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本分〗

红楼襄王 · 飞花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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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三弟，既然咱们要对上金陵一省官员，那该如何应对？」

感慨之后，全然没有办法的朱景源，有些不好意思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就是从小含着金汤匙，被旁边贤达之人洗脑的后果啊……朱景洪暗自感慨。

「四哥，如今应天府内民意汹然，你可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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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若干，是由于这件案子，官府盘剥过甚，百姓苦不堪言……故而义愤填膺！」朱景源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或许他做了皇帝，死后也会得个「仁」的谥号……盯着朱景源发自内心的悲悯，朱景洪暗自思忖。

撇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朱景洪说道：「百姓苦不堪言，正是为民做主的时候啊！」

「故而四哥……你还怕什么呢？」

薛蟠卷起的民意，在朱景洪看来是可以利用的，更何况是很好的一面大旗。

故而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因势利导，让百姓闹出更大的动静，借势便可对抗金陵地方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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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见朱景源还没了然，朱景洪只能接着言道：「四哥，为民做主，天经地义……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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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一阵，朱景源极为郑重道：「可使用非常手段，只怕朝野上下，会非议不止！」

这话很正确也很关键，说到底官员才有话语权，若朝野上下一起声讨他这太子，失了人心他这位置就真完蛋了。

好歹当了这些年太子，这点儿见识朱景源还是有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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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子，传到哪里都是不怕的，实在不行……四哥到时把过错推我身上！」

见朱景源要说话，朱景洪又接着言道：「四哥……无论朝野上下议论如何，只要把倭寇的事给平了，父皇就不会对你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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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只要是让皇帝满意了，其他人说再多都是屁话。

更何况，事情没有朱景源想象中那样极端，他这太子在朝野还有不少拥趸。

朱景洪表情严肃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也派人在民间传递消息，牢牢把握舆论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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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朱景源似懂非懂，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他没有再多问下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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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何顾谨回了按察司，郑显林已在衙门里等着他，一开口就是问情况如何。

「你不是忙得很，怎的有闲心专程过来问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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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能挤点儿时间！」郑显林干笑了两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快说说，十三爷怎么说？」

坐回椅子上，何顾谨表情严肃道：「十三爷说……」

等了几秒钟，见何顾谨面露难色，郑显林忍不住追问：「说什么？」

「唉……十三爷让咱想办法，不管用啥手段，都要把案子给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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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朱景洪不择手段之时，郑显林叹息道：「这是还嫌咱做的不够多啊！」

见郑显林正在思索，何顾谨直接挑明言道：「就是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这些……」

「既然走上这条路，还能有什么办法，做吧……」

目光扫向郑显林，何顾谨沉声道：「真要这么干，消息肯定盖不住，到时候唾沫跟洪水一般涌来，老郑伱可要帮我！」

「你要我说多少遍，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怎么就是信不过我！」

说到最后，郑显林已经有些生气，起身后目光灼灼盯着何顾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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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好不过了！」

二人又商量了一阵，随后便各行其是去了。

何顾谨落实得很快，只是威逼利诱了一番，从应天府抓来的人就招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问题是，囚犯的招供证明力度不够，他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于是他又下令，去往应天府衙抓来，打算一举将案子定为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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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现在这一步，什么规矩体统早已顾不得了，办好差事保住乌纱帽才是要紧的。

…………

牵涉其中的吏役，足足有十几号人带走，让衙门外看热闹的百姓过足了眼瘾。

随着按察司差役到来，应天府衙被闹了個鸡飞狗跳。

毫无疑问，这将成为他们回家后的谈资，又可以在亲邻面前显摆了。

坐在府衙内的贾雨村，此刻心里却不平静，甚至有些坐卧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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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补缺还未满一名月，治下就出了这样的案子，情况必然会捅到朝廷里去。

激起风浪，他这乌纱帽说不定就被吹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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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些，贾雨村更是焦躁不安，思索一番后当即提笔，要将金陵的情况告知荣国府，希望他们在朝中多加斡旋。

匆匆写好书信，封装好后贾雨村唤来亲随，让其即刻启程赶赴神都。

做完了这些事，贾雨村又收拾了一番，打算去见见自己的大恩人。

让人备好轿子，贾雨村便往巡盐御史衙门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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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一省御史有十几个，唯巡盐御史有单独衙门办公，其余都归在巡按都御史衙门。

应天府城内衙门不少，基本都聚集在靠北位置。

府衙和巡盐御史衙门相隔不远，乘轿可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今日林如海身体抱恙，除非必要一般不见外客，得知贾雨村来访则破了例。

贾雨村在会客厅等几分钟，更衣完毕的林如海才现身，二人一番客套见礼后，方才分宾主各自落座。

「林兄，近日城里发生的事，你可有所耳闻？」贾雨村轻声发问，显得格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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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深受皇帝信任，已加官至正四品，是金陵地面数得上的人物，贾雨村岂能不恭敬对待。

咳嗽两声，林如海端起茶杯，说道：「听过一些，多事之秋啊！」

探过身子，贾雨村询问：「林兄对此，有何见解？」

「唉……国事艰难，金陵上下本该勠力同心，眼下却闹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会姑辜负圣上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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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如海提到皇帝，贾雨村岂敢不郑重相待，便他接着问：「还请林兄为我解惑！」

并未召集答话，映入眼帘的林如海慢悠悠放下茶杯，而后捋着胡须言道：「如今国事艰难，朝廷里里外外都要用银子，圣上希望金陵之事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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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如今情形那是办事的样子，一旦金陵之事糜烂……你说谁会遭殃？」

贾雨村皱眉回答道：「只怕太子……」

林如海反问：「太子是圣上嫡长子，可金陵的官员是谁？」

自朱元璋以后，大明皇帝都有杀臣下的习俗，功绩越高的就越明显。

朱咸铭自比唐太宗，自然视官员如牛马，用时便擢无用时便黜，必要时杀一拨也毫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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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皇帝的儿子，官员却不是，金陵事败太子很惨，但其中捣鬼的官员只会更惨。

「故而林兄的意思是，我们要帮太子办成差事？」贾雨村凝神问。

「为臣以忠，乃是本分！」转头看向贾雨村，林如海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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