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赵家道理〗

果然第二天一早刘妈妈发现他的时候，赵老大冻得鼻头通红，哆哆嗦嗦说不清楚话来。全家都起了，见他这样儿都傻了。王氏可不管这么多，扑过去就是一阵乱打：「你这没良心的，怎么下得去手啊！那可是你亲儿子，你还是不是个人啊，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畜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听王氏越骂越不像话，赵李氏咳嗽了一声：「大清早的，嚷嚷个甚！」

王氏往脚下一坐就哭起来：「我儿子眼都瞎了，我这当娘的找谁说理去啊！」

喝骂了王氏，听她哭声小了些，赵李氏这才绷着脸说赵明仁：「你这手咋就这狠呢？那是你儿子，不是贼！这把二郎眼睛祸害了，你就能得了好去？出了事就跑了，昨个儿要不是你二弟，还不知道这事怎的收拾呢！」

赵明仁吸了吸鼻子，耸着肩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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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李氏瞧着心疼，就骂刘妈妈：「你眼也瞎了？没见着大老爷冻成这样？快把姜水烫烫地煮一碗来，这再病了，老二媳妇儿又得当嫁妆啊？」

赵明礼听着皱了皱眉头，并没答话，转头看向陈氏。她低着头，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赵明礼心下松了口气。

谁知赵李氏不依不饶，对赵明仁说道：「老大，二郎的药费可不便宜，昨儿要不是你二弟妹，你家二郎还不定怎么滴呢，还不快过来给你二弟妹见个礼！」

赵明仁缩了缩脖子，站了起来来朝着陈氏一礼道：「那就谢过二弟妹援手了。」

陈氏闪身避了，也不说话。赵明礼道：「二哥这样客气作甚？都是一家人哩。只是二郎这目光，大夫说了，若是调养得当，只是看东西模糊些，并无啥大碍。大哥还是去看看二郎，你朋友多，人面儿广，给二郎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昨日夫妻两个就商量了，这早已给出去的银子，陈氏也不指望能拿赶了回来，可再往下可拿不出金钱来。二房自家也有两个孩子，还有刘管家两口儿也是归自家管着，大小七张嘴，哪里不用银子？故而赵明礼开口就把话给说死了，前一天的就算了，往后大哥您自己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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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仁还不知这调养的情况，当即满口回答道：「那是自然……」

王氏一听又抽抽噎噎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都是娘没用，生了你养不起，早了解这样，你还不如托生到个猪狗肚子里头，用不着受这为人的苦啊！哎呀我的儿啊，托生到赵家这样东西穷窝窝里头，是娘没用啊，嫁了你爹，瞎了眼你奶也不拿银子出来，这一大家子，就等着你眼瞎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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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了平时，赵李氏早就跳着脚骂了，此刻却仿若没听见似的，半合着眼皮默不作声。

赵明仁吸着鼻涕骂她：「你疯了你？好端端的瞎嚷嚷个甚？」

王氏「呸」一声道：「你才疯了哩！二郎调养需得用党参，党参！知道不？那是土王上贡的！昨儿那药里只得几片就花了十五两银子哩！想要二郎这眼不瞎，那得拿银子保啊！都是你这杀千刀烂背时的黑肚子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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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赵明仁坐不住了，惊叫道：「这么贵？那是党参还是金参啊！」

「还不止哩，还得用当归、黑枣……」王氏一口气数了好几样儿，样样儿都是金贵物儿，听得赵明仁直咋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庄户人家哪那么多讲究？这哪里是治眼，抢命也没这么着的！不行，我找谭家去！」

堂上人都楞了，赵李氏问：「好端端的，咋又扯上谭家？」

赵明仁将坡上的事儿说了遍，最后总结道：「若不是他谭勇捷欺负我，我能受这气，能打孩子？二郎的眼会瞎？这说到底都是谭勇捷造的！不找他们谭家找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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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目瞪口呆，连不大出声的赵老三都忍不住说：「大哥，你这道理讲不通哩！」

赵明仁振振有词：「咋就讲不通啦？若不是谭家为难我，我能打二郎？就算不提这样东西，谭勇捷当着那么多人都给我没脸，这场子怎的都要找赶了回来才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氏忍不住，拿脚踢了他一下，恨恨地道：「你傻啦？谭家可是老村长，你跟人家斗？找死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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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在后厨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儿不由笑出声来。刘妈妈手上忙活着，听她发笑便问：「都吵吵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赵明仁昂着头道：「怕甚？这天下之大，它总有个理字儿，谭家是老村长咋了？现在的村长不是他家，何况我占着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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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帮着往灶里加了根柴，轻声答道：「我今儿才了解，这天下的道理都姓赵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妈妈一听也笑了，小声说道：「这才是一家人呢。」

可不是么？关键时刻表明，赵家老太婆和赵明仁才是亲母子，除此之外两个都像是捡来的。想到这儿，小小不由奇道，这大郎二郎的性子，犹如跟他们爹妈都不太像，难道也是捡的？

前面堂屋里的对话仍在继续，只听王氏言道：「你占没占理我不知道，我只晓得若是你叫谭家大棍子打出来，家里可没余金钱给你买棒疮药。唉，咱家咋就穷成这样啊！」

赵明礼多年不在家，情形到底如何也很好奇，可从小到大都没有问过赵李氏家中财产几何，此刻更是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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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智却是心中有数的，听了这话便望着赵李氏说：「娘，前些日子不是刚把稻米打了么？眼盯着这两天就该收苞米豆子了，要不，今年咱少留点粮食，先卖了钱紧着二郎的眼治好？」

赵李氏斜了他一眼：「你倒说得轻巧，交了公粮本就没多少了，这一家老小不吃喝啊？如今家里更是多了七张嘴，卖粮，你不如说是卖了老娘算了。你把娘卖了，二郎病也能治了，家里十几张嘴也有吃喝了，还不用伺候我老婆子，你们兄弟好几个都省事！」

这话说的，赵家兄弟三个都无语了，全家大小齐齐跪了下来。

赵老三是个本分人，嘴里还嘟囔着辩解：「我只是说卖点粮食给二郎治病，又没说旁的，娘你这心咋就这多呢！」

赵李氏唾沫星子直飞：「我心多？我心多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们爹两腿一蹬就死了，我当爹当妈的拉扯你们三个容易么我？如今倒好，一名个成了家，有了娃，就嫌弃老娘了是吧？哎哟当家的你睁眼瞧瞧喂，这好几个叫狗吃了良心的，成了家就容不下我这苦命的老寡妇了……」

赵明仁赶紧劝道：「娘你这又说到哪儿去了，咱这不是说二郎的眼么？」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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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下人出来了，赵李氏赶紧叫一家大小起来了，望着小小眼珠子一转道：「你站住！」指着小小对赵明礼说：「咱家也使唤不动这么多下人，这小女娃子成天祸害饭食，也没甚用处，将她卖了，换金钱给二郎治眼，可使得？」

正说着，小小端了姜汤出来了，刘妈妈还要做早饭，端碗水还是难不倒小小的。

————感谢名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感谢lintao123456的平安符，感谢猫子咪的葱油饼。。。嘻嘻，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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