相望了望，从彼此眼睛里都发现了惊讶。

「免税？」牛伟邦上身前倾，有些不太相信：「就这么简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磐石寨的确发展的不错，但目前人口只是两千左右。这些人每年耕种的农田面积不大，百分之三十的缴纳额度其实没有多少。身为一族之王，这点儿好处牛伟邦并不放在眼里。

巫彭同样对天浩的回答感到诧异：「你就不想要点儿别的？你这次立下的功劳很大，弥补了良栋的差错，抓住了超乎我想象数量的鹿族人。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千枚金币的赏赐。」

「金币？」天浩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思考了很久：「我要那么多金币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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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金钱，你可以买到更多的东西。」巫彭密切注意着天浩，他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掠食动物般的阴暗目光：「就像你与赤蹄城那边的人做生意，用他们新铸的银币结算。金币比银币更值钱。」

「国师大人您说的是商人金生吧？」天浩无奈地摇摇头：「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寨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粮食，还得给他们衣裳穿……我们把苹果酒卖给金生，以前那种一坛酒值多少匹布的换法没用了，他给我们的酒定了个价钱，用银币和铜币结算，然后再把我们需要的布料以这个价钱换过来……说真的，我看不出这办法究竟有什么好。换来换去其实都一样。他每次都劝我留下银币，说这玩意儿留到以后肯定比现在值金钱。可是这东西硬邦邦的，不能吃也不能用，放在家里还占地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巫彭用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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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摊开两手，笑得很坦然：「我不要钱，这东西还没有一块烤肉来得实在。」

巫彭眼里的那道暗光消失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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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恭喜你。」他的嗓音威严又庄重：「你可能是所有牛族部落里最年轻的「千人首」。在不远的将来，我希望你能成为五千人首，甚至万人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的。」天浩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成为万人首，得到属于我自己的姓氏。」

「青龙寨归你了。」

巫彭笑了，他轻拍手掌，房门从外面推开，迈入来两名国师的贴身护卫。他们手里拿着烙铁，在天浩身后方站定。

两块烙铁，代表着两个顺序上升的不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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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是五百人首，一块是千人首。

带有身份认证的金属在炭火上烧红，烫面与胳膊上的皮肤接触，灼痛感瞬间传遍了天浩身。他死死咬住牙，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呐喊。尽管神经痛觉减弱幅度很大，可这对他来说仍是一种折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过头，睁大双眼，恶凶狠地盯着那块正在伤害自己的烙铁。

「很不错，牛族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勇士。」牛伟邦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赞了一句。

「你还拥有极其聪慧的头脑。」第二块千人首烙铁盖上天浩胳膊的时候，巫彭长长呼了口气，他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神灵眷顾着磐石寨，这个地方的人们很幸运，有你这么一位睿智勇敢的头领。」

……

凌晨，太阳尚未从地平线上释放出金黄光线的时候，国师与雷牛族长的骑兵队就离开了磐石寨，沿着来路返回。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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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在中途转向北方，距离下一个寨子很远，否则天黑的时候无法抵达。

天浩端着装满食物的托盘，恭恭敬敬送到巫彭面前。后者很满意，抬起手，拇指略微抚过他的额头。这是行巫者之间特有的礼仪。

「我很喜欢你做的那种酒。」他摘下手上的戒指递给天浩，微笑着说：「每年都给我送几坛过来。拿着这个，都城的守门官不会为难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男人之间的友情很容易通过酒精变得热络。刚典接过天浩递来的一大块熟肉，用复杂的目光盯着他：「……我当早点儿认识你就好了。」

牛伟邦骑在立刻，居高临下注视着天浩：「好好干。五年的免税期，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奖励。希望我下次再来的时候，这里早已不是磐石寨，而是一座磐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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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笑了：「现在也不晚。」

刚典很认真：「有空的话，来雷角城找我喝酒。」

「你请客。」

「没问题。」

骑兵队不久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之间。

天浩站在寨墙上，朝着那样东西方向向来眺望。皮袍袖管斜搭在肩上上，左臂裸露着。低温能有效减缓伤口灼痛，他在烙印表面轻轻涂抹了一层油脂，五百人首和千人首的标志异常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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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野蛮人，也不可忽视啊！」几天以来，天浩头一次露出自然的微笑：「这是一名尔虞我诈的世界。以前如此，现在还是这样。」

平俊很适合情报首领这样东西位置。如今，磐石寨的情报网遍地开花，附近所有城寨都有平俊手下的密探。

故事还在继续

抵达雷牛城的时候，天浩早已了解国师几天前抵达城内的消息。他花了两个小时，认真听取了密探这段时间对国师的各种监视信息。其中有一条，引起了天浩的重视。

巫彭带着几名手下穿着便服在雷角城里了解民情，顺便询问各种货物的价格。他想用布料交换一种肉干，却被不识身份的货主拒绝。对方要求巫彭用金属货币交易。巫彭表现得很盛怒，他铁青着脸，转过身转身离去。

对北方蛮族来说，金属货币是一种新事物。

若是不是格外偶然的机会遇到了牛铜和巫源，天浩也很难了解部族高层对货币的真实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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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两派阵营泾渭分明。

文明世界的历史表明，货币出现并贯穿于整个人类社会，是自然进化的必然结果。

然而，北方蛮族目前的生产力仿佛暂时还不足以让货币制度自然产生。

国师巫彭当是货币制度的反对者。

他给出的那些金币是一笔巨款，价值远远超过五年免税期。

天浩决定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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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由于一句话就赔上自己的脑袋。

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蒙香寨的俘虏将在下周送往雷牛城。那时候天气已经回暖，路上积雪也开始融化。

身后传来天峰的笑意：「恭喜你，我们磐石寨最年轻的千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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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寨墙下面聚集着大批前来送别的村民。老祭司站在最前面，他旁边是狩猎队长永刚。他同样袒露着左臂，胳膊侧面有一个清晰的「五百人首」烙印。

绝对不能独自贪下所有功劳。这是天浩从文明世界带来的重要经验。自己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同一时间也非得给手下争取到最大程度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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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磐石寨多了一大批新晋的百人首。

天峰、天狂、长林、旭坤……

现在的磐石寨人口众多，需要的管理人员更多。

天浩没有忘记老祭司。虽然他在磐石寨德高望重，身份已经无法晋升，但并不妨碍这种荣耀落在家族成员身上。他的儿子巫且同样得到了一个百人首之位。

阿依和阿菊成为了百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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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寨子里都有女性十人首，但女性百人首还从未出现过。天浩觉得这是个机会，当尝试着做了看看。

前一天入夜后，天浩对国师和雷牛王提出这要求的时候，两个人同一时间愣住了。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巫彭才踌躇着缓缓点头答应下来。

「她们很聪明，在女人当中很有威信。搓绳子、煮盐、养鸡、织布……寨里很多事情都需要女人参与，把她们组织起来，男人们才能放心的上山狩猎，外出打仗。我们应该给女人更多的权利，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

从寨墙上下来，天浩迈入自己的房间，命人叫来了平俊。

与成长的年轻头领比较起来，已过中年的平俊显得更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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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头领！」他双膝跪倒，左掌压着右掌，双手相对横摆在身前，身体弯曲，卑微的额头紧贴着手掌背面。

「起来吧！」天浩示意平俊直起身子，他善意地微笑着：「你这段时间做得不错，情报方面你很有天分。」

得到夸奖的平俊显得有些兴奋，他不断搓着手：「谢谢，谢谢头领。」

「做得好，就有赏赐。」天浩赞许地盯着他：「等会儿你出去找到长林，让他给你开具一份「百人首」的身份证明，然后送到大祭司那处留下泥版，让旭坤给你胳膊上烙印。下个星期，你带着蒙香寨那些鹿族人前往雷角城，顺便把你的身份证明文书送过去备案。呵呵，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磐石寨新的百人首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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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首？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平俊砸的晕乎乎的，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张着嘴，脸上是震惊的表情。

「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千人首。」天浩站了起来来，走过去，用力轻拍他的肩膀。

这是巫彭与牛伟邦给予他的特权————百人首以下的职位可自由任命，自行烙印，只要事后把人事任免文件送到雷角城就行。用国师巫彭的话来说：无论是谁能把百人小寨在一年时间里发展到人口过千的中型寨子，都能给他同样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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