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薛家的难处〗

红楼襄王 · 飞花逐叶

由于忠心，林如海才会站皇帝的立场考虑问题，才会有他对贾雨村的一番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事实上，金陵官员们的不同选择，归根结底是由于立场不同。

理所当然了，从被贬官到被起复，贾雨村更懂得为自己考虑。

故而林如海的话他听了，却暂时没有被说动，由于他还要认真考虑自身利益。

换句话说，贾雨村根本没有危机，故而不忙着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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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应天府的账目，只有少部分还没查明白，即使这些都存在问题，也和贾雨村这新来的知府无关。

但他很清楚，危机也代表着机遇，操作得当或许能免十年功夫。

此前罢官的遭遇，让他在官场上缺乏安全感，故而一寻思把官做大，目标甚至直指内阁中枢。

坐在轿子里，贾雨村皱眉思索，脑中反复回想着林如海的话。

其实几天前钱瑞明找过他，明里暗里在引导他站队，都被贾雨村搪塞过去了。

这几天他向来没闲着，一边收集各衙署和京里的消息，同时对其认真分析外加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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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系斗争的大致脉络，他基本理已经理清，就看接下来怎的选了。

「选就有选错的风险，当真要选的话……也只能如林兄所说，从陛下之盼而择！」贾雨村暗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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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又会产生一名问题，帮了太子就会得罪睿王，于他而言也是个麻烦。

要不要继续装傻充愣……贾雨村此刻极为纠结。

而在另一头的薛家，薛蟠同样愁眉苦脸。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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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他都没想上告，闹到这一步让他苦不堪言，今日他就很想当堂撤诉。

但想到当日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形，薛蟠就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退缩的想法顿时无影无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是说……镇江府没给咱开票？」

「正是……」

答了一句，薛家管事接着言道：「我们的船过不去，买下的粮食就只能堆着，偏生泰兴那边仓库不够，许多粮食还露天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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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下一场雨，只怕粮食就得烂了……」

薛蟠攥紧了拳头，恶狠狠说道：「镇江府那些人，平日可没少拿咱们好处，如今竟给我使绊子，真是些畜生！」

四周恢复了平静。

管事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言道：「大爷，只怕这事儿……和咱府上案子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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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的是胡进安，跟镇江府有多大关系？胡说八道……」

此刻薛蟠反驳，这管事也觉得自己想多了，随即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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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大势，即便贾雨村也要大量收集消息，经过几天分析才理清脉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管事又说了些其他事，然后才转身离去了客厅，独留薛蟠一人喝闷酒。

「大爷，太太那边传饭了！」

「了解了了解了……」

薛蟠很不耐烦甩手，丫鬟怕遭无妄之灾，于是连忙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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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薛蟠已经成年，可到底还没有成家，外加大房人丁稀薄，所以吃饭向来都是一起。

又灌了了口闷酒，薛蟠才动身往内宅赶去。

「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这么多酒……你怎的就长不大啊！」

闻到儿子身上的酒味儿，薛姨妈就忍不住训了起来，薛蟠则是无所谓的坐在原地。

丫鬟婆子们不久摆上饭菜，面对佳肴薛蟠却毫无胃口，心里向来想着皇差上的事。

「宝钗怎没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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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太太，方才早已传过话了，姑娘说把帕子绣好了就过来！」丫鬟回答道。

这個时代的贵族小姐，除了读书写字便是做女工，后者尤其要重要些。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再去叫她……何苦饿坏了身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话音落下时，后堂已传来了说话声，却是宝钗和几名丫鬟过来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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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吧！」发现女儿过来，薛姨妈终究露出了笑容。

一家三口吃了一会儿，眼见兄长愁眉不展，宝钗忍不住问道：「哥……可是为案子的事烦心？」

自家妹妹冰雪聪明，说不定能想出办法来……薛蟠如是想着，便将官府为难的事说了出来。

「小妹，你说该怎么办？那些粮食可不能拖，出了事要掉脑袋的！」

他们预备的是军粮，如果没有按时送到，司礼监的处罚会极为严厉。

「太子殿下来剿倭，这些粮食便是为太子殿下预备，大哥何不设法将此事上报太子？」宝钗轻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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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一脸犯难道：「这倒不是不行，只是我没有官身，没办法向太子爷递消息！」

薛蟠祖父虽只是中书舍人，当年却是世祖朱审焯的心腹，官阶虽低却地位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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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之父好歹是个举人，生前在户部挂了主事的职衔，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员。

一想起这些，薛姨妈只感心头火起，越看薛蟠越觉得不顺眼。

「这些年来，有不少官员和府上交好，大哥何不找他们的门路？」宝钗皱起了娥眉。

「这……此前这帮人来借金钱，多数都被我挡回去了，眼下找他们帮忙，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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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说伱，能成个什么事？你爹走的时候，就说……」、

薛姨妈又要训子之时，却听宝钗言道：「我记得此前姨妈来信，说应天知府贾雨村受姨丈家推举，方才能来应天任职……」

「大哥何不去找此人帮忙？」

「不会……他到应天不久，咱家就得罪了他吧？」宝钗审视自家兄长道。

「既然有这层关系，那我就试试看去！」

薛蟠也是真的着急，以至于连饭都不想吃了，起身就往外边儿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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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连忙劝道：「大哥，也不急于一时，如这天色已晚，贸然到府岂不唐突？明日一早再去吧！」

想想这话确实有道理，薛蟠只能转过身赶了回来，叹了口气便开始吃饭。

「蟠儿，你得尽快想办法，把户部的官身拿到，否则如何能撑得起这个家！」薛姨妈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清晰可见。

在薛姨妈的唠叨声中，一家三口吃完了晚饭，又说了阵话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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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走在内宅廊道中，宝钗停在了拐角处，扶着栏杆眺望天上繁星，最终发出了一声叹息。

本来家族内部就有不稳，眼下又遇到这些麻烦事，风雨飘摇让人难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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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偏偏作为顶梁柱的兄长又靠不住，这让宝钗如何能不忧心。

在她身后方，只跟着贴身丫鬟莺儿。

「姑娘，你有啥心事？」莺儿忍不住发问。

在她心中，聪明睿智的宝钗犹如天上仙女，又怎的会有排解不了心事。

「你懂啥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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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懂了，姑娘莫非……是想未来夫君了？」说到这里，莺儿自己都笑了起来。

她俩虽是主仆，但感情却不是一般的好，见左右无人莺儿才敢玩笑。

知道莺儿是想逗自己开心，故而宝钗并未动怒，而是转过脸言道：「莺儿，这一个月的酸枣糕，你就别吃了！」

听得此言，莺儿当即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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