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人生第一桶金〗

调料只有大蒜和生姜，宿主此前发现的「百里香」和「花椒」似乎并未流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顿饭吃下来，花了三个铜板。

老祭司手里应该还有些金钱，狩猎队长永钢和头领孚松也一样。但他们的钱肯定不多，否则也不会在全村人快要饿死的时候继续留着把这些有价值的金属。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之前那场雪实在太大，封死了磐石寨与外界联系的道路。若是不是这几天没有下雪，地面积雪在溶解效应下沉凝压实，天浩与天狂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去寨子外出。

货币铸造得很粗糙，谈不上什么精致感。

老板娘估计是看上了天狂。她好几次从餐桌旁经过，也许是走路动作太大没有注意，衣服边角总会不小心擦蹭着天狂。天浩装作喝汤低下头，心里默默思考着不同一时间代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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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蜂腰女子在这样东西时代没有生存价值。这是一名健壮与肥胖女人对「美貌」有着绝对解释权的世界。肤白、**、粗腰，这是评判一名女子是否绝美的三大标准。宿主残存记忆是这样告诉天浩的，他也按照这样东西标准给老板娘暗地里打出了「七十五」的颜值分。

天狂这种毛头小伙哪里会是老板娘的对手。随便撩了几下，他就彻底失去了定力。带着看热闹的心理，天浩对两个人的苟且勾当装作无视，吃完饭后随便找个借口出去逛街，给天狂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他在外面溜达了两个多钟头才回来，迈入室内的时候，目瞪口呆的发现两个人竟没有凑在一起，坐得很开，距离够远。

天狂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从天浩旁边走过，说是太热了，身上全是汗，要去外面洗洗。

老板娘倒也放得开，就这样在桌子旁边入座，热情招呼着天浩过来喝酒。他这才发现台面上摆着一盘花生，一盘卤肉，除此之外还有一坛开封的酒。

天浩很清楚，这女人对自己没有任何兴趣。北方蛮族崇尚武力，与天狂比起来，自己属于那种发育不良，身材干瘦的类型。当然，这种情况会随着不断产生新的融合点，投入到「身体」这条支线上得到改变。可是就现在来看，自己在蛮族女性当中绝对不会成为妇女之友。

酒是好东西，可以增进男女之间的感情。其实之前迈入旅店的时候天浩就注意到墙上挂着一枚斧头徽记。那是战死者家属持有的东西。老板娘在店里也是对伙计呼来喝去，没人胆敢违背。这意味着她在店里有绝对掌控权，与天狂之间的事情可以控制，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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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不少。

寂寞的女人都需要开解，蛮族在男女问题上没啥条条框框，只要相互之间喜欢就行。若是彼此之间想要更进一步的加深关系，可以走官方程序，成为公开的合法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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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男人五年前被军方征召，与南方白人帝国打仗的时候战死了。

她很健谈，天浩说话也曲意奉承。这种不留痕迹的拍马屁让老板娘得到了心理上的绝对满足。她眉开眼笑，丝毫没有发觉天浩悄悄控制了谈话节奏，从自己的话里套出大量信息。

金属货币的使用量其实不大，在北方蛮族各个城寨之间，最受欢迎的货币其实是人口、粮食、布匹三种。据说金属货币是狮族大王前些年仿照南方白人帝国搞出来的玩意儿，当时很是兴起了一阵子，各个族群都在效仿，只是这种东西不能吃也不能穿，人口少的村寨难以流通，甚至被拒绝承认，只能在繁华的大型城市里才能使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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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老板娘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狂赶了回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脸庞上向来挂着讪讪的笑，从围在腰上的皮袍里掏出一只小金钱袋，当着天浩的面，从中抖出两枚亮闪闪的银币。

「阿娇说，她喜欢我。」天狂用这样的话努力证明清白，就像小孩子不小心打翻了油瓶，却在大人面前嚷嚷着「瓶子上爬着一只老鼠，我是在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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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脸庞上浮起一丝会意的笑。

「阿娇」估计不是真名。文明时代男女之间的不少通用手段在这样东西世界并未绝迹。那时候天浩有个当警察的朋友，他曾经抓过一个诱骗无知少女的混蛋男人。那家伙从来都不用真名，总是随口乱编。最令人发指的一次，他很认真地告诉搂在怀里的女人：我叫牛德滑，住在港城浅水湾大道七十二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偏偏那样东西女人还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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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狂摆在台面上的那两枚银币，天浩发出感慨的叹息：「好好留着吧！这是你依靠自己努力在人生中挖到的第一桶金。」

不管天狂能不能听懂，他吹熄油灯，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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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时代洗漱问题很难解决。洗脸也就罢了，漱口就很困难。天浩寻思着：是不是应该用野兽鬃毛和骨头做几把牙刷出来。

早饭是热乎乎的蒸馒头和肉汤。伙计没有收金钱，只是用两只贼兮兮目光不时在彪悍的天狂身上来回打转。天浩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食物，他忽然觉得带着魁梧强大的二哥出来不仅仅只是护卫那么简单，他还能给自己带来若干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刚刚吃完的这顿免费早餐。

两个人离开旅店，天浩没有沿着前一天的来路往城门方向走。他带着天狂拐了个弯，走上了通往赤蹄城中心的大路。

盯着周遭越来越多的人，天狂有些疑惑：「老三，咱们这是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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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微笑着解释：「去城主府。」

昨天入夜后从老板娘阿娇那处了解到一些信息。天浩梳理了一下，从中找到若干对自己有用的部分。

城主府不难找，高大的砖石结构建筑颇具气势。但在天浩看来，也就是「勉强过得去」，顶多是一座具有这个野蛮时代气息的高大楼房罢了。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文书，递给门前守卫的士兵：「磐石寨医者天浩，求见城主大人。」

……

盯着被侍卫带进内堂的天浩，牛铜有些发懵。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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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年轻了。就这么一名看上去连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竟然会是医者？

天浩同样也在观察牛铜这位赤蹄城的首领。昨天喝得半醉的旅店老板娘说过：牛铜今年二十三岁，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城主的位置完全是出于意外。牛铜得两位兄长在南方战死，曾经在战争中受伤的老城主也早早去世。一方面是血缘，一方面是家族成员凋零，总之牛铜这一族只剩下他一个，算是最后的独苗。

他有着朝气高位者特有的傲慢，宽阔的肩膀就像文明时代身穿厚重护具的橄榄球员。留着长发，却没有磐石寨村民那种令人极不舒服的肮脏感。整个人看上去很清爽，腿部受伤导致他只能半躺在床上，无法下地活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病榻侧面站着一名身穿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的年轻男子。他身材高挑，皮肤比普通蛮族略白，消瘦的面颊棱角分明，看上去有几分严酷。房间里很暖和，单薄的穿着并未让他感到不适。这人与牛铜的关系当很亲近，同样用审视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天浩。

短暂的沉默过后，牛铜清了清嗓子，问：「你是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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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的笑容看起来令人心情舒缓：「是的。」

这东西无法作伪，至少普通人很难做到这一点。能够在兽皮上流利书写并长时间保留的墨水配方很特殊，是巫师阶层专用的秘密。尤其是那个徽记，绝不是按图临摹就能照搬，其中有多种微妙变化，对应着持有者出发地与目的地之间，对应着持有者年龄、性别、身份等信息。总之，只有受过训练，知晓其中秘密的人才能了然。

牛铜有些踌躇。他看过天浩的身份文书，那是一张用药水炮制过的小型兽皮。上面用特殊颜料清清楚楚写着天浩所属磐石寨，正上方还有巫师或祭司才能使用的圆形徽记。

圆形徽记右下方有一名小小的星号图案，那是医者的象征。

持有这张兽皮的人，应该不是骗子。

想到这里，疑心打消了大半的牛铜点点头：「来吧！帮我看看这条腿该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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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露出两条多毛赤裸的腿。

受伤的是左腿。膝盖以下明显变得肿胀，表皮颜色青紫。天浩神色凝重地观察了几分钟，抬起手，用指尖略微触碰了一下肿胀部位，牛铜立刻龇牙咧嘴，疼得连吸冷气，忍不住发出「嘶嘶」声。

故事还在继续

「你的骨头断了，一般的治疗方法没用，非得动刀。」天浩笃定地下着结论。

「动刀？」牛铜有些好奇：「这是啥意思？」

「我得把你的皮肤和肌肉切开，清理创口和瘀血，让里面的骨头复位。」天浩尽可能让自己的语句简单，对方听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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