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节养鸡专业户〗

宿主 · 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组委会

「阿依……算了，这个事情我还真不好发表意见。还是阿娇好，我得找个时间去赤蹄城向阿娇提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天霜睁大了黑亮亮的双眼，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毫无遮拦：「三哥，你和阿依姐睡过了？」

此时正举杯喝茶掩饰自己局促的天浩一口喷了出来。

他一言不发，站了起来来，铁青着脸转身走了出去。

野蛮人的比想象中更加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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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对这个全新的世界还缺乏了解。

……

二十多天后，振辉和阿力赶了回来了。

「头领，我们向来跟着那样东西商人。我亲眼盯着他去了赤蹄城，进了城主府。」

这间新屋子是按照天浩要求建盖。中空的墙壁里填充着木头刨花，隔音效果格外好，独门独栋，位置也很隐蔽。天浩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日常办公场地，摆放着简单的家具。

振辉和阿力都是猎人，也是寨子里排的上名号的斥候。他们身手敏捷，动作灵活，尤其是天浩接任成为寨子头领以后，要求寨子里所有人定期修剪头发，并且洗澡。振辉发现这样做可以有效清除身上的体味，降低了被野兽发现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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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浩缓慢地点头，思考片刻，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件事就这样吧！你们对谁也不要说。出去以后，找仓库管事领取这天的双份口粮。」

加倍口粮是格外有效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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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坐在「办公区」里，望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那抹阳光，天浩脸庞上的笑意慢慢消失，被凝重的沉稳取而代之。

与自己猜测的一样，金生正如所料不是普通商人。具体情况还需要更多情报和更进一步了解，可现在能暂时确定他与赤蹄城城主牛铜有联系。

南方大陆的白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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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面的宿主记忆寥寥无几，只知道南方大陆由白人统治，由不少不同的王国组成。在「南北对抗」这个问题上，北方蛮族所有部落都站在相同立场。无论部族之间是否有仇，或者此时正涌出战争，一旦情况需要，都会毫不踌躇从己方族群里抽调最勇猛的战士前往锁龙关战场。

「最优秀的战士」不是一种广义概念，那是精挑细选的结果。天浩在残存的宿主记忆里搜寻到这样一段内容：很多年前，牛族选拔猛士，磐石寨当时有五个人入选，他们在部族首都黑角城比试之后，只有一名人被选中，成为正规士兵，编入军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时候，磐石寨的人口多达四百。

按照四百比一标准挑选出来的精锐编组军队，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由此可以看出占据南方大陆那些白人有多么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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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生竟能与他们做生意……他背后要是没有一名强大的利益集团作为支持，打死天浩他也不会相信。

还有除此之外一种可能：金生不是一名人，像他这样的商人，还有不少。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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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喧闹的鸡叫声中，浩浩荡荡的商队开进了磐石寨。

关在篾筐里的母鸡扑腾着翅膀，用好奇与恐惧的目光细细打量着这样东西新地方。公鸡保持着必不可少的威严与气势，却被狭窄的篾筐限制着无法伸直脖子，只能低下头，不断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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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嘴猴腮的金生实在无法让人将他与「勇猛」这样东西北方蛮族常用形容词联系在一起。他带着一队护卫，接过天浩递过来的金钱袋，从中拿出一把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币，在手心里摊开，用手指随便点了点，脸庞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银币的购买力很高，之前在赤蹄城的时候，天浩就对此有着深刻了解。

吩咐天狂带着人清点笼子和鸡蛋，天浩带着金生走到旁边的僻静角落，和颜悦色地说：「有了这次良好的开始，我们之间的合作看来没啥问题。」

金生目光里透出商人特有的精明：「尊敬的头领大人，听你的意思，你还有别的商品需要交易？」

天浩从衣袋里拿出一个兽皮小包，递了过去。金生解开系绳一看，里面装满了灰白色的粗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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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盐的颗粒太大了，煮的时候也不太干净，颜色偏黑，这东西卖不上价。」挑剔的字句当然是为了压价，金生捻起少许塞进嘴里尝了尝味道，望向天浩的视线夹杂着一丝试探：「看在咱们之间有过合作关系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名还算不错的价金钱。嗯，这东西的数量多吗？」

「不多，只有五十多公斤。」天浩回答的很快。

一抹失望在金生脸庞上掠过，他很快调整情绪：「这样吧，我把这次交易货款从你给我的那些银币里扣除。」

「我不要钱，我要别的货物。」早有打算的天浩说话速度很快：「我要布匹，还有就是棉花。」

金生在天浩的注视下流露出带有淡淡轻蔑的神情：「盐巴虽然值金钱，但布匹和棉花也同样值金钱。头领，恕我直言，你这点儿盐巴换不了多少布。」

「你帮我看着办吧！能换多少换多少。」天浩此刻是个坦诚的老实人，诚挚的面孔，清澈的眼睛，甚至带有一点在金钱力道震慑下产生的畏惧：「我们寨子离海边不远，随时能煮盐。我们不缺吃的，就缺衣裳穿。」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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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的成分在金生脑海里徐徐升起。他没有在脸庞上显露，却忍不住在说话的时候夹杂着讥讽：「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准，行情随时都在变化。五十公斤粗盐……呵呵，我争取过几个星期再来一趟，到时候把布和棉花给你带来。」

「太感谢了。」天浩的姿态有些卑微。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商队离开磐石寨的时候，天浩站在寨门外的警戒塔上，久久凝视着在远处山路上缩成黑色蚂蚁般大小的车辆与人影。

身后方传来用力踩踏木板的声音是如此熟悉，不用回头看也了解那是天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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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点过了，鸡和鸡蛋数目都对得上，没有问题。」他跑得有些快，呼吸粗重。

塔顶天棚挡住了斜射夕阳，光线没有直接与眼睛接触，只照亮了天浩的下半张脸，耀出一片灿烂的金黄。

「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把母鸡和鸡蛋分下去。告诉女人和老人，这是她们以后的工作。」

任何一个蛮族寨子里都有老人和孩子，受伤与生病无法避免。天浩是老祭司认可的行巫者，他可以借助神灵的名义对这一切做出解释。可实际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生理循环过程。

去年冬天没有把寨子里所有老人「消耗」一空。现在，七百多的村民当中，有五十一个人无法参加重体力劳动。

阿依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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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干重活儿，但总不能让他们闲着。编织渔网、搓麻绳、帮着铁匠打磨金属制具、煮盐……现在，天浩又给他们增加了一项「养鸡」。

每天有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吃饭，有不少时间可以利用。磐石寨的时间使用率其实不高，天黑以后就被迫中止所有活动。木柴和泥炭燃烧释放出的光照程度太低，人们基本上是摸索着做事，规模化养鸡可以趁此机会提上日程。天浩计算过：改变现有的煮盐程序，天亮之后用板车从海边把水运来，留到晚上光线不足的时候熬煮。留出来的时间，老人和孩子就照顾那些鸡，尽快让叮嘱金生购买的「熟鸡蛋」孵化。

故事还在继续

「熟鸡蛋」是民间的称呼，指的就是能孵化的鸡蛋。

天浩从未想过要白白养活一大帮人。他不是天使，也不是老天爷派来拯救这些人的慈悲菩萨。一群精力旺盛的野蛮人吃饱肚子啥也不错，光是想想就觉着危险。必须不断想着法子折腾，让他们有干不完的活儿，做不完的事，每时每刻都朝着自己勾画的美好未来方向上一路狂奔。

文明世界有太多例子证明无所事事的懒鬼吃饱以后有多么危险。那样东西时代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是再清楚不过的事实。磐石寨目前的犯罪率基本为零，天浩不知道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他只能尽可能延缓第一名罪犯在寨子里的出现时间。

凶狠地压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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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感到疲劳，让他们无法拥有多余的精力。更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对我感恩戴德，觉得是我给了他们足够的粮食，足够的衣服。

邪恶的事实往往会被障碍性思维所掩盖。很少有人拥有透过迷雾看穿真相的眼睛。

右手插进衣服口袋，指尖触到了几枚圆形的银币。

夕阳笼罩下，天浩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笑。

付给金生的那些银币，来源于牛铜给自己的那个钱袋。兴许是自己帮他们赢下箭术比赛的报酬，也可能是上位者打发叫花子的施舍……总之，无论赤蹄城城主牛铜，还是雷牛部的大巫巫源，他们的态度很明显，都不愿意与天浩扯上太多关系。

绝密的伪币制造计划参与者不多，只有同彪和国基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