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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家里,又是一阵慌乱。赵李氏盯着二郎脸庞上的绷带就开始哭骂,话里话外怪着陈氏没及时拿银子出来,惹得跟着哭的王氏瞅了陈氏好几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氏早已气到无气可生,看了二郎一眼便带着天赐天佑回了房。
小李氏将二妞交给王氏,王氏却不理,她没法子,还是只得自己哄了好几个孩子去玩。
赵明礼又将不见了大郎的事情说了,赵李氏急了,叫刘管家赶紧去找,又骂刘妈妈不省事,都啥时辰了还不做饭。老大还没回来,老三去找也不见人影,赵李氏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赵明礼和两个下人都支使了出去。
思前想后考虑了这小半天功夫,她还是觉得趁机把王氏拉过来最好,对付陈氏,老是自己出手也太丢面子了一点,做婆母的架子还是得端着。相比小李氏,王氏其实更贴心些,先前若是王氏在,早就趁机把个陈氏掐住了,哪里能让她做张做乔下自己脸子?
把人使出去了,赵李氏便关了西厢房门,自与王氏细细言道起来。
赵明礼出了门,叫刘管家将剩的半两银子给刘妈妈,去村里谁家买只老母鸡来,炖了与二郎补身子。
这村中家家户户都多少养了些鸡鸭之类,有那会过日子的,还养着一两只羊。只有自家,人口不少,就喂了两头猪,旁的活物一只也不见,难怪说给二郎诊病,老娘就拿三十七个铜板出来,这日子过的……
进城一趟,劳心劳力的,赵明礼也累得不行,随手扯把椅子在院坝里坐了,手边就递上一杯茶来。
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陈氏。赵明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怀里将那几件首饰摸出来,还给陈氏,她却推了道:「还是老爷收着吧,这情形,指不定就要用银子,到时要妾身再拿,妾身可真舍不得了。」
赵明礼喉头一哽,唤了声:「夫人……」接着却不知说啥才好。
赵明礼见了夫人的做派,早听说了这几件首饰拿出来的起因,心下不安,可陈氏说的着实是实情。老大家的只是装糊涂,老太婆就是搂着钱不放,二郎还要调养,他这当叔叔的哪里能袖手旁边?
可这几样都是陈氏的心爱之物,想到这个地方,便坚定地抬起手去塞给陈氏:「夫人且收好了,银子的事情,再想办法就是,哪里就能动用夫人的嫁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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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盯着他疲惫的脸,叹了口气,将东西收了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再说也不能眼盯着二郎这孩子就这么毁了……」
正说着,刘管家和赵家老三拽着大郎上了院坝,陈氏便住了口,往后厨去了。
赵明礼奇道:「怎的找到大郎的?大郎,你上哪里去了?倒叫我好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郎低着头说了声:「三叔忧心了,我去看看二郎。」转身便走了。
赵明礼又问老三:「怎的与大郎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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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智挨着墙根蹲下来,苦恼地耙了耙头发:「我这不是找大哥吗?都找到城郊谢老三家了,正好进门就碰上大郎,也在找他爹。二哥,你是没见着大郎那样东西样儿,要是大哥在跟前,说不定都想把他老子揍一顿的好,唉,大哥这事干的……」
叹了口气,赵明礼对自己这大哥也是不知说啥才好,看老三这样子,也是没有老大的下落,便不再问,叫他去歇了。
见四下没人了,刘管家这才上前告诉赵明礼:「老爷,大少爷那样子看着不太对劲哩!小的刚出村口就碰上了三老爷和大少爷,两人此时正拉扯。听大少爷那话,要捉了大老爷给二少爷赔目光啥的,非要今日把大老爷找到。」
这岂不是在说大郎「犯上」么?赵明礼赶紧打住了刘管家的话头,也叫他去歇了,让他别再提这事儿。
吃过晚饭,一家人谁也没有兴致聊天,闲扯了几句便散了。赵明礼想着还要用银子,急忙去寻村长廖大嘴,看能不能早些将那村中蒙学办起来,收好几个束脩银子进来,好歹是个进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收拾完了东西,小小便觉得眼皮子打架,撑不住便先回去睡了。陈氏对她要求本就不高,加之今日孩子又受了委屈,更是觉着心疼,一招手便放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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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来的时候,刘管家两口子正睡得香甜,隔着薄薄一扇柴壁儿也能听见鼾声。小小却睡不着了,披了衣裳出去了。
刚出门便吓了一跳,东厢阁楼下挨着石阶,一团黑影蜷在石阶边,一动不动的。
莫非是遇上啥鬼怪、妖精一类?小小壮着胆子走近,就着清亮的月光一看,这不是赵家老大赵明仁么?这大半夜的无处可去,便舍得赶了回来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由得想到今日自己还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起因全是这样东西家伙搞出来的,心里便有气。本想着上前踢他一脚,又怕被发现了,便将身子往阁楼下躲了躲。
一阵清凉的山风拂过,小小觉得冷,鼻子都酸酸的不舒服,转过身回了自己床上,心里恶凶狠地地想:就让你挨冻,连自己孩子都祸害,这还是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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