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田忌赛马〗

宿主 · 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组委会

「补钙」这种事是不能说的。能特立独行，也可以惊世骇俗，但若是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字句对事物本身进行解释，你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异端，不是活活烧死在火刑架上，就是被饥饿的野蛮人分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别那么生分，叫我阿铜吧！」牛铜丝毫没有上位者的威严，他热情地抬手指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巫源：「这里没有外人，我和阿源是朋友。呵呵……现在，你也是。」

巫源笑着插进话来：「阿浩，我之前看你身份文书上写着来自磐石寨。怎的，这次是来赤蹄城办事的吗？」

「我是村里新晋的「百人首」，要去黑角城申报晋升。昨晚路过，在旅店里休息，刚好听到客人们议论城主受伤，故而今天就过来看看。」这些事情没什么可隐瞒的。

巫源对他的兴趣越发浓厚：「这么说，你的身份还挺多。行巫者、医者，更何况还是百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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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谦逊地笑笑。不了解怎的会，他感觉牛铜与巫源相互间使了个眼色，只是身法太快，一晃而过。

「正好明天我也要回雷角城，咱们一起同路吧！」巫源笑着发出邀请。

「那我就提前多谢了。」天浩拱手道谢，神情自若。

谈论内容不久偏离了牛铜的伤势，转移到了其它方面。

巫源当是饿了，他卷起衣服袖子，直接拿起一块带肉的大骨头啃着。肉炖得很烂，他三口两口吃光，随手把光秃秃的骨头扔在桌上。盯着骨棒的圆形断面，巫源不由得浅笑道：「阿铜，我这几天在城里转了转，就算是在你的治下，愿意接受新货币政策的人也不多啊！」

牛铜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肉汤，发出长长的叹息：「我是很支持狮王的意见，他这样做没有错。与南方的白人比起来，我们欠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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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在旁边仔细听着两人谈话。

北方蛮族会定期召开首领大会，所有部族之王都会参加。不同部族之间会爆发战争，却非得在首领大会期间无条件暂时休战。从这一点来看，颇有些上古时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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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占据着南方大陆，他们拥有远超北方蛮族的科技文明。狮王是一位开明的部族首领，他在四年前的大会上提出新的货币政策：仿照南方白人的做法，定铸金、银、铜三种货币，用于取代粮食和布匹的旧式货币系统。对此，部族首领们当时分为三种意见。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还有人不置可否。经过投票表决，赞成者略占上风。狮族开始铸造货币分发给各部族，同时收取了对应价值的货物。然而四年过去了，北方蛮族的金属货币使用率不大，交易量极小。

牛铜是一位开明的城主。他在赤蹄城大力倡导使用金属货币，但是效果并不明显，人们还是习惯于使用粮食和布匹。

他对此感到疑惑：「会不会是狮王搞错了？金属货币不适合我们，还是以前的老办法比较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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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源对此无法解释。他亲眼发现过南方白人王国的繁华，却不了然其中的原因。

「我来说说我的感受吧！」天浩从皮袍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币，轻轻摆在台面上，又从旁边捡起一块之前吃净的拳头大小骨头，与铜币摆在一起：「这次我和我弟弟离开寨子前往雷角城，背包里装的全是肉。入夜后在沿途寨子休息的时候，我们就拿出一些肉来作为费用。冻硬的肉很重，分割也不方便。说好了住一名晚上要花五斤肉，实际砍下来总会多点儿或少点儿。说起来，这还是由于天冷，肉装在袋子里不会坏。如果换了是夏天，只要在路上走上一天时间，肉就会变臭，没人会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巫源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赞许地点点头：「所以狮王陛下是对的，金属货币制度肯定比我们原来的粮食和布匹制度先进。」

「可是想要让所有人都接纳这样东西制度，还需要时间，以及更多的宣传。」天浩尽可能让自己的话浅显易懂：「比如在我们的寨子，若是你用一枚这样的硬币买东西，没人会接受这种东西，说不定还会把你当做骗子抓起来，结结实实揍一顿。」

牛铜对此深有感触：「赤蹄城做到现在这个局面，真的很不容易。我当初强行在城内推行金属货币，很是花了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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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巫源把视线落在牛铜的伤腿上，安慰地笑道：「这次赌赛你就不用出场了，安安心心呆在家里养病。明天我回黑角城，会向族长禀明一切。」

牛铜顿时变得有些闷闷不乐：「我只是有些不甘心。原本可以赢下一场，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们显然在说着除此之外一件事。天浩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啥赌赛需要阿铜你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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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源对他的问话毫不在意，顺口道：「雷牛部族与血鹰部族的射术比赛，各选三个人下场，阿铜也是选手之一。」

与牛族一样，鹰族也分为血鹰、飞鹰、猎鹰等多个部族。射术是他们的强项，鹰族弓箭手在所有蛮族当中首屈一指。其中最强的飞鹰部，其次是猎鹰部。血鹰部族人口稀少，属于弱族，居住区域与雷牛部邻接。蛮族与南方白人的战争延续了很久，健壮的牛族战士也在战争中不断进化，对于武器的使用和操控能力变强。十五年前，雷牛部开始与血鹰部共同举行射术比赛，各自拿出大量物资为赌注，族内贵族们也纷纷参加。双方输赢次数并不悬殊，区别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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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大赛的情况与去年不同。」巫源解释道：「血鹰部最好的弓箭手上个月战死在锁龙关，他们今年派出来的三名选手整体实力不如我们。原本当是稳赢的局面，没想到阿铜出了意外，现在没法上场。这样一来，我们这边的整体实力就不如血鹰部，肯定是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牛铜对此也是无可奈何：「族长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他连续派人催促，还专门把阿源派来为我治伤。我的射术在部族里排名第一，这次不能上场，只能让族长除此之外选人了。」

「排名第一？」天浩试探着问：「也就是说，阿铜你是咱们部族里最好的弓箭手？」

牛铜点点头：「是这样。」

天浩把目光转向巫源：「你刚才说，血鹰部最好的弓箭手战死了，他们今年派来参赛的选手整体实力不如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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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源不了然天浩怎的会忽然问起这个。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语气有些沉闷：「若是阿铜可以上场，今年咱们肯定稳赢。现在嘛……唉，不提了。」

「我觉着我们现在也能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牛铜与巫源不约而同把目光聚集到天浩身上，如此的灼热，充满震惊，天浩有种仿佛全世界都盯着自己的感觉。

他捡起一支筷子，用力掰成长、中、短三段。随后捡起除此之外一支筷子，对比之前的木段，将其掰成同等长度的三段，在桌上顺序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